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間才四點多，但因為暴雨，外面漆黑一片，時不時還有閃電劃過，路上根本就沒什麼人影。爸爸開著小貨車回到了超市門口的時候就顯得尤為顯眼。
我在窗口看著他將超市門關上，貼好暫停營業的標籤，便拉著媽媽一起回了超市整理物資往新家搬。
之後我們白天就在新家休息，入夜了就開始搬物資，足足搬了一個星期才將所有東西都搬完。
這個高檔小區是一梯一戶的，入住率也不高，這一個星期我們一個鄰居也沒遇上。
我爸說他特意在這裡租房除了離超市近方便搬運東西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小區出售時是以安保為最大優點的。
當時用的材料都是最好最堅硬的，以防富人被入室搶劫或偷盜。
「就連這落地窗的玻璃都是防彈的！這樣我們也不用再裝修房子，動靜太大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
我點點頭附和：「如今我們偷偷搬進來，晚上不要亮燈，別人就不太能發現這裡已經有了住戶。」
爸爸又說：「我們這裡是次頂樓，我看了頂樓還沒有住戶，等到時候開始停電停水不能處理排泄物的時候我們就去天臺處理。」
等我們分頭去買了一些刀具、榔頭、防狼神器、望遠鏡等防身的東西以及各類藥物維生素之後，就不再出門了。
這時候，暴雨已經連下了十多天，城市的排水系統早已不堪重負，路面開始被淹了。
普通群眾這才意識到不對，開始冒雨外出瘋搶物資。
電視新聞裡全是各個超市被搶購一空的新聞。
而就在這天，爸爸接到了奶奶的電話。
6
本來爸爸是不想接的，但我覺得現在還得穩住奶奶和小叔一家。
否則目前雖然出行不太便利，
但還是可以外出的。
如果他們現在就找了過來，到處嚷嚷的話就會讓別人知道我家存有大量的物資。
「我們搬到這裡雖然隱蔽，但並不是完全沒有人知道。」
我朝樓下望去：「比如小區門口的保安，以及那個中介。」?
我爸想了下，認同道：「確實是個隱患。那個中介還好不住在這，小區保安卻不得不防，你奶奶他們一鬧就能聽見。」
說完，他就把電話接了，那端立刻傳來了奶奶尖細的嗓音。
「大勇啊，你快把超市的東西再搬點過來啊，你是不是想餓S我跟你弟弟啊？」
我爸沒吭聲，她嗓門越發大：「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就你上次送來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沒什麼用啊，你再送些蔬菜瓜果和速食過來。」
話音未落，旁邊傳來了小嬸壓低的嗓音：「娘，
這些怎麼夠，哥他們就三個人吃不了多少東西，你讓哥把超市的大部分囤貨都搬到我們這來唄。」
小叔也在一旁附和道：「小娟說得對，娘，反正要送過來索性一次性送夠，免得以後路不好走了也難為我哥是不？」
我差點被氣笑了，媽媽更是被他們的厚顏無恥氣得臉色發白。
爸爸抬了抬手示意我們稍安勿躁，在奶奶說完：「你聽到了沒啊大勇，你看你弟多為你著想」之後，告訴奶奶，「好，我馬上把東西給你們送過去。」
電話一掛，我媽就忍不住了。
「張大勇！我以為你S過一次頭腦清楚了，沒想到你還發著昏呢！還要愚孝是吧，把東西都給你弟弟一家餓S我們母女倆你就開心了！我跟你說，你想都別想，除非我S，否則你別想搬一點東西過去！」
爸爸忙解釋道：「小麗你想什麼呢，
我怎麼還會那樣，就是我自己S了，他們也別想再從我這裡拿去一點東西！你放心，這輩子除了你和囡囡，別人的生S都跟我沒關系了。那些生恩我也早就在上一世報完了！」
「那你剛剛電話裡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囡囡說要先穩住他們嗎，別急，等會我自有辦法搪塞他們。」
說完，我爸就動手去做飯了。
