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A -A
  “二十幾歲?”許芳菲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楊露道:“那很多呀,樂高、剃須刀、球星的籤名球鞋籤名球衣,或者古龍水,主要看那個男生是什麼性格,有什麼愛好,喜歡什麼。”


  聽完楊露的話,許芳菲有點犯難:“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麼。”


  楊露納悶兒:“你要給誰送禮物?”


  許芳菲臉微微發燙,搪塞道:“就、就一個哥哥。”


  楊露無奈了:“不然,你去學校旁邊的禮品店逛逛?那兒東西多,說不定會看見合適的。”


  許芳菲:“嗯,好。”


  掛斷電話,她便拿著錢包出了門,直奔學校附近的禮品店而去。


  *


  今天鄭西野回來得挺早。


  八點剛過五分,他人已經到喜旺街9號院大門口。


  其實說早,也不算多早,頭頂天幕已經完全黑了,整片天空像一匹被黑墨染出的綢緞,一輪弦月掛在樹梢,

月光清涼如水。


  快進小區時,鄭西野眯了眯眼,餘光瞥見數米遠外停著一輛灰色桑塔納,車窗是防窺材質,從外朝內看,黑咕隆咚一片。


  他盯著那輛車瞧了片刻,眼神玩味,而後隨手從煙盒裡敲出一根細煙,丟嘴裡咬住,邊取打火機,邊將目光收回來。


  順著斑駁的磚石路往三棟二單元的方向走。


  點燃煙,鄭西野踏進單元樓的入口。


  然而,就在踩上樓梯的前一秒,他敏銳覺察到什麼,身形驀的頓住。一秒後,他倒著步子慢條斯理往後退出,微側頭,視線看向門洞旁邊。


  缺了角的花壇旁邊,站著一道人影,嬌嬌柔柔一隻,纖細柔弱,像朵雪白的小栀子。


  與此同時,鄭西野聞到了空氣裡那絲清新熟悉的甜香。


  詫異隻在一瞬,鄭西野別過頭,煙圈吐得老遠,隨手將剛點燃的煙戳熄在牆上。


  他隨手扇了兩下,將煙味散開,問:“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下午看見你出去了,但是一直沒看見你回來。”許芳菲說。


  鄭西野挑眉:“你在等我?”


  許芳菲點點頭。


  “怎麼不在我屋門口等。”他問。


  “我剛才經過你家,聽見……”許芳菲頭越埋越低,聲音越來越小,“你朋友好像在。”


  清凌凌的月光下,鄭西野瞧見小姑娘垂著腦袋,白嫩小巧的臉蛋連著脖子和兩隻小耳朵,一整片皮膚全部紅成番茄色,嬌豔欲滴。


  鄭西野結合姑娘的上下文,和她羞得滴血的臉蛋,一琢磨,回過神。


  猜到蔣之昂又了帶女人回來。


  鄭西野靜了靜,問:“聽見動靜了?”


  “……”許芳菲輕輕咬住唇瓣,繼續點頭。


  鄭西野得到答案,動了動唇,下意識就想跟她解釋,但話到嘴邊又反應過來,突的一怔——不是。


  他緊張個什麼玩意兒。


  他到底在緊張個什麼幾把玩意兒?


  怕她聽見那些動靜,以為他也和蔣之昂是一路貨色,成天跟女人鬼混?怕在她幹淨純潔的認知裡,他十惡不赦的罪惡形象再添個“亂搞男女關系”?


  鄭西野忽然閉上眼,捏了捏眉心,覺得有點兒好笑,又有點兒自嘲。


  這還是個高中生,十八歲,剛成年的小女娃娃。


  他他媽別是瘋了吧。


  靜默好一會兒。


  鄭西野心緒平復,睜開眼,重新看向花壇邊的小姑娘,臉上沒什麼表情地問:“找我有什麼事?”


  話音落地,小姑娘滯了下,終於龜速地抬起腦袋。


  漂亮的眸子看向他。她暗自做了個深呼吸,說:“我給你帶了一件禮物。”


  鄭西野黑眸深不見底,浮起一絲驚訝。


  然後就瞧見小姑娘伸出一雙白白的小手,無比鄭重地,朝他遞來一個包裝精美的藍色禮品盒。


  鄭西野伸手東西接過。


  “這是為了感激你,那晚保護了我和我同學。

”少女羞赧地漾開笑顏,“很小的小玩意兒,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希望能讓你多笑一笑。”


  鄭西野眉峰一挑,揶揄:“點我平時臉太臭?”


  他人長得好看,挑眉時有種流氣又桀骜的俊,招搖恣意,野痞味兒十足,充滿了一種無形的殺傷力。


  許芳菲心跳急促,慌張地擺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不安地小聲說:“我隻是覺得,你好像很多心事,總是心情不太愉快的樣子。”


  平地起了一陣涼意,夜風蘇醒過來,雲、月、天,整個世界都跟著鮮活。


  鄭西野垂眸,淡淡瞧著手裡的小盒子,忽然一彎唇,笑:“其實要哄我開心,不用這麼麻煩。”


  許芳菲:“唔?”


