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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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


  顧夕將盒子拿起來,裡面傳來物體滾動的聲音,盒蓋摔到地上的時候微微震開了一條縫,她以為裡面裝著什麼稀奇的玩具,正欲掀開蓋子瞅一眼。


  “別,不要打開!”


  盛卉突然大聲制止道,“裡面的東西很嚇人!”


  在她的印象裡,大部分女性都不太能接受盒子裡裝的那些東西。


  顧夕貌似沒瞅見。


  她在盛卉出聲之後,立刻將那個盒子放到附近的桌臺上。


  盛卉松了一口氣。


  她記得顧阿姨身體很差,要是不小心被裡面的東西嚇到,那可就不好了。


  不過,現在裡面的東西應該處在繭蛹期,白乎乎的一團,或許沒那麼嚇人。


  盒子離手後,顧夕見小杏已經停止哭泣,睜著一雙水霧彌漫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看起來似乎已經忘了疼。


  她再次和小杏告別,拎起包,快步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花園的露天停車位上。


  葉舒城坐在駕駛座,看到母親從別墅裡出來,房門在她身後關上,而她看著轎車這個方向,站著一動不動。


  她在裡面待了挺久,想來和盛卉聊得不算太差。


  葉舒城回望過去,隻見顧夕屈起手肘撐著腰,仍舊杵在原地不動彈。


  葉舒城心頭一跳,以為母親腰病犯了。


  他連忙下車,快步走到顧夕身邊,長臂一攬,牢牢扶住她。


  “您還好吧?”


  顧夕整張臉都是白的,嘴唇不停哆嗦,喃喃道:


  “蛾子......”


  葉舒城以為母親在叫他。


  很奇怪,她習慣直呼他的名字,很少管他叫“兒子”。


  他用手摸了摸母親的背,沒有抽搐,也沒有僵直,應該不至於犯病。


  “您怎麼了?”


  顧夕繼續口齒不清道:“蛾......裡面......好大......”


  葉舒城有點明白了。


  “您在說小杏嗎?

她媽媽喂得好,所以長得比較圓潤可愛,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她亂跑亂竄的.....”


  顧夕:......?


  圓潤可愛?亂跑亂竄?


  終於緩過勁兒來,顧夕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喘了一口氣:


  “兒啊,你一定要珍惜小卉,好好保護她。”


  葉舒城:?


  顧夕:“能從你們父女倆手裡活下來,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55章


  坐在車上喝了小半瓶水,顧夕又將車窗敞開小半,吹了會兒風,腦海中那可怕的生物豎起胡須和她打招呼的畫面終於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駕駛座上,葉舒城單手把控著方向盤,襯衫袖口之下,一截白皙勁瘦的腕骨時隱時現。


  今天,顧夕原本隻想一個人來,可她的好兒子說什麼也放心不下,偏要從堆積如山的工作中抽身出來給她當司機。


  “您一直看著我幹什麼?”葉舒城邊開車邊問。


  顧夕答:“我在想,

你究竟是擔心你老媽被掃地出門,還是你媳婦被你老媽欺負得不開心了。”


  葉舒城:......


  “都沒有,我就是想給你當司機。”


  “油嘴滑舌。”顧夕笑了笑,看向窗外,神色淡了些,“其實小卉沒有你說的那麼防備。她還是比較通情理的,待人也溫和。”


  葉舒城點頭:“她對同性似乎都會和氣些。”


  “是嗎?”


  顧夕想到剛才闲聊時,盛卉神情表露出異樣。她糾結了一會,終於還是問出口,


  “可能和她的原生家庭有關,她父親怎麼樣了?”


  葉舒城聞言,猶豫了許久:“據我說知,她的父母應該都不在了。”


  “啊......”顧夕的瞳孔微微放大,“這......”


  轎車緩慢前行著,車廂內的空氣凝澀不通,顧夕又把車窗降下來一些。


  “媽媽能不能冒昧打聽一下她的家世?”顧夕小聲問。


  葉舒城喉結向下滾了滾,答出言簡意赅的三個字:“她姓盛。”


  顧夕當下沒聽明白。


  僅片刻,她驟然睜大眼:“她是盛司年的女兒?”


  葉舒城沒有答是或不是,隻默默地操縱方向盤,目光直視向前。


  顧夕:“我記得新聞說他們全家都......”


  “謠言罷了,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


  其實,甚至有可能是她自己傳的謠言。


  對於申城的企業家而言,盡管過去了這麼多年,盛司年這個名字在他們心裡依然難以磨滅。


  顧夕喃喃道:“那真是......傳奇一般的人物,就連你爸這樣不愛喝洋酒的人,也曾經對盛司年的品味贊不絕口。我記得,很多年前,盛世的柏年系列還沒有上市,他們公司的體量遠不如現在這麼大,你爸因為喜歡盛家調的酒,想過投資盛司年的公司......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合作突然中止。

再後來,盛世憑借新推出的威士忌爆紅全球,自然也不需要葉家投什麼錢了。”


  葉舒城感到驚訝:“您說的事情,我是第一次聽說。”


  顧夕聳了聳肩:“那時候你還小呢。”


  說曹操曹操到,顧夕的手機在這時震響,來電人正好是她的老公葉正欽。


  “老婆,你又去哪了?”


