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看得起你這個鄉野女子！」
原來上一世的仇怨，你們都有份啊。
我心情倒不壞，既然他們這麼急不可耐地想要揭露沈栩的身份，那我就順了他們的心意。
屆時我隻需站出來反駁他們，不僅不惹人懷疑，還能治他們一個欺君之罪，豈不妙哉？
既然要做這事，就要鬧得滿城風雨才算熱鬧。
那麼，就從你這個趾高氣揚的侍女開始吧。
阿和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自然是惱了，她怒道，「杜若私藏大小姐的東西，給我賞二十個板子，以儆效尤！」
在被拉出去之前，我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問，「長姐向來對待下人不好，你既然有這重生的本事，為何還要S心塌地幫著長姐？
」
「難道是長姐許了你我這個庶女的位置？她可做不了這個主。」
有這樣的本事，自己爭寵豈不是更快些？
阿和很不屑地瞧了我一眼，「反正你總是活不長的，我不如就告訴你，省得你再動些歪心思。」
「重生時，我綁定了一個叫系統的玩意，它說了，重生是見面禮，若我能扶持大小姐成為親王夫人，就可使我擺脫奴籍，取代你的位置！」
她怕我聽不懂，還解釋了一番，「你知道什麼叫系統嗎？那是天道！是天道！它還教了我很多東西！」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天道未免也太小氣了些，怎麼不直接把皇位許給她呢？
人啊，總是有一點小小的恩惠就自以為上了天。
阿和見我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也懶得和我爭辯，直叫下人將我摁在凳子上。
「來人！給我好好教訓她！」
若是換作以前，我一定會跳起來把板子甩她臉上，可這一次，我沒有反抗。
05
一板子一板子打在身上，倒也不是很疼。
平日裡我待下人還算和善，府裡的丫鬟小廝們也對我和和氣氣的。
這次就算是阿和指使著他們打，他們還是放了水。
可我偏偏叫得很大聲。
「哎喲，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阿和姑娘打得好啊！」
「疼S我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饒命——我以後都聽阿和姑娘的——」
我一口一個阿和姑娘饒命，叫她是一個心花怒放。
她招搖極了，
恨不得敞開了大門叫別人來看自己的威風。
「再大點聲！再大點聲！」阿和笑得猖狂，渾以為這侯府已是她這個婢女在當家。
不出一日，侯府便傳開了，下人們各個都在議論，說阿和姑娘威風凜凜，治家有方，竟然把府裡的二小姐都打得連連求饒。
當然，這話是我教他們傳的。
是專門說給長姐聽的。
侯爺和夫人外出辦事去了，當長姐和沈栩在從寺廟中許願回來，竟發現整個府裡的風向都變了。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前幾日阿和姑娘說二小姐偷了您的物件，把二小姐一頓好打。」
「這平日裡最最倔強的二小姐，現在對阿和姑娘那叫一個尊敬啊。」
府裡丫鬟添油加醋地說著，沒看著大小姐的臉已經黑成了炭。
「去，給我把阿和找來。
」大小姐笑得陰森。
下著小雪的天兒，本是小酌怡情的好日子。
長姐著人端了張長椅在院內，居高臨下看著阿和，「聽說，你把杜若管得服服帖帖的？」
阿和瞪了一眼一旁還一瘸一拐的我，嘴角揚起得意地笑，「是奴婢替您教訓的……這個鄉野女子本就……」
長姐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下賤的東西，什麼時候侯府輪到你來當家了？！」長姐的一耳光，把阿和扇進了雪地裡。
長姐一向驕傲，她打壓了我多年，我都不曾低頭，如今一個小小的婢女越過她的頭上去，她自然氣憤至極。
長姐擦了擦手，「來人，把她的衣服扒了。」
「這天寒地凍的，正好給她醒醒腦子。」
在一聲聲慘叫中，
阿和被扒光了站在雪地裡。
昔日風光，就在此時一朝被澆滅。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阿和匍匐在雪地裡，重重叩頭，「求大小姐饒命！求大小姐饒命！」
沒有比這更讓女兒家感到羞恥的了。
長姐不為所動，倒是一旁的沈栩開了口，替阿和求情。
「以後我皇子身份的事畢竟還需要她來謀劃，你就饒她這一次吧。」沈栩是個聰明人，誰有利用價值，他就會幫誰。
這我偏要讓這，也成為他的噩夢。
長姐冷哼一聲，遣散了眾人，怒氣衝衝回了屋。
府裡的下人們各個都對得罪了大小姐的阿和避之不及。
隻有我上前去，為她披了件衣裳。
06
「你少在這裡裝好人！別想拉攏我！」
「肯定是你去杜蘅那裡告的狀！
」阿和SS地抓牢衣服，羞憤得連長姐的尊稱都不肯喊。
……就你這麼蠢，誰想拉攏你啊。
我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隻是一味地嘆息。
「你說，怎麼什麼好事都是她杜蘅佔去了呢？」
「你辛辛苦苦替她謀劃，還送上這麼大一份禮給她，她居然還敢讓你當眾蒙羞啊！」
