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A -A
  窘意頓生,出於補救心理又發送過去了第二條解釋信息。


  此時,許芳菲正窩在被子裡,驚訝地望著短信箱裡這條回復。


  秒回……


  他居然秒回?


  許芳菲抱著手機眨了眨眼,心想:果然是個夜貓子,大半夜不睡覺,指不定又在哪個酒吧瀟灑快活呢。


  須臾,她再次敲字:


  【剛才在做卷子,比較難,最後幾個大題想了很久才解出來,沒注意時間。】


  【你呢,這麼晚了,為什麼也沒睡?】


  *


  3206內。


  鄭西野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看著手機屏。黑暗中,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臉,光影錯落,隱隱生涼。


  【你呢,這麼晚了,為什麼也沒睡?】


  為什麼?


  因為窗外夜深人靜,連野貓廝打的動靜都消失於無。


  安靜。


  奇異又溫柔的安靜。


  這樣的靜,讓鄭西野的大腦幾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起,

手機彼端,那個叫許芳菲的小姑娘。


  想起她泛著紅霞的臉蛋,羞澀的淺笑,和那副特別的、不塗口紅也天生朱潤的唇色。


  一絲煩躁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又想抽煙了。


  於是坐起身,從床頭櫃上倒出最後一根煙,放嘴裡點燃。


  他這個人,天生冷感,加上後天又受過最專業最鐵血的訓練,自控力強到近乎病態。學會吸煙隻是從眾需要,他冷感的神經對尼古丁的引誘並沒有太大迷戀。


  因此,一直以來,鄭西野的煙癮都不大。


  但是近段時日,他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依賴香煙。而背後的原因,說起來,隻能用“走火入魔”來形容——因為他想起那個女孩兒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每每想起她,無論身體還是靈魂,似乎就很渴。


  每寸骨血,每根神經,都彌漫著詭異的渴。


  渴到煩悶,渴到暴躁,渴到想要尋求一個宣泄口。


  有時也會感到迷茫,

不知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平息這種癮念和渴望。


  想看見她,想聽到她,想注視她的笑容,想分享她的悲傷與快樂,想了解她的點滴所有。


  ……


  鄭西野沒有回復許芳菲。


  他低咒了聲,熄滅手機屏,閉上眼,夾煙的手重重覆住額頭。


  覺得自己被鬼迷了心竅,大事不妙了。


第17章


  第二天天沒亮,鄭西野在半夢半醒間接到了一通電話,來電人叫武四海。


  這人也算傳奇。據說他無父無母,自幼在少林寺長大,長大後做了武僧,懂真功夫,渾身腱子肉,身手了得。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蔣建成,被其高薪聘做貼身保鏢,一幹就是幾十年。


  鄭西野對那頭喊了聲:“武叔。”


  “野少。”武叔平日寡言少語,說話的風格也相當具有個人特色,能用三個字表述清楚的事,他絕不多加一個標點符號,“蔣老在九碗街的四季茶坊三樓等你,一個人來。


  言簡意赅一句話,既不表明原因也不說來意,沒頭沒尾。


  說完,武叔便兀自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傳出陣空洞的忙音。


  鄭西野把手機丟開,抹了把臉,隨手拿起搭在座椅靠背上的T恤衫往身上一套,去衛生間刷牙洗臉。


  剛換上鞋,遇見蔣之昂出來放水。


  蔣之昂眼睛都睜不開,撓了撓頭發,問:“野哥,這麼早又有活幹啊?”


  “嗯。”


  鄭西野沒跟他多說,轉身拉開門,大步離去。


  *


  九碗街位於凌城城東,不長不短幾十米,街道偏窄,兩旁全開的茶館飯館。這地方的常客幾乎全是一些六七十歲的大爺大媽,有的拎鳥籠,有的拿收音機,哼著京劇秦腔搖頭晃腦,隨便進間茶鋪,喝茶下棋吹牛逼,輕輕松松就能打發掉整天光景。


  老年人群的天堂,年輕人很少涉足。


  這會兒才早上六點多,天都沒亮透,東方剛剛泛起一抹魚肚子似的白。


  鄭西野驅車來到九碗街,停好車,在四季茶坊樓下買了一杯豆漿兩個包子,然後便吃著包子不緊不慢上了樓。


  四季茶坊名兒取得好聽,茶坊茶坊,聽起來挺風雅。實際上就是個麻將館,一共三層樓,一層喝茶,二層大廳打牌,三層是機麻包間,並不算高檔。


  別看這會兒時間早,茶坊裡卻已經咋咋呼呼鬧活開。


  “自摸清一色!糊了!”


  “李大媽你手氣怎麼這麼好,前天去廟裡摸了福啊?”


  “我隻收個雨錢。”


  “打小點兒吧?啊?兩塊也太大了,咱們換打一塊怎麼樣?”


