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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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崽崽?許芳菲!”


  鄭西野提步想去追,到門口了想起自己現在上身赤裸有傷風化,霎時又頓步,暴躁地低咒了句,極不情願地退返回屋內。


  *


  在招待所的爭執發生後,鄭西野再次奔赴任務一線,許芳菲也回到了雲城十七所。


  沒過幾天,狼牙大隊選人的筆試名單便出來了,公示在各個單位的均是內網頁面。


  果然如梁雪所言,沒有許芳菲的名字。


  對此,十七所四科的鄒大澤科長,以及馮俊蓮政委,都非常的困惑。兩人輪流將許芳菲叫到辦公室,詢問情況。


  許芳菲對此也頗為尷尬。


  她的男朋友是狼牙大隊的老大,各單位送去初篩的人員信息,都要先過鄭西野的眼,她的報名表,臨門一腳時被他扣下,這才導致了這出尷尬事件。


  許芳菲不知道怎麼跟領導們交代,支支吾吾好半天,隻好胡謅道:“是我準備不足,所以臨時決定不報名,

把報名表取出來了。”


  鄒科長和馮政委聽完這個理由,倒是沒有懷疑追問,隻是鼓勵她再接再厲,往後的一年時間勤看書多學習,繼續提升業務能力,爭取來年繼續報名參選。


  對於領導們的看好與鼓舞,許芳菲隻能笑笑應好。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想進狼牙,首先要過的就是鄭西野那一關。隻要這位頂頭大佬不松口,她交再多次報名表,他也能給她半道扣下來。


  到時候,別說是比拼業務能力,她連最基本的筆試資格都撈不著。


  每每想到此處,許芳菲的心情便尤為鬱結。


  她和鄭西野爭執的那個傍晚,他說了一大堆扣下她報名表的理由,於情於理,好像都說得過去。許芳菲也很清楚,他這麼做,完全是怕她進了狼牙吃苦受累,是關愛她,心疼她。


  但她還是煩悶。


  她的這個男朋友,什麼都好得沒法挑剔。唯一不足,就是因個人實力太過出眾彪悍,

他一直以來便做派□□,強勢霸道,把她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娃娃對待。


  她惱他的擅作主張,也惱他的高高在上,更惱他對她哄三歲小朋友似的態度。


  一連煩悶了好些日子,許芳菲自己紓解不開這個心結,便在一個晚上,給楊露打去了一通語音電話,想聽聽好友對這件事的看法。


  講完事件的大致前因後果,鬱悶的姑娘拿著手機嘆了口氣,說:“唉。你覺得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解決?”


  此時,楊露已經回到新加坡的學校。


  聽完閨蜜的煩惱,楊露噗的笑了一聲,回說:“你和你男朋友還真有意思。你看他苦看他累,想陪他一起經歷,他怕你苦怕你累,不願意讓你陪。兩個人都那麼愛對方,一心為對方著想,這樣還能吵起架來?”


  許芳菲咬了咬嘴唇,嗫嚅道:“我知道他很愛我。但是我總覺得,他未經我允許就剝奪我參選的資格,無論出於什麼心態,

都不對。”


  楊露嘆息:“我的傻寶,在感情裡,根本沒有所謂的‘誰對誰錯’。”


  許芳菲不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們兩個都沒有錯。”楊露耐著性子,柔聲繼續,“你們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應該坐下來好好商量,取一個折中的辦法。”


  許芳菲焦思苦慮,搖搖頭:“沒有折中的辦法。”


  “哈?”


  “對呀。”許芳菲仔細思索著,口中念叨:“他打定了主意,不讓我去他們單位。我又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他們單位,這怎麼折中?”


  “那沒轍。”楊露無計可施了,老氣橫秋感嘆道:“這事兒要解決,要麼你改變想法,讓步,不去了。要麼鄭西野改變想法,讓步,同意你去。要是誰都不妥協,那就隻能繼續這麼僵著了。”


  許芳菲一聽這話,頓感頭頂的烏雲更加濃厚,哗啦啦一聲雷,下起傾盆大雨。


  她著實快鬱悶死了。


  聽筒對面的楊露聽見許芳菲的嘆息,詢問道:“你剛才說,你讓你男朋友自己反思。他後面就真的沒來找過你?”


  許芳菲:“他應該在無人區,那些地方沒有信號。”


  “啊?那也太辛苦了,難怪他不想讓你跟他一起。也難怪你這麼擔心他,想跟著一起。”


  楊露兩手一攤,總結:“看這情況,你倆估計真的要僵到鄭西野回來了。”


  掛斷電話,許芳菲躺在宿舍的床上怔怔發呆。


  距離她從晉州回來,已經過去整整半個月,意味著鄭西野在沒信號的高原無人區,也待了半個月。


  也不知道他今天的晚餐是什麼。


  正常飯菜肯定沒那條件,能吃頓熱騰騰的方便面估計就不錯了吧……


  許芳菲胡七八糟地思索著,覺得心焦,幹脆拉過被子蒙住了腦袋。心想:自己真是沒出息。


  明明還在生他的氣,卻又不受控制地想念、牽掛、擔心。


  自從那個漂亮混蛋走之後,她思念成疾,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他。


  啊啊啊。


  好折磨!