那些生鮮食品、蔬菜瓜果都不能久放，我爸索性做了一大桌讓我們敞開了肚皮吃。
「等到後面隻能吃些綜合維生素補充了，這段時間能吃我們就先多吃點，把身體也養養好。」
吃飽喝足之後，我們開始做起別的蝸居準備工作。
我去給買的大量高功率充電寶輪流充滿電，以便後面燒水煮飯使用。
冰櫃空調這些耗電過大的電器就不要想了，更不要說它們還會發出噪音被別人發現。
媽媽則把新買的十幾個花盆裡種上易種的菜籽，完全不吃蔬菜就靠維生素補充是不行的，容易慢性中毒，精神上也會受不了。
在可行的情況下，我們還是要讓自己過得更舒適一些。
爸爸則用鐵鏈將樓梯間的門鎖上了，還加固了幾根鐵條。等斷電之後，電梯就不能使用了，再將這裡攔截住，就能減少被人闖到這層樓的可能性。
7
忙碌到了晚上，剛吃上豐富的晚餐，奶奶的奪命連環 Call 就又打了過來。
爸爸刻意走到窗邊，將窗打開一條縫，外面狂風暴雨的響聲立刻傳了進來，這才接通電話。
「大勇啊，你過來了沒啊，咋那麼久啊？」
爸爸又把電話往窗邊靠近了點：「娘，我不是想著多給你們搬點東西過去嘛，弄得就晚了點。」
「好好好，
那你過來了沒啊，你侄子都快餓S啦。」
說著，電話那端就傳來了堂弟昊昊嚷嚷的聲音：「奶奶，我餓，我想吃自熱火鍋，想吃香腸，想吃榴蓮！」
我撇了撇嘴，還真會吃，晚上夜宵我就吃這些！
「娘啊，我也想快點來啊，可這水太深了，我這小貨車剛開出去就進水熄火了，現在怎麼啟動都啟動不了了！」
「啥？那怎麼辦？」
小叔也在那裡大吼：「哥，你咋那麼不小心啊？我看我們這邊也淹了點水，車開過去也沒啥事啊。你就不能慢點開過來嗎？」
爸爸冷哼一聲，語氣卻依舊急切誠懇：「我這不是心裡急嘛！而且你們那裡跟我們這裡是兩個區，也許雨沒我們這裡下得大。」
「別擔心，我現在就去找地方修車。你們那邊既然積水還不深，就先自己出去買點物資。
再堅持兩天，我保證把東西給你們送到！」
小嬸尖叫：「啥，讓我們自己花錢去買？哥，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啊，家裡有的東西憑啥讓我們去買啊？」
「而且現在外面物資賣得多貴啊，你也知道我們家經濟條件，再說媽還住這呢，又多一張嘴。」
爸爸被這話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他們還好意思說奶奶，奶奶一個老太太能吃多少東西，反而這些年的退休工資也全補貼了他們家。
還是媽媽撫著爸爸的胸口，用嘴型提醒他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深呼吸了下後才好聲好氣道：「這不也是沒辦法嗎，你們要是缺錢的話我就給你們轉點。」
一聽我們會轉錢過去，那邊立刻同意了。
奶奶還強調：「大勇啊，你得多轉點啊，現在買東西貴啊，你弟他們壓力大！」
爸爸沒好氣道：「知道了，
我轉一萬過去。」
掛完電話後我們一家都坐在沙發上沉默著。
雖然明明知道他們無恥，但還是會再一次被他們的沒底線氣到。
我去倉庫給我爸拿了瓶啤酒打開，安慰道：「沒事，現在錢就是個數字，他們就算有再多的錢買不到物資也是白搭，犯不著為了這點事氣到自己。」
媽媽也點頭。
爸爸則喝了一大口啤酒說：「我就是氣不過。上一世他們足足過了半年等外面燒S搶掠都消停一些了之後才偷偷找過來，說明他們一開始是買到物資存著的。」
「可他們還是不停地向我們討要，甚至讓我們把超市的東西全搬過去，那是根本就不顧我們一家三口的S活，真是狠心！」
我看了眼爸爸傷心的模樣，告訴他：「這樣更好，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心裡也不會有任何虧欠。
」
8
晚上吃了堂弟想吃的東西做夜宵後，我睡了飽飽的一個覺。
第二天，雨開始下得越發大了，每天坐在窗口都能看見水位不停上漲。
一周後水已經淹沒到了我家超市的招牌處。
還好這附近的房子都有挑空層，還沒有住戶被淹，但情況已經很不容樂觀了。
