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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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身上的西服,是租的。


雖然我沒想明白。


廚子開會,為什麼要租西裝。


還有這個頂層的套間,是入住那晚,酒店周年慶抽獎送的。


我懵懵地想,這酒店還挺良心。


一般抽獎就送一晚,他們居然一送送了這麼多天。


但不管怎麼說,我確實是累了。


在寬敞到可以做普拉提的浴室裡洗完澡,我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可胸口委屈的情緒還沉甸甸地壓著。


於是那晚,我摸上了沈敬的床。


「你……」


他聲音喑啞,眼神微微顫動。


小時候我心情不好,就喜歡抱著我媽留給我的那隻大玩偶睡覺。


所以此刻。


我像是摟住那隻玩偶一般,牢牢抱緊了沈敬的腰。


他的身體忽然一陣緊繃,連帶著呼吸都在抖。


「嘉寶,怎麼了……」


我積累已久的情緒在此刻終於釋放,眼淚慢慢地,沾濕了沈敬的睡衣。


他過了好久才敢回抱我,

聲音輕得像是在哄小孩。


「誰欺負你了?


「嗯?


「和我說說好不好。」


於是在他的鼓勵下。


我罵了腦子有屎的沈越。


罵了見異思遷的我爸。


罵了整天逼我吃香菜的後媽。


罵盡了這世上所有討人厭的資本家。


最後我哭得快喘不過氣,淚眼蒙眬地和沈敬討論。


「要是我沒工作了,我們倆就出去開個飯店好不好?


「涼茶鋪,腸粉店,農莊……都可以。


「你做飯,我收錢。」


沈敬半心疼半好笑地點頭,「好,聽你的。」


他手輕輕拍在我的後背,然後露出了一副在做打算的表情。


我忽然又哭起來。


「要是沈越知道了,僱人來砸我們的店怎麼辦?」


沈敬在昏黃的夜燈下,小心翼翼地擦著我的眼淚。


「不會的。」


我有些愣:「你怎麼知道?」


沈敬摸了摸鼻尖,沉默很久。


最後憋出個冷笑話:


「他不老實,我高壓鍋悶他兩個小時就老實了。


我:……


20


那天晚上,沈敬溫柔而堅定地看著我。


「嘉寶,無論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畢竟你是個連小強飛到臉上,都能洗洗臉重新站起來的小女孩。


「所以我相信,沒有什麼是你應對不了的。做你想做的,好不好?」


我在他怪模怪樣的鼓勵下,笑了出來。


最後深呼吸一口氣。


給沈越發了離職信。


不過在那之後,我還做了一件事情。


我編輯了不少打碼的證據,匿名發給了沈越所有的女友們。


她們一看就能明白,沈越是個一腳踏四船的時間管理大師。


而不是什麼清心寡欲的粵圈佛子。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和盛清雨一樣,隻要錢給得夠,就一切無所謂。


可我不敢賭所有人都知道。


起碼,我要求個自己安心。


至於工作。


事業有成最好,但晚上睡得安穩更重要。


實在大不了,我就去商場裡開拖地機唄。


反正上次和沈敬看到的時候,

我還覺得挺酷的。


大學生就業,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總之想清楚之後,我心情都輕松了不少。


一覺醒來,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剛好窗簾縫隙的那一縷光線,灑在沈敬身上。


而他因為遷就我的空調溫度,熱得半夜脫掉了上衣。


此刻一身緊實的肌肉在我面前一覽無餘,胸肌鼓鼓,腹肌線條分明。


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我下意識就吞了吞口水。


然後滿腦子開始循環朗誦安塞腰鼓全文。


於是在沈敬醒來,瞇眼看我的時候。


我半捂著臉說:


「沈敬。


「你別再追我了吧。」


他忽然清醒過來,臉色一下就變了。


緊繃著下頜線控訴我:


「盛嘉寶,沒有你這樣睡完就……」


「我意思是,做我男朋友吧。」


「……」


面前的男人瞬間啞了火。


「哦……哦。」


「……」


「……」


整個房間裡安靜了好久。


最後沈敬說。


「盛嘉寶,你掐我一下。」


我:……你抖M?