我字字句句戳在阿和的心上，逼得她又流下眼淚。
人隻有在絕望時才會奮起反抗。
我不經意地嘆氣，點出了我的終極目的，「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所謂的系統究竟是為你好，還是為了杜蘅好？」
「你看你，既是重生的，又是得到了沈栩的垂憐，別說是我這庶出二小姐的身份，就算是親王夫人的身份，你難道當不得嗎？」
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還不忘把自己擇出來。
「你看，今天可是沈栩幫你解的圍啊，哎，多好的人啊，人又尊貴，又有情義，怎麼這麼好的事都讓那個杜蘅佔了去呢？」
阿和的眼睛正在一點一點被嫉妒佔據。
我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還未走遠，就聽到阿和背過身去小聲地在自言自語，「系統，你究竟是我的系統，還是她杜蘅的系統？」
「從今天起，我要和你決裂！你給我滾！」
「這個親王夫人之位，我爭定了！」
好啊，鬧得越大越好。
到時候我的反駁，就更加的名正言順了。
過了幾日後，京城裡突然撒下了紛紛揚揚的紙張。
紙張上是寫滿了侯府的大小姐這些年做下的惡事。
街上的人抱著吃瓜的心態，一條一條讀了出來：
【因為丫鬟穿得粉嫩了些，
就下令把人的皮扒了下來！】
【還有這個，把小廝的腿生生打斷！】
【天吶，居然還欺負自家姐妹，派人追S？！】
【.......】
自然有些受過侯府恩惠的人會替其辯白。
可很快，他們的嘴也被搪塞住了。
一群酒樓的伶人直接在侯府附近鬧了起來，他們一個一個哭得比姑娘還如花似玉。
【這侯府的杜大小姐啊，常常來我們這兒吃酒！還說著瞧不起我們，欠了錢不還！】
【每次去向她討，她就說是她二妹幹的，可我們整個酒樓有誰不認識她那張臉啊！】
【奴家這些天都快餓S了！】
阿和還不算太蠢，知道侯爺近日不在府上，便大肆把這些長姐的腌臜事宣揚出去。
一時之間，王公貴族們都將我長姐當作是飯後的談資。
阿和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便通過我給侯爺寫信，裡面極盡天算之言，讓侯爺在朝堂上聲名大噪。
她自以為是得了侯爺青眼，實際上卻把整個侯府都放在了刀尖兒上。
07
長姐聽到滿城風雨，氣得發了瘋。
她蠻橫多年，手段了得，很快就查出了滿城撒紙之事是阿和所為，更是查到了給侯爺送信的源頭在我這裡。
長姐直奔我這兒來，拖著把大砍刀就要往我脖子上抹，「杜若！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今天就要S了你！」
我立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長姐，這可不是我指使的啊！」
「是阿和，她逼迫我，說她要取代你的位置！」
「還說沈栩對她有意，她要做那親王夫人！」
長姐一聽阿和把親王夫人都說與我了，自然對我的話深信不疑。
她一把踹翻在一旁的沈栩，「你個賤東西！有我一個大小姐還不夠，還看上了別的賤婢！」
「你個朝思暮想的東西！要不是因為我的扶持，你還妄想當什麼親王！親王！」
「我告訴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沈栩低著頭並未當場發作，可他握緊的拳頭已然說明了他的破防。
一面是柔情似水的睿智女子，一面是傲慢跋扈的大小姐，沈栩，你會選誰呢？
長姐在沈栩身上撒完了氣，便提著大砍刀去找阿和那個丫頭。
她在內院一把揪住了阿和的頭發，正想一刀砍下去時，背後傳來盛怒的一聲，「你個不孝女！給我把刀放下！」
侯爺怒氣衝衝回了府，對著長姐更是一頓呵斥，「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為父在朝堂上爭了光，皇上有意為你賜婚！
可你呢！在家裡養了這麼個腌臜東西就算了，你那點破事都傳到了聖上的耳朵裡！」
「聖上現在大怒，說要宣你進宮好好責問一番！你讓我的老臉往哪裡擱？！」
長姐本是陰雲密布的臉，卻突然樂開了花。
「什麼？聖上要召我入宮？！」長姐拍手叫好，「正好借這個契機，順水推舟向聖上揭示沈栩就是先帝遺孤這事啊！」
長姐也不傻，不敢貿然就在御前提起先帝遺孤的宮闱秘密。
然而為了解除旁人的婚約，再不經意間供出沈栩的身份，那才叫一個合情合理。
侯爺到底是見慣了官場的老人，他憂慮道，「僅憑借一枚金鎖，就能讓聖上認定他是先帝遺孤？不妥，不妥。」
這時候的阿和裝也不裝了，她直接站出來，「侯爺放心，若是聖上問起陳年舊事，就說沈栩是生了重病記不大清了。
」
「若是聖上問起來，模模糊糊的答詞，奴婢還是記得的。」
是了，上一世雖然皇上召見沈栩時的談話隻有他們兩人知曉，也難保走漏的風聲傳到世人耳中。
長姐看著阿和一副顯擺樣自是不爽，但也沒表露出來，隻是自顧自回了房間，為進宮之事做準備。
而我看了一眼沉不住氣的阿和，笑了笑。
阿和果然偷偷摸摸來找我出主意。
她自以為我隻恨長姐入骨，我又沒了沈栩的情意，自是會與她結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