  葉正欽在電話中抱怨道,“你最近怎麼老出門,也不和我說一聲。”


  顧夕:“我來找舒城一起吃晚飯。”


  葉正欽:“怎麼不帶上我?”


  顧夕:“你不是要和朋友喝茶嗎?帶你幹嘛?”


  葉正欽:“我早喝完了。”


  顧夕攤牌:“就是不想帶上你,行了吧,每次和舒城一起吃飯都要聊半天的工作,看你就煩。”


  葉正欽:......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當著孩子的面,怎麼和老公說話的?”


  顧夕:“怎麼,

真話還不讓人說啊?”


  葉舒城聽父母打電話鬥嘴,心裡正覺得好笑,卻聽母親忽然話了個話題,和父親說話的語氣寡淡了許多: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小含再生一個孩子,而且是女娃,我想著,可不可以讓孩子跟小含姓?你覺得怎麼樣?”


  話筒那頭沉寂了秒餘。


  “不行。”回復的語氣斬釘截鐵。


  顧夕:“......當我沒說。不和你聊了。”


  葉正欽:“等等!小含該不會又懷孕了吧?她的身體......”


  “沒有。”顧夕打斷道,“就算小含想生,聿洲也不會讓她再生了。剛才那些話隻是我突然奇想。不說了啊,拜拜。”


  不知道話筒那頭的人話說完沒有,顧夕直接將電話掛了,手機丟在座椅旁邊,對葉舒城說:


  “唉,暫時別管你爸。”


  葉舒城點頭,不動聲色。


  顧夕直接將窗戶開到最大,

腦袋微微靠過去,迎接撲面而來的涼風。


  或許是被風嗆到,顧夕突然咳嗽了幾聲,葉舒城連忙將車窗升起,鎖住,不讓她再開了。


  “你媽沒事。”她抽一張紙巾,貼到臉上揉了揉眼睛,“就是想到,我年輕的時候很想有個女娃,可是有的小女孩年紀小小就沒有父母了......”


  葉舒城低聲說:“她比您想象中強大的多。”


  頓了頓,又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重,“您就是身體太差了,才會動不動傷春悲秋。”


  顧夕:“胡說。我最近身體好多了,在家裡待不住。聽說聿洲和小含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很忙,我還想去他們家幫忙帶娃呢。”


  葉舒城笑:“您別給哥哥家裡的阿姨增加負擔就好。”


  顧夕:......


  “開你的車吧,少說兩句你媽就能多活幾年。”


  當天晚上,葉舒城送母親回家之後,飯都顧不上吃。立刻調準車頭開去公司,

在堆山碼海的文件裡泡到深夜,直接在公司就寢。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擠出一些時間回提花巷,司機替他拎著箱子,一道去他的老破小收拾東西,搬到盛家的宮殿裡。


  盛卉說一不二,真給他換了個大衣櫃,隻是櫃子裝修需要一些時間,這幾天他隻能暫住在三樓的客房。


  能和她們母女倆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對他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成就了。


  葉舒城簡單收拾了房間,大約六點的時候,孫阿姨喊他下樓吃飯。


  晚間,他關在書房裡加班,將近八點的時候,客廳裡才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盛卉和小杏參加完子軒的生日派對回來了。


  看到葉舒城從書房裡走出來,盛卉並不太意外。


  他已經洗過澡,脫下一板一眼的西裝,換了身寬松的T恤,搭配深色棉質長褲,顯出幾分慵懶和鄰家的氣質來。


  盛卉貌似是第一次撞見他居家打扮的樣子。


  五官和身形輪廓的凌厲都被弱化,

看起來似乎還有點乖。


  “這麼晚才回來,快到小杏睡覺時間了。”


  葉舒城看了眼時鍾,“玩得挺開心吧?”


  盛卉盯著他,驀地抿了抿唇,沒說話。


  直到這時,葉舒城才注意到,小杏今天回家看到他,竟然沒有像平常那樣開心地撲過來。況且她今天還去同學家過生日了,難道不應該興致勃勃地對他說起今天的見聞嗎?


  “寶貝怎麼了?”


  他看一眼盛卉,又看一眼小杏,然後緩緩蹲下來,和小杏平視,


  “嘖嘖,嘴巴都要撅到天上了,快告訴爸爸誰欺負你了?”


  小杏搖了搖頭,白嫩嫩的小臉微鼓著,過了半天才說:


  “子軒,子軒有一輛紅色的跑車,比辣椒還要紅......我也想要那麼厲害的跑車。”


  葉舒城怔了怔。就這?


  倏爾,他抬起一隻手,用食指刮了刮女兒的小鼻梁:


  “小孩子不能攀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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