  越想越心煩意亂。許芳菲抓了抓頭發,在床上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生活工作逐漸回歸正軌。


  一眨眼,鄭西野便已離開一個半月,時間來到十一月中旬。


  這天剛好是周六。


  雖是休息日,但許芳菲沒有睡大懶覺的習慣,九點不到,她便起了床。不太想吃食堂的稀飯饅頭,於是慢悠悠晃去單位裡的小超市,給自己買了個紫米面包當早餐。


  正吃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是江敘。


  許芳菲心下納罕,笑著滑開接聽鍵,道:“喂,江警官。”


  江敘那頭笑了笑,說:“菲菲,好長日子沒聯系,在新單位習慣嗎?”


  “嗯。一切都好。”許芳菲如實回話,繼而問:“江警官你呢?”


  江敘:“我當然也什麼都好。


  江敘說完,稍頓兩秒,又問:“聽喬阿姨說,你和阿野已經確定關系了,在談戀愛?”


  “……嗯,是的。”許芳菲臉微紅,無意識地彎了彎唇。


  她對鄭西野的喜歡程度,一提起這個名字,她就會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


  江敘輕笑兩聲,淡淡地說:“恭喜。這麼些年,你們兩個修成正果也不容易。”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江敘又說:“我下午要到雲城來出差,大概四點落地。你如果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吃個晚飯?”


  “可以呀。”


  許芳菲笑著應下。可應完回過神一琢磨,又有點猶豫——江敘畢竟喜歡過她。想當初,她隻是答應和江敘看個電影,鄭西野那個醋壇子都不爽到爆炸。


  現在她已經是鄭西野的女朋友,再單獨和江敘見面晚飯,貌似不太合適?


  如是思索著,許芳菲遲疑須臾,又試探道:“那個……江警官,晚上吃飯就我們兩個人嗎?


  江敘當然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善解人意地說:“我正想問你,方不方便讓我再帶一個朋友。”


  許芳菲有點好奇:“我認識嗎?”


  “應該認識。”江敘道,“是個油畫畫家,跟我跟阿野都是發小,名字叫宋瑜。”


  眨眼光景,許芳菲腦海中浮現出一張面孔,清麗明媚,笑容爽朗。


  許芳菲想起來了。


  宋瑜,那個在凌城辦過《我與風》畫展的青年畫家,曾在雲軍工的小超市裡幫她仗義解圍。


  “啊,我記得宋小姐。”許芳菲唇畔牽起溫和的弧,“隻要你們兩個不介意,一起吃飯,我沒問題的。”


  “那就這麼說好了。”江敘淡笑,“我待會兒把吃飯的餐廳和時間發給你。”


  許芳菲應道:“好的。”


  *


  江敘和宋瑜都是雲城本地人,兩人和鄭西野一樣,都在城南軍區家屬院長大。他們從小就活動在城南片區,

對這一片美食非常了解,因此,這日聚餐的餐廳,也定在城南。


  入冬了。十一月的白天短得像兔子尾巴,還不到七點,整片天幕便已漆黑,街燈霓虹次第亮起,描繪出一幅炫麗的大都市夜景。


  江敘定的餐廳,叫“西子笑”,是一家私房菜中餐館,老字號,庭院深深,典雅精致。


  許芳菲乘坐地鐵,按照手機導航來到餐廳門口時,時間剛好是晚上的七點整。


  服務生周到熱情,詢問她包間名後,便領著她前往。


  推開名為“葳蕤”的雅間門,裡頭兩名年輕男女便停止了交談,不約而同看過來。


  “你們好。”許芳菲朝兩人露出一個腼腆的笑,“來很久了嗎?”


  “哪有,我也剛到。”


  先搭腔的是宋瑜。幾年不見,這位青年女畫家身上的氣質愈發沉斂,她長發及腰,略施淡妝,淺紫色長裙下露出一雙纖白如玉的足踝,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宋瑜朝許芳菲友善地揚起唇,

順帶不忘打趣揶揄:“就是咱刑警大隊長最積極,定的七點鍾,結果他六點就來了。”


  江敘站起身,紳士地為兩位女士倒茶水,口中半開玩笑說:“畢竟我做東,請客的哪能不積極,不然顯得我多沒誠意。”


  “欸,這話可是你說的啊。”宋瑜促狹地眨眼睛,朝許芳菲抬抬下巴,正色:“小許,今天點菜的時候可千萬別跟江警官客氣,他才破了一個大案,省裡發了老多獎金,他一個單身漢錢也沒地兒花,咱們不宰他一頓說不過去。”


  許芳菲被風趣活潑的宋瑜逗笑,頓時也沒那麼拘謹了。


  許芳菲附和地接話,一本正經:“宰不宰都是次要,主要是破了大案,得大吃一頓,幫江警官好好慶祝一下才對。”


  “對對對!”宋瑜哈哈大笑,“還是我們小許會說話,不叫宰,叫慶祝!”


  江敘彎著唇:“都行,隨你們叫什麼說法。總之這頓讓兩位吃開心,

吃滿意。好吧?”


  用餐全程,三個年輕人說說笑笑,一會兒聊刑偵,一會兒聊藝術,一會兒又聊起娛樂圈的八卦,氣氛松快而和諧。


  這頓晚飯吃到後程,許芳菲起身準備去洗手間。


  剛離開座位,背後便響起宋瑜的聲音,說:“正好我想去補個妝,小許,你等等我一起。”


  兩個女孩便一前一後出了雅間門。


  因隻三人用餐,餐廳這邊安排的雅間也是小間,內部不設洗手間。好在外面的公用洗手間也不遠,十幾米就到。


  許芳菲和宋瑜一起進隔間,又一起出來,再一起站在洗臉臺前,彎腰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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