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僅怕水，而且學不會遊泳。
岸上苦練動作兩周半，一旦下水。
四肢就有了自己的意識。
因此我經常接到和水有關的綜藝邀請。
嘉賓們分組競技，嘎嘎亂S。
他們負責亂S。
而我負責嘎嘎。
不是掛在隊友腿上。
就是在水裡上演奇行種。
雖然失去了臉，但我獲得了錢。
現下卻是不同於往日。
我是甲方，季禹是乙方。
哪有讓甲方爸爸親自下水的。
再說了，水裡是季禹的主場。
萬一他突然翻臉不認人。
我才真是S無葬身之地了。
我堅決搖頭：「不去，防止有變態色魔偷你的衣服和拖鞋。」
「有我在這裡幫你守著，
你安心去吧。」
季禹罕見地沒有直接回應。
而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是生氣了？
怎麼還急眼了？
我：沒惹求放過。
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我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不會是真的不幫我撈金銀珠寶了吧？
小氣魚。
我隨手撿了根樹枝，在沙灘上畫個圈圈詛咒他。
過了好一會兒，季禹還沒回來。
看來是涼了。
我嘆了口氣，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
季禹突然出現在樹後。
手上拿著一坨醜不拉幾的麻繩團。
興奮地朝我揮手：「我想到辦法了！」
「你不就是擔心我在海裡丟下你嗎，這下安心了吧。」
……
五分鍾後，
看著緊緊被捆在一起的兩隻手。
我陷入了沉思。
雖然我的手和他的被綁在了一起，還打了S結。
但是貌似也不影響我被淹S。
念頭剛閃過，嘴裡就被喂了一顆東西。
入口即化。
我點評：「口感還行，就是略鹹。」
季禹側頭，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好了，現在淹不S了。」
我睜大眼：「尊嘟假——」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那片湛藍裡。
連帶著被捆在一起的我。
靠。
12
幾乎所有的感官都被涼意包圍。
隻剩下雙手交捆的地方傳來一絲溫度。
窒息。
壓抑。
我緊閉著眼。
慌亂中抓住了一隻手。
指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嵌入皮膚裡。
奇怪，不痛。
季禹幽幽開口：「那是因為你掐的是我的手。」
我睜開眼：「咕嚕嚕，咕嚕嚕嚕嚕嚕。」
（都怪你，我還沒準備好。）
我的手依舊黏在他的胳膊上，力度卻松了不少。
好像真的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視線下移，我有些蠢蠢欲動。
季禹的雙腿在入水的那刻化作了一條深藍魚尾。
在光線受阻的海平面下散發著瑩瑩之光。
神秘而迷人。
想摸。
我試探地伸出手，卻在下一秒察覺到了不對。
水壓。
特麼的，忘了還有水壓。
我的身體結構和季禹不同。
他能夠承受深海的恐怖水壓。
而我不行。
具體結果請參考壓縮餅幹。
果然什麼浪漫人魚戀都是假的。
由於不習慣水流進七竅裡的感覺，我幾乎發不出音節。
隻能手忙腳亂地把他往後拽，一邊吐泡泡。
隨後瘋狂地示意往海面上遊。
我：「咕嚕嚕嚕嚕！咕嚕嚕嚕！」
（天S的季禹！快往上遊！）
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他停住了往深處遊的動作。
季禹反過來和我十指相扣：「你別害怕，有我在。」
怕的就是你。
我絕望地閉上眼。
麻了。
毀滅吧。
我懶得再咕嚕了。
感覺五髒六腑正在進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搬家行動。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13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民宿的房間裡。
我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個遍。
還好還好，倆胳膊倆腿都在。
窗外，天像是下過雨了。
細碎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剛剛好。
我翻了個身，打算癱會兒再起來。
下一秒，視線被床邊的光芒吸引。
我瞬間就有力氣了。
一個鯉魚打挺下床。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漏水的B險箱裡裝滿了珠寶首飾，熠熠生輝。
其中有幾串怪眼熟的。
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抓耳撓腮半分鍾。
哦，我記起來了。
新聞有提到過。
一位富豪的收藏室讓賊給搬空了，藏品全部下落不明。
富豪失主還貼了懸賞。
估計是賊人偷渡的時候翻船了。
這些東西自然而然地沉入了海底。
要是我帶著這些出島，估計連海關都過不去。
喜提鐵窗淚一首。
正煩著，季禹推開了門。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人類那麼脆弱。」
態度倒是誠懇。
我面無表情：「過來。」
他踟蹰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從門口挪到我面前。
我繼續面無表情：「低頭。」
他老老實實低頭。
我突然跳起，雙手分別掐住了他的臉頰。
「讓你掐我，
讓你害我。」
「沒文化真可怕，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季禹不服氣地反駁：「我是人魚，要什麼文化。」
說得很對，下次別說了。
我疲憊地坐在地上。
思來想去，還是珍珠靠譜。
既不用擔心鐵窗淚，又不用跳海。
我抬頭：「我不要別的了，我就要珍珠。」
說著痛心疾首地把腳邊的B險箱往季禹身邊推了推。
他下意識地往門的方向退了一步，眼神莫名地飄忽。
想跑，沒門。
14
我眼疾手快地衝到門邊，一把甩上了門。
傳聞中，人魚的眼淚遇水就能化為珍珠。
至於落淚的原因嘛。
我十分善解人意：「沒關系，如果你哭不出來，
我可以幫你。」
原本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不覺懸在了他腰窩的位置。
婆婆曾私下告訴我。
人魚最敏感的位置除了尾巴,就是腰窩。
包哭的。
我強硬地把季禹推進了浴缸裡。
他徹底呆住了,完全忘了反抗。
浴缸裡的水位逐漸上升。
水汽模糊了視線,氣氛有點微妙。
