第2章
就這麼想著，我也這麼做了，但我萬萬沒想到，入眼的先是一串血跡。
我瞳孔猛縮：
「葉玄卿！」
他屋子裡的茶杯碎了一地，整個人盤坐在地上，靈氣紊亂，怎麼瞧怎麼都像是走火入魔。
要知道修士走火入魔九S一生，瞧他的樣子，該是準備倒茶時突發異況，這才半天不見人影。
我看著他緊皺的眉眼，身影僵硬地站在原地兩秒。
腦袋裡兩個小人來回打架。
一個說這是個好機會，還龍傲天呢！現在S了不也一了百了！
一個說要是真的S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他S了又不是我S的！我還是惡毒女配呢！又不是什麼好人！關我屁事！
我惡毒地想，手卻下意識地落在腰間的靈玉上。
一把震碎。
那是我白家信物，一旦破碎，便說明佩戴者身陷囹圄，其他白家人自會趕來。
靈玉的碎片劃疼了我的指腹，讓我驟然回神，沒好氣地扇了自己的手背一巴掌：
「叫你多手！我根本就沒想救他！」
然後我捂著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靠，沒找準力度！
既是沒想救，那就走唄。
走個屁。
剛才靈玉一碎，我聰明的智商就佔領高地了。
既然消息發都發出去了。
那我為何不物盡其用呢？剛好趁這個機會取得他的信任，到時候看我怎麼背刺他！
想通之後，我整個人都舒服了。
朝著他心脈注入了靈氣，心裡默念：
【我可不是救他，這是給未來報復他做鋪墊呢。
】
「葉玄卿，你可別S啊。」
我這句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指尖卻在碰到他胸口時，被一隻手緊緊握住。
我急忙抬頭，恰好與一雙紅色的眼睛四目相對。
我：「！」
7
腦中一陣頭暈目眩，我眼前一黑。
耳邊盡是嘈雜之聲。
「野種，和你娘一樣下賤！」
「打S他，打S他！」
被一眾奴僕圍著的小少爺高興地大叫。
使得其他人越發賣力。
鞭子拳腳都往一個人身上招呼。
「要不是因為你娘身後的權勢，爹怎麼可能拋下我們和你娘成親！
「現在你娘一家全都被滅門了！爹親自下的手！為的就是洗刷當年的恥辱，他把你丟給我玩兒，
你也別想活！哈哈哈哈！」
我心一顫，無他，因為被打的那個赫然就是小少年模樣的葉玄卿！
隻不過比起長大後，他現在瘦小了許多，小臉蒼白，黑色的瞳孔中一片S寂。
在一陣拳打腳踢中，隔著空隙與我相望。
沒有期望亦沒有怨恨，而是麻木的S寂。
看得我心裡莫名難受。
那能怎麼辦？我一難受，有人就得遭殃。
所以我一巴掌扇在那個小少爺臉上，一鞭子把那些奴僕掀翻，讓他們也跟著我一起難受。
小少爺痛呼出聲，指著我大罵：
「你是誰，膽敢闖入葉家！」
真奇怪，明明是在葉玄卿的心魔中，他們居然能看得見我。
也不難猜，這估摸著就是葉玄卿的前世。
我提著小少爺的衣領將他丟出去，
揚起下巴：
「你管本小姐是誰，這人是本小姐要欺負的！誰讓你們先動的！」
「你！」
我一巴掌又扇過去，搞笑，都惡毒女配了，還講什麼道理，直接打唄！
欺軟怕硬，我的拿手絕活！
剛好解一解我這幾天在葉玄卿身上結的鬱氣。
打完直接神清氣爽。
一把提溜起葉玄卿，看著他如今的倒霉樣，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得我後背刺撓，別扭地別過臉，沒好氣地警告：
「看什麼看，再看挖了你眼睛！」
少年的聲音青澀：
「你……叫什麼名字？」
他這一問，我就支稜了，傲然頷首：
「小子，你記住了，本小姐叫白玉瑤，是你這輩子也超越不了的神話！
想要本小姐給你作配，沒門兒！」
他低聲，一字一句地呢喃：
「白、玉、瑤……」
我眼前又是一黑。
8
再睜眼就這麼看著這家伙進入宗門，拜師學藝。
葉玄卿父親當初為了權勢娶了他母親，不得已將白月光養在外面，這多年「忍辱負重」終於將葉玄卿母親一族屠S殆盡。
自然也不會放過他。
但不承想劍宗宗主早就收到葉母的求救信，在渣爹還沒來得及動手時，劍宗宗主將人直接帶走。
我被困在他心魔裡，出不出不去，打又打不到，坐在桃樹上低頭，便見一身黑袍的葉玄卿動身練劍。
劍鋒凌厲。
不用內行也知道天資何其卓越。
看得我嫉妒得面目全非。
龍傲天了不起啊，本小姐也就資質差了點，但絕對是個潛力股！
大器晚成後發趕超那種！
我給了桃樹一拳，熟透了的桃子咣咣往下掉，被人穩穩接住，抬頭：
「阿瑤。」
我煩S了：
「說了多少次了，叫我小姐，你誰啊就叫我名字？！」
葉玄卿勾起嘴角，聽話點頭：「好的阿瑤。」
我：「……」
我跳下桃樹，心裡默念五遍本小姐不跟傻瓜計較。
抬頭就惡裡惡氣地問：
「喂，你到底找到法子讓本小姐出去沒有！？」
沒錯，雖然隻是眼前一黑，但我在這心魔之中停留的時間卻是與葉玄卿一般年歲的。
且還不能離他太遠。
除了最開始那次，
之後心魔之中除了他根本沒人瞧得見我。
我便這麼跟著他待到了現在。
這讓我很煩，我隻是來做做樣子騙取信任的。
不是來觀看龍傲天的爽文人生的。
他師門和睦，修煉迅速，還長了一張帥絕人寰的臉。
