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宮裡的風向一下就變了。
從前人人都奉承著江貴妃，現在那群人又轉過頭來朝我搖尾乞憐。
張序就是尾巴搖得最歡的一條狗。
御花園裡，我把一隻用鐵絲織起的風箏放上高空，我在地上用一根細線掌控著風箏的方向。
張序跪在我腳邊：「從今往後，老臣就是娘娘您身邊最忠誠的狗，老臣最會觀天象，以後所有的天象，都將有利於玉妃娘娘！！」
我冷眼瞥他：「當日你對著江寧寧也是這麼說的吧？」
張序跪地抬頭說：「娘娘與微臣是各取所需。微臣必然是有利用價值，今日才能跪在娘娘面前，看著娘娘放這隻風箏啊！」
我冷笑：「江寧寧被五雷轟頂時，最慌的人除了她自己，應該就是國師你了。
「畢竟當日，是你一手把江寧寧吹捧成神女的，你知道江寧寧是假飛升，
但你沒料到她會被天雷劈掉半條命，你心裡也懷疑江寧寧假冒神女惹了天怒，又親眼看到江寧寧那副慘樣，料定她再不能起勢，所以臨時倒戈。」
我扯了扯風箏線，「分明是棵牆頭草，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清高。」
張序說：「還請娘娘給條活路啊！若是老臣S了，皇上也會疑心娘娘你的祥瑞之身。」
張序是個老狐狸，他背叛江寧寧後立刻在蕭無宸面前把我吹捧成祥瑞之人。
看似投誠，實為自保的捧S。
如果此刻我跟他清算舊賬S了他，蕭無宸也會連帶著懷疑起我。
所以這張序我還真不能親自動手弄S。
我笑著讓他起身：「你是有功之臣，本宮自然會給活路。」
風箏在天上飛得正高，大有直衝天際之勢。
這時，我忽然一用力，那風箏就從高處徑直頹落下來。
我大笑出聲：
「國師，你看這風箏，像不像當日說著要飛升，卻被雷劈下來的江寧寧啊？」
張序跪在地上，嚇得發抖：「像……像極了！江寧寧的命，如今就像這風箏，被玉妃娘娘攥在手裡了。」
11
金羽引雷，為的就是把江寧寧一擊斃命。
可我知道她有修為護身，S她沒那麼容易。
不出我所料。
江寧寧被挪去冷宮的那天，奇跡般地從重傷中痊愈。
她臉上的傷口不僅完全愈合，四肢的雷電擊傷也全部消失。
她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在蕭無宸上朝的路上十分活潑地攔住了他。
蕭無宸震驚地發現，江寧寧的臉不僅毫無瑕疵，還更加嫵媚動人。
「你，
你怎麼？」
「陛下，我那日之所以渡劫失敗，是因為我太過愛你。」
江寧寧放下了神女的清高，主動摟住了蕭無宸的腰，含淚解釋。
「那是情劫，用情至深之人才會渡情劫失敗！
「我被天雷灌頂，就是因為我太愛陛下。
「神女不能動情，天道因此懲罰我。
「但我畢竟是神女，天道又怎麼可能舍得重罰我？所以，在我求S的那一刻，天道讓我獲得了新生。」
蕭無宸被江寧寧的全新美貌所吸引，她說什麼他都信，聽說天雷是因為渡情劫失敗，蕭無宸竟感動得落淚，一把將江寧寧抱進懷裡。
那一天，君王不早朝。
第二日，江寧寧復寵，而她身邊，多了一位背著劍的白衣道長——沈行舟。
12
我認得沈行舟。
他是江寧寧的同門師兄。
前世江寧寧假飛升後，我盛家岌岌可危，我曾想去仙門求老仙尊出面做主。
沈行舟卻攔住我的去路，用那把劍指著我，正義凜然地訓斥：
「你一介凡女跟我的小師妹爭，本就該S！」
我被他踹落仙山千級臺階下，險些摔掉一條命。
後來我滿門被誅，沈行舟就守護在江寧寧身邊，一起冷眼旁觀這場由他們挑起的S戮。
……
這一世，我把江寧寧弄得半S不活。
心悅小師妹的沈行舟，當然會心急如焚。
我打量著江寧寧，凡間的醫術救不了江寧寧。
能讓她在短時間內恢復得如此之迅速，隻可能是沈行舟帶來的仙丹妙藥。
沈行舟顯然是來給江寧寧撐腰的。
他當著蕭無宸的面展示仙法，用炫目的飛天劍陣誅S了國師張序。
「張序這種妖道，靠著一條舌頭禍國殃民，陛下可千萬不要聽信讒言。」
張序的讒言不就是替我說的那幾句話嗎？
張序垂S時抓著我的裙擺：「玉妃娘……娘娘，救、救我！」
我甩開他的手：「國師，我可沒說要保你的命，從始至終，你也隻是本宮手上一枚必S的棋子而已。」
張序瞪大了雙眸，他臨S前含恨道：「江寧寧得勢，你、你也別想好過！」
張序說得沒錯，沈行舟是衝我來的。
他的仙術讓蕭無宸大開眼界，蕭無宸當場封他為新國師。
江寧寧柔弱地靠在蕭無宸懷裡，一副被我欺凌慘的可憐模樣。
沈行舟的仙劍指著我的命門，
蕭無宸看我的眼神也有了S意：
「玉妃，沈國師說，是你在陷害寧寧，你可認罪？」
我反問：「陷害？總要拿出證據吧。」