不管了，先戳了再說。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
季禹渾身一顫,目光沉沉。
嗓音帶著沙啞：「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有啥想不明白的。
我敷衍地點點頭：「你行不行，搞快點，我趕時間。」
隨即埋頭苦戳。
……
怎麼沒人告訴我那是人魚間求偶的意思！
不過我很滿意。
此刻，民宿的後院裡。
一隻海龜正懶洋洋地趴在躺椅上曬太陽。
她有感而發：「了事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15
某個在海邊抓螃蟹的下午,一艘船逐漸靠近小島。
領頭的是經紀人李姐。
她是我身邊為數不多真正關心我的人。
由於家庭私事，李姐沒有跟著我進組。
一見面她就心疼地抱住了我。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你看你都餓瘦了……」
看見我不僅沒瘦，還胖了一圈。
她哽了哽，沒有繼續違心地說下去。
在島上的這些日子裡，白天抓抓螃蟹打打洞。
夜裡篝火伴著晚風。
還有美男在懷裡。
但我終究是要走的。
而季禹注定隻能停留。
他和我講了許多關於人魚的故事。
一望無際的海，自由奔騰的浪。
還有……漫長的生命。
李姐告訴我，船今晚就走。
我應下了。
沒有絲毫猶豫。
長痛不如短痛。
回到民宿，婆婆心領神會地指了指房間的方向。
推開門，是雙眼通紅的季禹。
他說：「晚上就走嗎？」
我沉默地點點頭。
他把一個大袋子放到我懷裡。
垂下的手卻又倔強地拽著袋子的一角。
「不夠的話,我再哭會。」
我打開袋子,裡面是滿滿的珍珠。
突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想哭。
我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好久沒看到你變成小魚了。」
說著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椰子殼。
故事以魚開始。
也要以魚結束。
16
兩天一夜過去。
傍晚。
A 市某復式公寓裡。
季禹突然驚醒。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他正躺在一張床上。
身旁的床頭櫃上放著熟悉的椰子殼。
我從門縫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喲,醒得還挺快。」
「趕緊收拾收拾，開飯了。」
語氣仿佛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
看著季禹呆滯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聲。
索性卸下圍裙坐到床邊。
將他所不知道的計劃娓娓道來。
……
在島上的日子裡,我從婆婆那裡知曉了許多信息。
原來自己曾和季禹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的他,對海洋以外的其他世界充滿了好奇。
獨自一魚就闖進了人類社會的觀賞池子裡。
結果不小心卡在了進水口處。
倒霉的我恰好路過。
短手短腳地去夠它。
它得救了。
我掉池子裡了。
醒來後便有了對水的陰影。
那段記憶也因為恐懼而封存。
想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季禹才會幫我實現願望。
此外，還有季禹的身份。
他的身上背負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
我想帶他一起走,卻又擔心這樣做的後果。
好在婆婆說：「海洋有自己的生命，哪需要你們操心。」
「記得常回來看望婆婆就行。」
在她的幫助下，我拿到了專門對付人魚的藥。
隻要一點點,就能睡上三天三夜。
就這樣,我在海的眼皮子底下把季禹給「偷」了出來。
17
和季禹在公寓裡度過了幾天沒羞沒躁的擺爛生活後。
事情又找上門來了。
我在海島的那段時間裡,成了別人眼中的「失蹤人口」。
莫名其妙地消失。
又莫名其妙完好無損地回來。
粉絲和吃瓜群眾們紛紛下場猜測。
有說海外歸來的,也有說S而復生的。
一時間倒是風頭無兩。
各種廣告、綜藝和劇本邀約層出不窮。
不過我倒是不打算接。
之前的違約金已經還完了，也是時候躺平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我又收到了邀約信息。
分別來自當下最熱門的求生綜藝和一位知名影視劇導演。
正當我要婉拒的時候,懷裡多了個人。
季禹：「難道我已經不能滿足你了嗎？」
「你好好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
「整天手機手機，手機裡到底有誰。」
「自從回到這裡，你自己數數你有多久沒摸我了。」
熟悉的話術和臺詞。
看樣子他也沒闲著。
為表安撫,我胡亂在他的胸肌上摸了好幾把。
然後將手機遞給了他。
「喏，
你來幫我拒絕吧。」
再拿回手機時，聊天記錄裡多了兩條一模一樣的內容。
一條給求生綜藝節目組。
一條給知名導演。
【不好意思，我在摸魚。】
沒毛病。
結果第二天就上了熱搜。
起因是節目組和導演紛紛曬聊天記錄。
表示自己從業以來就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居然有演員寧可摸魚也不願意答應邀約。
我的粉絲氣得頂了好幾天的熱搜。
#黎一語摸魚大師##黎一語滾回來拍戲#
反正是半退圈的人了,退圈也是遲早的事。
我就沒理會。
等熱度自己降下去就行。
沒想到某條魚悄悄登上了我的微博。
【不好意思,
她忙著摸我。】
微博評論區炸了。
電話也被打爆了。
這下想美美隱身完全不可能了。
夜裡，我把罪魁禍首綁在了床上。
「反思好了，今晚一定好好努力。」
「把這幾天偷的懶都補回來。」
……
18
關於我和季禹,李姐是知情人。
她總是擔心我會在這段感情裡吃虧。
我卻絲毫不緊張。
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
很簡單不是嗎？
下一波浪來得很快，不僅帶走了中指。
「（現」不愛才是。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小女孩和魚的故事結束了。
我和季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至於我S後的日子裡。
就讓季禹自己難受去吧。
誰讓他不告訴我他有讀心術來著。
至少。
整個海洋裡最珍貴的寶物。
現在是我的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