看得我嫉妒得牙痒痒。
看不了一點。
無時無刻不想著趕快滾出去。
外面才是本小姐的燦爛人生。
葉玄卿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一直說這裡是假的，想要回去，阿瑤，你便這麼不想留在這兒？」
「廢話，你跟個鬼似的待在這兒試試？」
我翻了個白眼。
他耐心：
「你可能隻是肉身有損才會如此模樣，這些年我已尋了千年人參給你淬煉肉身，
這樣你就能和我們一般擁有實體。」
可我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說了都是假的，連你都是假的，而且，本小姐為什麼要留在這兒？」
我還等著回家的，不知道我爹娘、我哥還有那個便宜師兄，發現我捏S靈玉後找過來會不會著急。
我心中有事，沒瞧見他眼簾顫了顫，臉色白了一些。
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原是我的不對，抑或者，這兒本就沒有讓阿瑤想留下的人。」
我不明所以。
他鄭重地朝我拱手。
出聲：
「待事了之後，我必會想法子，讓阿瑤回家。」
什麼事？
我腦袋靈光一閃。
突然發現，我的確忘了一件最要緊的事。
9
這裡是葉玄卿的心魔，
也是他的上一世。
可他是重生的啊。
也就是說，葉玄卿會S。
因為什麼？
去報當初被滅門的血海深仇嗎？
可他不是師門和睦，修為高深的嗎？
怎麼會輸？
我眼皮猛地一跳，朝著葉玄卿急忙開口：
「喂，你要小心一點，先別急著去報仇……」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次真的眼前一黑，再睜眼，已然看見長大了的那個小少爺楚玄明冷笑：
「打斷他的骨頭，給他釘上七七四十九枚誅仙釘，我要他S後不得轉生！」
血腥味直衝我的面門，方才還與我好好說話的葉玄卿，如今渾身血汙，劍也斷了，人也瘦了。
被人貫穿手腕腳腕，綁在石柱之上，
一枚一枚的誅仙釘正準備釘入他的五髒六腑。
那是真的S後不能超生。
偏偏，此時此地，居然還是在劍宗之內！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我腦袋有一瞬空白，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往日裡生機勃勃的劍宗，早已變成殘垣斷壁，無數弟子的屍首堆積成山，血流成川。
S不瞑目。
巨大的憤怒直衝我的腦顱，讓我瞬間渾身發抖，紅了眼眶。
當初滅了葉家滿門、鳩佔鵲巢的楚正德居然早已與妖族勾結，趁人族未曾反應過來時，一舉反撲。
他們當著葉玄卿的面S了他的師尊，屠了他的師門，最後用七七四十九枚誅仙釘SS將他釘在石柱之上。
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如兄如父的師尊讓他快些走，
莫要回頭。
平日裡和他如同手足的師兄弟們S在背叛之中。
「師弟，快走！」
「師兄，我好疼啊，我好疼啊！」
「師尊呢？救救我，救救我！」
「楚家老賊，害我等好苦！我詛咒爾不得好S！」
無數個聲音湧上，湧入我的耳朵裡，也湧入了葉玄卿的耳朵裡。
這便是他經歷的上一世。
一生磕磕絆絆，一生顛沛流離。
S前永無寧日，S後不得超生。
10
「嗬……」
他掙扎著傳出骨骼碎裂的聲音，眼淚一滴一滴流下。
楚玄明還在笑，楚正德春風得意。
「不許S他！」
我朝著眾人大喊，朝著他跑去。
「爾等這群叛徒，活該S無葬身之地！」
可除了葉玄卿，沒人能聽得見我說話，更不會被我所傷。
因為這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用刀用劍，去砸去砍那困住他的鐵鏈和鐵釘，手不受控制地發抖，隻聽見自己反復呢喃：
「假的，都是假的。
「葉玄卿，你快醒來！本小姐不要待在這兒了！都是假的！你聽到了沒有！」
我亦有和睦的師門，亦有愛護我的師尊，若今日經歷如此境遇的是我……
我呼吸一滯，不敢想象自己會有多癲狂。
「阿瑤，走吧。」
葉玄卿艱澀地朝我開口。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是不相信這裡是假的，隻以為我是一個記憶錯亂的魂魄。
我抬頭，
眼眶紅了：
「你閉嘴。」
我們靠得極近，他低下頭，便和我的額頭碰到一起，在這裡，他是唯一看得見我、碰得到我的人。
所以我也摸得到他身上猩紅的血。
他的聲音微弱：
「是我對你不起，到底沒實現答應你的承諾，你走吧，日後若是有人再能瞧見你，千萬別傻傻地都聽他的話。」
「煩S了，你閉嘴！」
我又吼他。
說得好像我都得聽他的似的！
他誰啊，憑什麼讓我聽話？！
「本小姐想要幹嘛就幹嘛，要你管！」
「好。」
他苦笑一聲，在我耳邊輕輕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