「我懷疑,自己在做夢。」


不過最後我沒舍得掐他。


而是伸手戳了一下那塊我感興趣很久的胸肌。


居然又軟又硬的,觸感很神奇……


然後再抬眼,我發現沈敬的眼神都變了。


他修長的手指抓住我的,微微用力。


接著空氣變得炙熱而黏稠。


我在大灰狼的凝視下,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吃掉。


於是我咽了咽口水,嘗試岔開話題。


「沈敬,我好像上火了。


「北城有賣涼茶嗎?」


21


後來回到公司。


我已經做好了辦離職手續的準備。


結果總裁辦壓根不見沈越的身影。


隻見一個穿著西裝的女人站在窗前,背對著我打電話。


秘書長一臉冷靜地告訴我:


「沈總回來了。


「盛嘉寶,你可以回戰略部上班了。」


啊?可沈總不是一直躺在醫院昏迷嗎?


秘書長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不願和我多說。


後來我回到戰略部,才在同事口中,搞清楚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說來還挺搞笑的。


據說一個平靜的工作日。


本該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沈總突然出現。


帶著一眾保鏢,把總裁室的沈越強行押了出去。


據說他看到沈總的時候還大喊著:「你這個老女人,知不知道我是誰?誰給你的膽子碰我?」


像是壓根不認識沈總的樣子。


原來他壓根就不是什麼粵圈太子爺。


而是沈總丈夫陳章的……


私生子。


原本沈越——哦不,陳越。


從小在國外長大,如果不出現在南城,恐怕也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偏偏沈總車禍昏迷不醒,醫生都說希望渺茫。


陳章便起了不該有的歪心思。


他一向覺得自己虧待了這個小兒子,再加上自己的大兒子又是個無心繼承家業,遁入空門的佛子。


於是便喊了陳越回國,讓他以沈氏太子爺的身份,坐上了總裁的位置。


借著這個身份,各種轉移股份的業務洽談,都變得容易很多。


再加上妻子昏迷,兒子消失。


假以時日,沈氏就會真正成為他陳家的。


陳章的夢想很美麗。


可現實,輕舟已撞大冰山。


沈總老早就發現了他安排車禍的計劃。


這半年,她根本就是將計就計,想看看丈夫想演一出什麼樣的戲。


現在戲演得差不多了。


她也不想再假裝昏迷了。


於是殺回沈氏大樓,前腳把陳越扔出公司大樓。


後腳就捏著陳章的出軌證據,把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摔在了他面前。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對著沈敬感嘆:


「還好沈總及時回來了,不然再晚兩天,我就要被陳越開除了。」


真的是……好巧。


沈敬笑笑,「人在做天在看。陳越那樣的人,老天不會放過他的。」


不知為何,他說這話的時候,

有種運籌帷幄的篤定。


我想這一定是因為,沈敬最近升職了的緣故。


他告訴我,最近酒樓老板要開分店,於是選了他做新店鋪的主廚。


這在他們那個行業,好像是個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不過嘉寶……」沈敬摸了摸鼻尖,「我工資漲了挺多的。」


「你應該不會因為我變有錢了,就不喜歡我了吧?」


接近冬天的季節,他額頭卻在冒汗。


神色緊張得很可愛,像隻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於是我說:「怎麼會?」


沈敬隻是變有錢了一點點。


和我討厭的那種有錢人,依然有本質區別。


況且我也想過的,未來總不能一直住在沈敬朋友的房子裡。


如果能早點存夠錢,我們就能在南城買套小公寓,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總之我想來想去。


還是覺得有錢的沈敬,和有錢的我爸,根本就不一樣。


……


可我沒想到,

過了兩天,沈敬又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老家有幾套房,剛好在政府建高速的選址地點上……」