媽媽在原來的住戶群裡能看到低樓層的住戶們每天都在求有沒有高層的住戶能收留他們的。
但情況這麼嚴峻，大家都以自保為上。
除了有那麼一兩個聖母外，大部分高層的人都默不作聲。
群裡也有人互換物資藥品的，但成交率也很低，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這裡有存貨。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水位淹到了二樓。
二樓的住戶們隻能將家當搬到高層的樓梯間裡，
從望遠鏡裡能看到鄰街的幾幢樓都吵吵嚷嚷的。
到了晚上，沒有變得安靜反而更吵了，通過雨聲時不時就有尖叫聲傳來。
我從夢中被吵醒，看見爸爸和媽媽早就坐在窗口拿著望遠鏡朝那邊望著。
「開始搶東西了。」媽媽嘆了口氣告訴我：「有幾家還有小孩子呢，哎。」
爸爸沒說話，將望遠鏡遞給了我。
外面漆黑一片，隻能在閃電劃過的時候才能看見一些影影綽綽。
但從那些刺耳的尖叫聲中也能猜到對面發生了些什麼。
上一世也聽到過，但再聽到依然會心裡涼涼的。
末日來臨，人性是最經不住考驗的，所有人都隻剩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爸爸提醒我們：「從今天開始白天不開窗，晚上再開條縫換氣。盡量不動明火，用電磁爐煮些東西吃吧。
」
媽媽也一臉擔憂：「按上一世的時間來算的話，後天就要斷水停電了，外面會變得更亂。」
「我們得更小心點，千萬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9
就在我們商量之後要怎麼做時，爸爸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又是奶奶。
爸爸沒接，直接掛斷。
奶奶又打了過來，又掛斷。
如此往復幾次之後，爸爸剛想把電話關機，小叔就發了微信過來。
「哥，你怎麼回事，怎麼不接媽電話？」
見爸爸不回復，他立刻又發：「我們出去買物資根本就沒買到什麼東西，你不是說過兩天修好車就給我們送嗎，這都多久了，怎麼還沒送過來？」
見我們依舊沒回應之後，小叔終於忍不住氣開始破口大罵了。
「好你個張大勇，
你給我玩心眼是吧？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給我們送東西過來？」
「我也就算了，娘都快餓S了你也不管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微信裡又傳來了奶奶的謾罵：「大勇，你怎麼了？是不是那一個大賤人一個小賤人攔著你不讓你過來？我就說你是太寵著她們了，這是你的超市，如今這麼難送點東西給你弟弟一家怎麼了？她們就連這點東西都忍不得了？」
「當初我就說不讓你娶那破落戶家的，心眼兒比針尖還小！你看，一遇到事情不就現原形了？」
「我告訴你，她們再攔著你你就打兩個嘴巴子上去！我可是辛辛苦苦將你養到那麼大的親娘，那是跟你一起長大的親弟弟，你就忍心？」
我爸終於忍無可忍說道：「我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了。外面水都淹到二樓了，你們可臉真大，還讓我這時候去給你們送東西，
是怕我S得不夠早是吧？」
「還有大福，我良心被狗吃了，那你良心好你不能好好伺候老娘？老娘每次出事你就想著我們家了，要我媳婦伺候娘，你是不是真當我是傻子啊？」
「我告訴你，我當傻子已經當夠了，你們想咋說就咋說吧，愛咋咋地。這種時候連活下去都難，我還會顧慮你罵我兩句？」
「自求多福吧你們！」
說完爸爸就把手機關機扔去了一邊，斷電之後就沒網了，這東西要來也沒用了。
我朝爸爸豎了豎大拇指，我媽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