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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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水霧泛在眼底,看得我心裡軟成了一攤春水。


「我不走。你發燒了。」


 


「嗯,不走就好。」


 


說完,他輕輕一帶,我趴在了他的胸口。


 


熾熱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漸漸在我身上燃燒起來。


 


再抬頭,他又閉上了眼。


 


難怪今天他的臉色格外白,原來是生病了。


 


我叫了閃送買的退燒藥。


 


十分鍾後,門鈴響起。


 


可他的手還搭在我的腰上,剛要爬起來,就又被他按回去。


 


我哭笑不得。


 


「我不走,乖,我去拿藥,你發燒了要吃點退燒藥。」


 


他沒有睜開眼,手卻松開了。


 


幸好我帶的保溫杯裡還有些溫水。


 


「沈逸之,起來吃藥了。」


 


我在他耳邊輕聲呼喚。


 


先是睫毛顫了顫,再然後是睜開漆黑的眼眸。


 


側頭,湿熱的唇瓣觸碰在了我的唇上。


 


腦子剎那間空白。


 


我們就這樣接吻了?


 


下一秒,他的手就扶在我的後腦勺上加深了這個吻。


 


半蹲的姿勢久了,小腿發麻,身子也搖搖欲墜,下意識就想要抓住他的衣領。


 


「唔…」


 


沈逸之突然撈起我抱坐在懷裡。


 


「寶寶,我是在做夢嗎?


 


「如果是夢,那也太美好了吧。」


 


他的臉很紅,身上滾燙。


 


大約是燒糊塗了。


 


13


 


就著溫水吃下退燒藥。


 


我起身放杯子時,手再次被他牢牢抓住。


 


沈逸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似有千言萬語卻沉默著不開口。


 


「我不走,你還生著病,我怎麼可能離開。」


 


手是松開了,可眼神依舊鎖在我身上。


 


房子很大也很空,但該有的都有。


 


吃過退燒藥的沈逸之很快睡去,但總是半睡半醒。


 


一隻手緊緊抓住我,我隻得睡在他旁邊。


 


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愧疚。


 


漫漫長夜,我盯著漆黑的天花板,一絲困意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聽著沈逸之均勻的呼吸再次變得粗重。


 


一摸額頭,果然又燒起來。


 


這次溫度不高 37.6℃


 


睡之前看到急救箱裡有酒精噴霧。


 


擦一擦,退燒更快。


 


壁燈的光線朦朧柔和,而我的動作不是很文雅。


 


因為,我正像個女流氓對著昏睡的沈逸之上下其手地扒衣服。


 


寬肩、窄腰、鎖骨、胸肌、腹肌,再往下……再扒就不合適了。


 


忽地覺得不大對勁。


 


一抬頭就對上他迷茫的眼神。


 


「別,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幫你擦酒精降溫。」


 


沈逸之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了抓被角,然後點頭。


 


看見他乖巧安靜的樣子,我忍不住想對他更加憐愛。


 


「別害怕,我會輕點的。」


 


說完,我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說什麼渾話呢!


 


「好。」


 


溫熱的毛巾摻雜著酒精,剛一觸碰到額頭,身子明顯輕顫。


 


我緊張地問:「怎麼了?」


 


他笑眯了眼眸:「沒事,繼續吧。」


 


我努力把思緒調整到退燒這件事上,

極力忽略掉他灼熱的目光。


 


額頭,脖子,前胸,後心……


 


天知道我有多努力克制自己的私欲。


 


不是,他身上皮膚的觸感嘎嘎好。


 


還有,他身上總有種淡淡的香氣,似乎帶著甜味兒。


 


上半身擦完,輪到下半身時,沈逸之抓住了自己的褲腰。


 


「……」


 


這樣顯得我很像一隻色中餓鬼。


 


耳朵都快要燒著了,我口幹舌燥地開口:


 


「不用脫褲子,把褲腿卷起來。」


 


擦完後,我飛身下床,去了衛生間。


 


不為別的。


 


隻因我他媽的流鼻血了。


 


真是要S了。


 


我裴思思,二十三年來,最丟人的事莫過於此了。


 


擦了許久,終於等到鼻血不流。


 


廁所的門被人敲響,外面傳來沈逸之關切的聲音:


 


「思思,你沒事吧?」


 


我捂著鼻子,瓮聲瓮氣地回:「沒事,我馬上出去。」


 