  ……


  穿過鬧哄哄的二樓大廳,剛上三樓,就在樓梯口那兒看見個人。五十好幾的年齡,一米七左右的個子,身材敦實,表情冷峻。


  呲溜。


  鄭西野剛好喝完最後一口豆漿,隨手把紙杯仍進垃圾桶,懶洋洋打了聲招呼:“武叔早。”


  武叔站在名為“四君子”的包間門口,

冷著臉朝他點頭:“早。”


  鄭西野邁著長腿走過去,看武叔一眼:“裡邊兒?”


  武叔冷漠點頭:“嗯。”


  鄭西野推門走進去。


  “四君子”這間屋是整個四季茶坊最大的雅間,是個套房,有客廳,裡間,和一個獨立洗手間。此時,偌大的客廳空蕩蕩一片,沒開燈,唯一的幽藍光線來自一臺海爾電視機,裡頭正播著沒營養的肥皂劇,音量開得很低。


  客廳通往裡間的門,緊緊閉合,依稀有搓麻將的聲音和交談聲傳出。


  而不遠處的沙發上則睡著一個人。蜷躺的姿勢,眉心微擰,仿佛做了什麼不愉快的夢,睡得並不踏實。


  借著電視機的暗光,鄭西野認出沙發上的是肖琪,沒再多看,自顧自走到門邊。然而,就在他抬手敲門的前一秒,肖琪醒了過來。


  “野哥?”她驚喜地喊了聲,從沙發上起身。


  鄭西野表情冷淡,隻是問:“蔣老人呢。


  “在裡頭打麻將呢,說是老朋友組的局。”肖琪說完,目光上上下下在鄭西野身上打量一圈,臉色擔憂:“聽老齊說你在泰城差點把命丟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好些沒有?”


  鄭西野整宿沒怎麼睡好,太陽穴隱隱作痛,不怎麼想闲扯。他捏了下眉心,沒看她,回話時也沒有過多情緒:“沒事。”


  肖琪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如果實在扛不住,就去醫院看看。多壽佛在老挝那邊有個病毒實驗室,專門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毒素,你中了他的招,不能大意。”


  鄭西野應得敷衍,還是那句話:“死不了。”


  肖琪是蔣建成的幹女兒,鄭西野又是蔣建成手下的心腹,兩人的能力都很出眾,一起為蔣家做事已經有些年頭。她知道這位爺的性子,一根筋,認死理,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


  肖琪沒轍了,隻能輕輕嘆出一口氣,柔聲說:“不去醫院就不去吧。

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愛惜。”


  鄭西野彎了腰,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盯著電視屏,面無表情看了會兒,拿起遙控器換臺。


  態度冷漠。


  很明顯,他不想和她多聊,甚至不怎麼想搭理她。


  “你……”肖琪見自己一個大活人站在這兒,卻被徹底無視,卡了好幾秒才火冒三丈接出下一句:“鄭西野,我剛回國就跟著幹爹來凌城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是最關心你的人。”


  鄭西野仍舊老樣子,悠然自若,卻拒人千裡:“謝謝關心。”


  肖琪:“……”


  肖琪讓他給嗆出一聲笑。再開口時,她的口吻變得有些陰陽怪氣:“野哥,好歹也是交了女朋友的人,難道你那個小女孩兒沒有教你,應該怎麼紳士地和異性溝通交流?”


  鄭西野調子涼涼:“這是我跟她兩個人的事。關上門才能說的話,告訴你恐怕不合適。”


  聽見這番話,肖琪硬生生噎住,

臉色一陣青紅一陣白,瞬間不知道說什麼。


  片刻,她閉眼睜眼,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平復心緒,換上淡漠平靜的表情,硬邦邦道:“那份文件的價格已經談妥了。另外,買方聽說我們有藍安組織的魚,很感興趣,想跟我們直接籤一份長期合作協議。”


  鄭西野問:“蔣老怎麼說?”


  肖琪聳聳肩,回答:“蔣老說長期的買賣利潤高,對應的風險自然也更高。這事兒他說了不算,還得問過上頭的意思。”


  幾秒後。


  鄭西野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尋常散漫,沒有絲毫異樣:“你說‘大老板’?”


  “是呀。”肖琪應道。


  這個狼心狗肺的天生壞種,平時冷漠得很,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惜字如金,話也少得可憐。


  難得聽他主動和自己聊什麼,肖琪心裡不自覺泛起一絲愉悅,心情好了些,便又接著道:“這麼大的生意,

幹爹一個人拿了主意,要是出什麼問題,大老板肯定會興師問罪。”


  鄭西野掃她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你見過大老板?”


  “嗯。”肖琪說,“不過大老板很謹慎,平時連幹爹見他的機會都很少,我就隻見過他一次……”


  肖琪話說到半截,突的,裡屋的房門打開,嬉笑人聲和腳步聲呼啦啦轟出,海浪一般,將她的聲音硬生生衝斷。


  一行人從屋裡走出,為首兩個年紀最大,都已經五十來歲。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