「哦,」我點點頭,「幾套啊?」


「嗯……就四五套吧?」


我很震驚:「四五套?」


我記得同事說,南城鄉下拆遷一套房,都能拿上百萬。


沈敬眼神有些飄地點點頭,「很久沒回老家,不太記得了。」


然後又往我嘴裡喂了勺黑芝麻羹,「好吃嗎?」


「唔……嗯。」


認識小半年了,我發現沈敬總是心裡有鬼的時候,就喜歡往我嘴裡喂吃的。


可他現在瞞著我什麼,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就這樣沒過半個月。


沈敬告訴我,他口袋裡有了兩百萬存款。


一半是工資,一半拆遷給的預付款。


可……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袋子錢砸懵了。


「嘉寶,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沈敬一邊剝蓮子,一邊抬眼看我。


我想了想。


「要不,把客廳那套紅木沙發換了?」


反正我們倆都覺得硌得屁股疼。


結果沈敬罕見地臉色一沉。


很艱難地說:


「……好。」


可最後,我還沒等到和沈敬一起去選一套新沙發。


一個平靜的夜晚。


我被陳越……


綁架了。


22


說起來,要怪我嘴饞。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繞路去了賣牛腩腸粉的走鬼檔口。


那裡燈光昏暗,連攝像頭也沒有。


結果走到拐角的巷口,一塊刺鼻的抹布突然蓋住我的臉。


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已經是在一個破舊廠房裡。


面前的陳越一身泥汙的白襯衫。


臉上有一道駭人的鮮紅疤痕,從唇邊一路延伸至太陽穴。


他手裡尖銳的刀片貼上我的臉。


「盛嘉寶,好久不見。


「讓我們看看你的粵圈太子爺,

願不願意花一個億就來贖你。」


說實話。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精神失常了。


畢竟他又不是沒見過沈敬送我的A貨手鏈。


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怎麼可能和真太子爺有關系?


還讓沈敬拿出一個億?


可他看著我一臉茫然的表情,像個瘋子一樣,笑得好大聲。


「你不會還不知道。


「沈敬就是沈家太子爺吧?」


……


陳越描述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人。


沈家太子爺,畢業於英國某商學院。


是個三年內就讀完雙學位的學霸。


隻不過,他回國後性情大變,再不肯繼承家業。


「我不過是搶了他不要的東西,他憑什麼這麼對我?」


陳越指了指自己的臉上的疤痕。


原來他在國外賭場欠了不少債。


回國後改頭換面,成了沈氏太子爺,一時也無人上門追債。


可陳越被趕出沈氏後,沈敬不知怎麼查到了這些信息,告訴了賭場他的下落。


導致陳越被揍了一頓後又毀了容,

還差點被押去東南亞做勞動力。


還好他在偷渡出國的路上逃了出來,然後又剛好聽說,當初拍下那串綠寶石手鏈的人,就是沈氏太子爺。


於是他很快意識到,我的男朋友,就是沈敬。


「不過沈家大少爺,怎麼籌錢這麼慢。」


陳越又露出那副惡心的笑容看向我。


「嘉寶,看來你要成為沈敬的前任了。


「想想也是,他連自己的身份都不願意告訴你,恐怕也是不太信任你吧。」


「……」


我想反駁,可此刻的大腦,仍然處於混亂。


陳越說的哪些真,哪些假。


我已經快要失去分辨能力。


「哎,」他有些做作地嘆了口氣,「盛嘉寶,如果沈敬不來,你要不要考慮跟我走?」


跟個屁。


就算沒有沈敬,我留在南城也算是前途光明。


跟著他走,我圖什麼,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


就在我想往陳越臉上吐口口水的時候。


倉庫的大門被拉開了。


23


面前的沈敬穿著一身筆挺西裝。


頭發一絲不茍地梳成背頭。


眼神冷得像是要殺人。


一瞬間,陌生得讓我有點晃神。


「陳越,錢在車上。


「你現在放她離開,我保證不會動你。」


可陳越笑笑。


「我要帶著她走。


「不然我怎麼知道,你不會中途報復我?」


艸。


黃金礦工都挖不出這麼純的神金。


結果沈敬想也不想就說:「我和她交換。」


我瞬間抬頭看向他。


他在……說什麼胡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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