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A -A
  兩個禿腦瓢的黑衣男人已經從面包車上下來,大步流星走向她。


  許芳菲一驚,拔腿想跑:“救……唔!”


  一塊摻了藥的毛巾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她驚恐地瞪大眼,僅僅幾秒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許芳菲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夢裡,她似乎到了陰曹地府,被牛頭馬面押著送上行刑臺。下方是燒得翻滾的油鍋,無數小鬼在裡頭撲騰哀嚎。


  許芳菲嚇得雙腿發軟,想喊叫卻發不出聲音,背脊被人從後面猛地一推,她跌入萬丈深淵……


  “她怎麼還沒醒?”


  “不知道。”


  “你他媽不會藥放多了,把她給弄死了吧?!”


  “那不可能。這藥是三爺從壽老那兒進的新貨,那麼高的價錢買的,那老頭子難不成敢蒙咱們老大?”


  “這也說不準。多壽佛和蔣老互相看不慣都多少年了,三爺是蔣老的人,多壽佛坑他不是理所當然?


  “噓!這妞醒了!”


  頭痛欲裂,許芳菲緩慢睜開眼。


  視野裡滿目漆黑,睫毛末端似乎抵觸著什麼遮擋物,一絲一毫的光線也透不進來。


  她反應過來。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


  恐懼猶如蛛網,嚴絲密布爬滿四肢,鑽進神經。許芳菲全身不可控制地發抖,想要把蒙眼的遮擋物扯開,又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


  她嘴唇發顫,正要說什麼,耳畔卻傳來一陣響動。


  門鎖被轉開。


  有人打開了這個房間的門。


  “怎麼樣?”問話的是之前竊竊私語的兩個男人之一。


  答話的聲音很陌生,粗粝蠻橫,道:“還在談。草他媽的,三爺想讓姓鄭的離開凌城,那姓鄭的一聲不吭,根本都不搭理三爺。三爺氣得夠嗆,讓先把人帶出去,露個臉兒。”


  “知道了。”寸頭壯漢點頭,伸手一把揪住許芳菲的校服領子,拎小雞仔似的把她拎起來,

徑直就朝門外走去。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綁架我?”許芳菲掙扎著,大聲質問。


  “閉嘴。”寸頭男厲聲,“不想吃苦頭就老實點兒。”


  *


  某娛樂會所,舞池裡滿是搖頭晃腦找樂子的男女,DJ打碟領舞,音樂聲震耳欲聾。


  一間名為“蘭宮”的雅間內,別有洞天。


  與外頭靡靡頹廢的基調截然不同,這個雅間的確是“雅”,面積很大,空間開闊,屏風橫門前,上面映著梅蘭竹菊水墨畫,獸耳爐,起檀香,古韻十足。


  紅木沙發兩側,四個身形魁梧的高大青年站在邊上,個個西裝革履,神色冷峻且恭敬。


  鄭西野抽著煙坐在沙發主位,煙霧背後的面容被模糊,看不清絲毫情緒。


  屏風旁的太師椅上,陳三一口把杯子裡的龍井喝了個光,砰的聲,杯子一放,慢條斯理從懷裡取出一串紫檀木佛珠,捏在手裡數起來。


  雅間內始終沒人說話,

寂如死灰。


  在陳三的佛珠數到第十八顆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朝鄭西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說:“野哥,既然生意上的事你不想談,那就先放放。咱們聊點兒別的。”


  “前幾天我老弟阿凱看上隻小貓,烈性得很,幾爪子下去,阿凱左邊眼睛差點兒讓她撓瞎。聽說這隻貓兒和你有淵源,今晚我把她請來了,你給掌掌眼,看認不認識。”


  鄭西野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沒吭聲。


  陳三抬起雙手,啪啪擊了兩下掌。不多時,雅間大門重新打開。


  一名少女被兩個壯漢架著給拖了進來。她體格嬌小身形纖弱,身上還穿著凌城中學的校服,眼睛被一塊黑布蒙住,嘴角隱隱可見一塊青紫淤痕。


  像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色小花,沾了血和泥,格格不入地落進骯髒沼澤。


  鄭西野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垂眸掐了煙,


  陳三端詳著鄭西野的神色,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什麼蛛絲馬跡,

故作詫異地笑道:“怎麼,野哥?難道你不認識?”


  話音剛落,雅間內忽然響起“呲”一聲,是椅子腳在地板上拖出痕跡的聲音,刺耳突兀。


  鄭西野動身,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雅間內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位爺忽然站起來,手上還拿著個煙灰缸是個什麼意思。


  就在眾人大惑不解的時候,鄭西野已經邁開一雙大長腿,徑直走到了那名校服少女面前。


  校服少女背後站著的壯漢瞧見鄭西野,被對方的氣場震懾,哪兒還敢說個不字,隻好悻悻讓到一旁。


  許芳菲蒙著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但她聞到了空氣裡熟悉的清冽與微冷。她判別出,這是獨屬於鄭西野的味道。