  男人撩起眼皮,目光筆直看向她,低緩而平靜地說:“多見見你,我大概就能心情愉快。”


第16章


  這人嘴裡的話,虛虛實實,十句裡九句都當不得真。

幾回接觸下來,許芳菲已經勉強習慣了那麼一丁點。


  怎麼講呢。


  用老人們的話說,敢在凌城混的哪個不是刀尖舔血喝,他這種人,沒有真心也不說真話。但因為知道他本性不壞,沒什麼惡意,所以許芳菲不會真跟他生氣。


  隻是有點無奈。


  這種玩笑開多了,就顯得有些過分親昵,好像她和他……很熟悉很親密一樣。


  許芳菲臉蛋燥燥的,抬眸看鄭西野一眼,難掩不悅,悶道:“你老是這樣逗我,是覺得很好玩兒嗎?”


  鄭西野又恢復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整個人冷淡又涼薄,戲謔反問:“天底下哪個男人不喜歡看漂亮姑娘養眼?”


  聽他這麼說,許芳菲胸腔裡猛的噗通兩下,臉也跟著更紅。


  這好像……


  已經是他第二次誇她好看了。


  十八歲的小姑娘,等同於半大孩子,心思簡單,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想到什麼,有時候不過腦,

直接就會脫口問出來。


  比如這會兒。


  許芳菲望著他,無比認真地接了句:“那你看到我,真的會開心嗎?”


  聞言,鄭西野視線凝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略微一怔。


  滴答滴答,時間悄悄溜過去三秒鍾,周圍連風都跟著安靜下來。


  許芳菲見他不說話,心頭已經浮現出答案——人家哪兒是見到她才開心。分明是逗趣她,拿她當猴尋開心。


  想到這裡,她忽然感到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和低落,再說話時,態度也不再那麼友好,硬邦邦道:“為了給你選這個禮物,我認認真真挑了好半天。你呢,你就知道騙我。”


  明明是不開心的言辭,眼角眉梢也流露出責難意味,但這天生軟細的嗓音,柔柔婉婉,沒有任何攻擊性,聽在鄭西野耳朵裡,就跟貓崽子似的。


  夜這樣靜,風這樣柔。


  鄭西野盯著眼前的少女,眼皮突的一跳。


  這小姑娘太乖了,

而且懵懂青澀,美而不自知,一顰一笑都介於成熟女性和稚氣女孩之間,說話時濃密的睫毛會不自覺輕抖,那種楚楚的況味,容易催發人的破壞欲,也會讓人從骨頭縫裡生出惻隱和憐愛,想把她摟進懷裡可勁地疼。


  這種極致的嫵媚和矛盾,對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而言,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鄭西野黑眸沉沉,又看了她幾秒鍾,眼神不露痕跡地移開了。


  他說:“我沒騙你。”


  許芳菲才不信他的鬼話,輕哼兩聲,悶頭悶腦不搭腔。


  鄭西野頓了下,直視遠方如墨的夜空,輕嗤一聲,嗓音不自覺便輕柔下去:“有時候覺得,這他媽不是人過的日子。可是再不爽,一見到你,好像又什麼都緩過來了。”


  許芳菲不知道,今天鄭西野能囫囵個兒站在這裡,純粹是閻王殿裡撈回來一條命。


  他去泰城七天,辦事隻花了一個鍾頭不到,其餘時間就都躺在齊老頭的地下診所。


  左肩位置被劃了一道,皮肉傷,本來死不了人。糟就糟在刀口被人抹了神經毒素,導致他高燒四天退不下去。


  齊老頭急得團團轉,眼瞧著他昏迷不醒,已經準備通知蔣建成這邊去泰城處理後事。


  好在鄭西野命夠硬,閻王爺不敢收,他愣是咬牙扛了過來。


  這幾年風刀雨劍,他死磕至今,已經坐上蔣建成身邊的第二把交椅,表面光鮮,身體精神卻都已疲累不堪。像是一個苦行僧,獨行於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幽長隧道,四周盡是黑暗迷霧,荒寒刺骨,結果、命運、答案,一切都是未知數。


  泰城之行,九死一生。幾乎令鄭西野產生了一種懷疑,懷疑自己所做種種,是否具有與之匹配的價值和意義。


  可這種疑慮,在3206的房門被敲響時,煙消雲散。


  他打開門,穿淺色連衣裙的小姑娘手捧飯盒出現在眼前,朝氣蓬勃,亭亭玉立,宛若一輪初升的小太陽,

渾身洋溢著奪目的希望。


  鄭西野幾乎出神。


  這片骯髒的罪惡之地,開出了這朵幹淨頑強的小花。


  姑娘才十八歲,學習刻苦,勤勞懂事,一定會擁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那時,他看見許芳菲整個人都在發光,屬於這個堅韌少女的溫暖光束,穿破重重黑暗,也照在了他身上。


  *


  許芳菲心情忽然變得輕盈而愉悅。


  可能是因為成功送出了禮物,也可能是因為鄭西野後面的那番話。總之,她就是歡喜,嘴角彎彎,幾乎是一路蹦蹦跳跳地小跑回家。


  “你不是說出去買筆記本嗎?”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