再三確定臉上幹淨清爽後,拉開了門。


 


14


 


隻見他半倚在門框上,睡衣領口半敞,若隱若現地露出精壯的胸膛。


 


我艱難地咽下口水,問:「怎麼不躺在床上?」


 


「我擔心你。」


 


我大咧咧擺手:「我沒事。」


 


不知為何,沈逸之卻突然瞪大了眼。


 


「你……」


 


如果我沒有看錯,他指的地方好像是我的鼻子吧。


 


一摸。


 


果然又特麼地流了。


 


「不好意思,

我再去洗。」


 


迅速關門上鎖,回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下半張臉都是血。


 


「思思,你流鼻血了。」


 


「嗯,我知道。」


 


我現在特佩服自己,回答得無比淡定。


 


「怎麼把門鎖上了?」


 


「我想靜靜。」


 


門外的人終於消停下來。


 


隻留下三個字:「我等你。」


 


瞬間,壓力又上來了。


 


「不用,你快回床上躺著,不然……不然我生氣了。」


 


「你不要生氣,我現在就去躺下。」


 


我仰頭望著天花板,脖子都快要斷了。


 


鼻血終於不流了。


 


磨蹭許久,終於開門。


 


沈逸之急忙起身,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再次裸露出大片肌膚。


 


嚇得我趕緊捂住鼻子,生怕再出洋相。


 


「思思,你沒事吧?」


 


「沒事。呵呵……可能是最近天氣太幹了,不,一定是天氣太幹了。」


 


「是,我也感覺到了,明天我會讓人送來加湿器。」


 


「好,好,那什麼你趕緊睡吧,我也去睡了,明天還約了甲方見面。」


 


不等他開口,我飛快出門。


 


緊隨其後的是開門聲,沈逸之長腿快走,一把抓住我的肩頭。


 


「走錯了,這裡才是臥室。


 


「衣服也換換吧。」


 


說完,他朝我懷裡塞了團東西就轉身離去。


 


是一件白色睡袍,還是男款。


 


15


 


我低頭才發現,胸前的白色襯衣上不知何時滴上幾滴鮮豔的鼻血,

格外刺眼。


 


手裡的男款睡袍,依舊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跟沈逸之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一米八幾,而我一米七。


 


他的睡袍穿在我身上,長度恰好到腳踝。


 


隻要一想起他完美的身材,我就忍不住浮想聯翩。


 


很不幸,直到後半夜,我依舊困意全無。


 


腦海裡像過電影似的閃過他的聲音和笑容。


 


等等。


 


他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分手?


 


還有沙發邊上的那個吻。


 


哪有分手的人還 kiss,我當時應該推開他的。


 


可是他的唇很軟,腰很細,胸肌又很硬,抱著我時安全感滿滿。


 


無數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


 


心口又酸又脹。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聽到他敲門已經是早上八點。


 


天吶,我還跟甲方約好了見面來著。


 


打開門,是他清爽的俊顏,眼底有著淺淺的笑意。


 


「你……」


 


「你……」


 


我們兩個同時開口。


 


沈逸之微笑:「你先說。」


 


「你好點沒有?」


 


「好多了,謝謝你昨晚照顧我。」


 


「呵呵……這都是小事,再說了你是我老板,照顧你是應該的。」


 


話還沒說完,他臉上的笑容就一點點減退。


 


我莫名心慌,繼續找補:「其實吧,即便你不是我老板,就是一個普通人,我也不會放任你不管的。」


 


話音未落,沈逸之的臉就徹底冷了下來。


 


「不是,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


 


「思思,你說你不喜歡電子對象,現在我們已經在現實中見面了,你還會接受我嗎?」


 


叮鈴鈴鈴鈴——


 


刺耳的鬧鍾聲提醒我必須出門了。


 


「不好意思啊,我待會兒要去見合作方,要不咱們改天再聊。」


 


一條胳膊立時橫在我面前。


 


「好,我送你去。」


 


「這怎麼行,你還生著病,我打車就可以了。」


 


沈逸之眉眼低垂,側臉倔強又委屈,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勾上了我的衣角。


 


「別拒絕我好嗎?我會難過的。」


 


聲音低沉,委屈得像隻可憐的大狗狗。


 


我怎麼能狠心連這點要求都拒絕他。


 


搞定工作,

已經是下午。


 


他就這樣坐在車裡等了我四個小時。


 


「對不起啊,讓你等久了。」


 