  懸空的心回落幾分,她稍稍放松,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對面。


  鄭西野先是替許芳菲解開了捆住雙手的繩索,又摘下了蒙住她雙眼的黑布。


  猛然被光線刺激,

許芳菲下意識抬起胳膊遮擋燈光,眯了眯眼睛。等視野習慣明亮,她終於看清眼前男人的臉。


  鄭西野注視著她,黑眸深不見底,沉靜得仿佛兩口古井。


  四目相對片刻。


  鄭西野伸手,拇指指肚輕輕撫過姑娘嘴角的小塊烏紫。


  指腹粗粝,盡管力道已極為輕柔,許芳菲被他一碰,還是感覺到了絲絲疼痛。她身子下意識往後仰,小口抽氣,縮著躲了躲。


  鄭西野指尖一僵,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淡淡地問:“誰弄的。”


  他神色寡淡,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隻是聽這三個字,許芳菲便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陰冷。背脊生涼,她下意識搖搖頭,嗫嚅回答:“他們用迷藥迷暈了我,我失去了意識。不知道。”


  鄭西野:“不是問你。”


  許芳菲一怔。


  下一秒,鄭西野左手掂玩白玉瓷煙灰缸,轉身抬眸,環視整個屋子,眼神冷戾,殺氣衝天,薄唇裡吐出一行凝了霜的字眼:“她嘴角的傷是他媽誰弄的?


第24章


  鄭西野話問完,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狼般陰沉暴戾的氣場所震懾,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陳三把玩著佛珠手串,一雙綠豆大的眼睛微眯,心裡權衡起來。


  他和鄭西野同在蔣建成手下做事,又都在凌城,平時沒少打交道,當然知道鄭西野的手段。這位主,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瘋起來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這次拿這女娃娃開刀,陳三自認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想,事情的結果,最好就是逼鄭西野退出凌城,最次也能給鄭西野一個警告,以後見好就收,見了他恭恭敬敬喊聲“三爺”。


  要說陳三不怕嗎?當然怕。


  可他轉念想,放眼凌城,自己如今可是第一個敢和鄭西野叫板的人物,手底下那麼多號兄弟睜大眼睛在瞧,伸長脖子在等,不說揚眉吐氣立個威,該撐的樣子總得撐足。


  再者說,被人騎在頭上的日子,陳三是真過夠了。


  一番思索後,陳三拿起桌上的煙盒,倒著抖兩下,抖出一根煙。邊上人眼明手快,趕緊打燃火機湊過去。


  陳三點燃煙,深吸一口吐出來,沉聲說:“野哥,這小娃娃動手刺了我兄弟一隻眼,她掛點兒彩,很正常吧。”


  聞言,許芳菲瞳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道:“你胡說什麼?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兄弟是誰,什麼時候刺傷他一隻眼睛了?”


  “你的意思是我兄弟冤枉你?”陳三冷冷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瘦高男人推開門進來了。他左眼區域包著一塊方形紗布,樣貌還算端正,臉色蒼白,剩下的右邊眼睛透著一股江湖人的狠勁兒。


  他走到陳三面前,恭敬喊了聲:“三爺。”


  “喲,來得正好。”陳三夾煙的手揚了揚,不露痕跡地遞過去一記眼色,“來,阿凱,跟野哥好好說道一下,你這眼睛是怎麼回事。”


  叫阿凱的男人心領神會,

點點頭:“是,三爺。”


  他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紗布,扭頭揚手一指,瞬間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狀貌,道:“都是這個丫頭!我隻是跟她說了兩句話,媽的,拿辣椒水滋了我一臉,還拿刀砍我!幸好我躲得快,刀刃子就擦著我眼皮底下過去,再往上半寸,我這隻眼睛就沒了!”


  聽見這番話,許芳菲再也克制不住,憤怒道:“血口噴人!我沒見過你!”


  少女的眸光堅定如炬,獨眼男被她看得一陣心虛,嗓門兒立馬拔得更高,厲聲呵斥:“想不認賬啊!”


  “就是。”邊上有人附和,譏諷許芳菲道,“你要是沒動手刺傷阿凱,平白無故,我們為什麼把你請過來?”


  許芳菲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又急又氣,話都說不利索了:“今晚我放學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就有人衝出來拿帕子捂住我的嘴,我怎麼知道你們為什麼綁架我?”


  “小妹妹,嘴硬可沒用,

口說無憑,凡事要講證據的。”


  陳三露出個陰森森的笑,頭往邊上一歪,問:“還沒搜到?”


  “三爺!有了!”


  一道嗓門兒應了句。眾人循聲轉過頭,隻見一個卷毛瘦高個兒顛顛地跑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隻陳舊卻幹淨的白色書包。


  卷毛拉開書包拉鏈,正想把裡面的東西全往外倒,一隻煙灰缸卻忽然抵住了他的手背。


  卷毛動作被制止,一愣,疑惑地抬起頭。


  鄭西野安靜地盯著他,不說話,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


  “……”卷毛心裡發怵,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鄭西野又輕輕一勾手。


  卷毛立即認慫,舔著臉擠出個討好的笑,兩手並用,把書包恭恭敬敬給他遞了過去。


  鄭西野緩慢接過書包。


  卷毛小聲說:“東西就在裡頭。”


  鄭西野瞥他一眼,臉色不善。


  卷毛被嚇破膽,左右瞧瞧,不敢趟這趟渾水,

趁沒人注意便縮著脖子溜了個沒影。


  鄭西野打開書包,垂眸往裡看,底部確實有個東西,壓在擺放整齊的教材練習冊最下面,被塑料袋包裹著,不知道是什麼。


  取出來一瞧,竟然是把沾著血的水果刀。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