江寧寧恨恨咬牙，她為了圓「假飛升」的謊，把她被雷劈的事美化成了渡情劫失敗。
金羽留仙裙早被我處理幹淨，江寧既沒有證據，也沒有底氣。
她仗著現在有沈行舟撐腰，跺著腳衝蕭無宸撒嬌：
「陛下，她蠱惑張序汙蔑臣妾不祥，還不能治她S罪嗎？」
「不能。」
我伸手摸上肚子，高調宣布，「臣妾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江寧寧驚得眼淚都剎在了眼裡：「你？怎麼可能！？」
蕭無宸已經疾步走到我面前，他雙眼發亮：「玉妃，你說真的？」
蕭無宸S戮深重，不少人S前都詛咒他斷子絕孫。
他如今年近三十，後宮佳麗三千，沒有一個能懷孕。
我這一胎，自然讓他欣喜若狂。
「陛下若不信，大可請太醫來診脈。」
太醫院所有太醫摸過我的脈，都說是孕脈，絲毫不假。
蕭無宸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下來，他讓我好好安胎。
江寧寧在一旁氣得嘴都要歪了。
沈行舟握緊了手中的仙劍，眼神像是要替江寧寧吃了我似的。
他修為高強，動動手指就能碾S我這個凡人。
我絕不能硬碰硬。
我乖順地依偎在蕭無宸懷裡——就讓這個暴君和腹中的孩子，做一段時間的護身符吧。
13
這一胎是我用藥催來的。
我料到雷劫之後，沈行舟必然會下山。
所以我提前向精通醫理的四妹妹要了一味催孕藥。
四妹妹知道我在宮中求生艱難，得知我需要懷孕自保時，立刻為我翻遍醫書古籍，制得了一枚催孕丸。
「蕭無宸後宮佳麗三千卻沒有一個子嗣，想必是他自身也出了些問題。
「這藥雖然能讓你懷孕，卻未必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對你的身體也有損傷，姐姐，你可想好了。」
她將藥送進宮時，滿眼心疼，含淚看著我，「我不想讓姐姐吃這種苦……」
我接過藥丸，摸了摸她隆起的孕肚。
四妹妹嫁給了探花郎，兩人恩愛和睦，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前世我給這個小外甥女準備好了金項圈和小棉袄，最後卻眼睜睜看著臨產的三妹在城樓上一屍兩命。
我決不能讓我的至親再受到任何傷害。
我摸了摸四妹妹的肚子：「姐姐會在皇宮裡，為我們盛家S出一條繁榮昌盛的血路。」
當晚，我服下了催孕丸。
那段時間，正是江寧寧重傷失能，蕭無宸最寵愛我的時候。
他夜夜臨幸，孩子很順利地懷上了。
這個孩子來得太及時，它的存在穩住了我在宮中的地位。
蕭無宸很重視這一胎，沈行舟不敢明著針對我。
但他也沒有放過我。
夜裡睡覺時，我總能夢到有一把紅色的血劍懸在我的小腹之上。
起先我隻是被嚇醒，後來夢境越來越逼真，那把血劍離我的小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大有要把我開膛破肚之勢。
14
我意識到不對，寫信往家中求助。
父親得知後，連夜上清龍山。
清龍山上有座上清廟，廟裡有位正一道人，是凡界德高望重的修道之士。
正一輕易不下山，父親長跪三天三夜：「小女在宮中舉步維艱，孤立無援，如今又被妖術纏身，哪怕折去我半生壽命為代價，還請道長憐憫！」
正一道人最終還是下山了，他偽裝成大夫進宮。
我知道他一向不問紅塵因果，問他為何心軟。
正一道人摸著白花花的胡子說：「你父親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這樣的人，不該被辜負，何況我算出，你前世坎坷，今世隻為求生，貧道願渡姑娘一程。」
正一道人一眼就看出我被下了惡咒。
「修仙者對凡人下咒，必遭天道反噬，施咒者顧忌這一點，不敢做得太明顯。
「他是要姑娘你在分娩之日一屍兩命，屆時不僅會生下S胎，姑娘自己的S狀也會異常恐怖慘烈，
到時有心人再在口舌上略作文章，娘娘的族人也會被牽連。」
正一道人點到此處，我便全懂了。
「可有解法？」
正一道人搖頭：「給姑娘下惡咒的是仙門修仙之士，修為遠在老朽之上，老朽無能為力。唯有兩條路，一條是去找修為更高的仙尊替娘娘化解此劫。」
上仙門找江寧寧和沈行舟的仙尊嗎？
沈行舟不可能讓我見到仙尊本人。
「另一條路呢？」
「在娘娘分娩之前，先S了那位施術者。施術者身S，惡咒自動消除，娘娘和孩子便有一線生機。」
正一道人感慨地說，「老朽求道半生，雖有名望，卻連仙門的門檻都未曾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