他笑著搖頭:「沒有啊,我很願意等你,多久都願意。」


 


他聲音好聽,眉眼深邃。


 


我的臉噌一下子升溫。


 


「餓了吧,我們先吃飯再去醫院。」


 


「好。」


 


16


 


幸好隻是普通的感冒,我催促沈逸之把藥吃了。


 


「思思,你還有別的事情沒忙完嗎?」


 


我不假思索搖頭:「沒有了?」


 


沈逸之松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些許試探:


 


「那可以談談關於我們兩個的事情了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莫名的憂傷縈繞在他臉上。


 


「思思,

我考慮好了。如果你不想結婚,我不會逼你。」


 


「……」


 


他到底是誤會了。


 


也對。


 


那天我和許意的談話,聽起來的確很渣。


 


就像什麼呢?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女。


 


可是……我要跟他分手的原因不是這個呀。


 


「我沒有,我的意思是我們太快進入婚姻,我會不適應的。」


 


沈逸之晦暗的眸子重新燃起希望。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繼續談下去?」


 


啊這……我遲疑了。


 


沈逸之頓了頓,繼續:「你是因為公司的規定嗎?」


 


「算是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隱瞞也沒什麼用。


 


一開始知道他的身份後,

我就在計較利弊。


 


或許我們談的這一年多裡是有真感情。


 


但回到現實裡,他是高高在上的總裁,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剛剛轉正的員工。


 


書上不都說了嘛,上位者是不會低頭索愛的。


 


「規定是S的,可人是活的。隻要不影響工作的前提下,我對公司裡的戀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何況,這項規定是老爺子在時定下了。我不廢除是尊重他,但人都有七情六欲,是飲食男女。」


 


最後,他無奈地笑著說:「我是開公司的,不是開的寺廟。」


 


17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回去的路上,沈逸之的眸色越來越暗沉。


 


回到公寓,剛一關上門,我就被他壁咚在了牆上。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臉上,近在咫尺的俊顏。


 


我強行鎮定地問:「怎麼了?


 


他牽起我的手探進下腹,聲音喑啞:


 


「我記得你說過,想要摸我的腹肌。」


 


「可,可昨晚已經摸過來啊。」


 


昨晚給他擦身體時,順便摸了許久呢。


 


「思思,我是你的。」


 


啊啊啊啊!


 


我瞬間血脈偾張。


 


他是很懂怎麼撩撥我的吧?


 


是我先吻上去的,最後沒出息求饒的也是我。


 


18


 


給許意打電話時,是凌晨四點半。


 


「裴思思,你有病啊,不到五點打電話,就是讓我看你龇著大牙樂嗎?」


 


「不是,你看看我有什麼不一樣嗎?」


 


許意努力眯著眼看我,半晌道:「靠!你怎麼穿男款睡袍?你留男人在家裡過夜了?不對,背景牆不是你家。我嘞個去,

裴思思,你睡誰了?」


 


我克制了快要上揚的嘴角。


 


「我們復合了。哦對了,現在太早了,你睡吧,拜拜~」


 


「裴思思,你大爺——」


 


許意徹底清醒了,瘋狂用電話攻擊我。


 


無奈的我隻能告訴她:「我回去告訴你,現在不方便。」


 


「放狗屁!方便給我打視頻嘚瑟,不方便告訴我實情?」


 


「我保證,我回去一定給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哼!最好是這樣。」


 


19


 


白天沈逸之的面無表情,清冷矜貴的沈總。


 


可隻要一見了我,瞬間變成黏人又乖巧的大狗狗。


 


一年後我們的感情才徹底穩定下來。


 


我跟許意吐槽,卻慘遭她白眼。


 


當初是誰虐身虐心?


 


好吧,我無話可說。


 


日子久了,我確實覺得沈逸之不僅是個合格的戀愛對象,以後可能還是位合格的丈夫。


 


他送我花、送項鏈、送包……唯獨沒送過我戒指。


 


偷偷量了他的指圍,去定了對戒。


 


【好餓,想吃你。】


 


「(「」「沈逸之,你願意娶我嗎?」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我,眼底迅速氤氲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願意。思思,我願意。」


 


給他戴戒指時,我的手指有些顫抖。


 


他緊緊地抱著我。


 


「思思,我太高興了。」


 


一滴溫熱的淚水,滴落在我肩頭。


 


「思思,我愛你。」


 


「我也愛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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