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公不滿我倆成天湊一塊，打算給我們立規矩。
他抓起婆婆就是兩巴掌，看似打她實則威懾我們。
我冷哼一聲：「打吧打吧，今兒你打婆婆，明兒我打你兒子，咱們走著瞧！」
閨密：「+1！」
1
我和宋媛有著長達 20 年的閨密感情。
因為實在太要好不想分開，我倆戀愛結婚都找的同一對兄弟。
直到婚後大半年，我倆還天天膩歪在一起嗑瓜子嗦奶茶，蛐蛐別人家的八卦闲話。
隻是我們快樂了，公公他不高興了。
他作為張家的大家長，一向奉行男人是天，對於我倆這種膩膩歪歪感情好過丈夫的行為，他是一百個看不順眼。
今天我從外面回來給宋媛帶了份烤冷面，
他吹鼻子瞪眼睛地哼了半晌，問我有沒有給老公張恩澤帶一份。
我有些納悶：
「恩澤說他今天在公司加班不回來，我給他帶幹嘛，放著會壞啊。
「再說了他又不喜歡吃烤冷面，買多了也沒人吃浪費了。」
說完這句，公公的臉明顯黑了不少。
他一言不發地放下手裡的筷子，轉身就是一巴掌扇在婆婆的臉上，說她忘了給自己買下酒的豌豆。
婆婆淚流滿面：
「昨兒你不是說嘴裡有泡嗎，我就尋思著等泡消了再給你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還敢說不是故意！」
公公蒲扇大的手抬起就又是一巴掌，他邊扇邊罵，
「我是你男人，我的事你就該記在心上！
「我說不吃豌豆了嗎你就自作主張！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才會忘記了這個家誰說了算！」
說罷，他拽著婆婆的衣領就又是兩巴掌，打得婆婆幾乎昏S，我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個夠嗆。
宋媛立馬握住我的手，面色難看卻SS拉住了我：
「他在給我們下馬威。」
宋媛說，「什麼時候打不好，偏偏在你說沒給大哥買烤冷面後動手，他就是打給咱們看的，叫我們長長記性，以丈夫為天。」
「可這和婆婆有什麼關系！」
我面露不忍，「他有什麼話和我直說就是，憑什麼隨便打人！
「這和她有什麼關系！」
說罷，我咬牙切齒地衝上去一把攥住公公的手，擋在婆婆面前不許他再動手。
見狀宋媛也跟了上來，我們兩個一人擋一邊結結實實地將婆婆藏在身後，不準公公靠近半步。
見我們阻攔，
公公也沒呵斥。
他隻是掃了眼顫顫巍巍的婆婆，輕哼一聲語氣裡還帶著笑：
「明美呀媛媛呀，這裡沒你們什麼事，你們不用幫著那老婆子。
「她自己做錯事了就該挨罰，這和你們沒有關系。」
「話可不能這麼說啊爸。」
我壓抑著內心的憤怒面上卻帶著笑，「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才叫美，動什麼手嘛對不對，不過就是一碗豌豆而已，等會兒我去給您買。」
「一碗豌豆？這可不是一碗豌豆的事！」
公公睜大了眼，「往小了說這是她沒把我放在心上，往大了說這叫不守規矩！
「你和媛媛才剛嫁進來不到一年所以不知道，在我們張家，規矩是最重要的！
「要是沒有規矩，這個家可就散了！這是很嚴重的事！可不隻是一碗豌豆而已！」
公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嚴肅，
連比帶畫地好像在宣布什麼重大抉擇。
其實吧，也就那麼回事。無非就是剛才宋媛說的那樣，在這個家裡女人一定要服從男人，不許擅自主張也不許越界自己做決定。
否則下場就是婆婆那樣。
我和宋媛對視一眼，明明白白地瞧見了對方眼裡的諷刺。
宋媛性子沒有我這麼婉轉，她莞爾一笑聲音如杜鵑一樣動聽：
「爸，瞧您這說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趕著投胎，不吃這豌豆S不瞑目！
「這弄得，我和明美兩個人可就罪過了，您等著，我這就給您買去，保準您吃得安心吃得舒服！」
說完這句，宋媛毫不猶豫起身就要往外走，邊走她還邊笑著衝門口路過的幾個大娘嬸嬸打招呼，那言語裡的意思，要把剛才發生的那點子事全都抖給外人聽。
氣得公公臉更黑三分，
不得不咬牙切齒地喊宋媛回來，不許她再出去。
這自然而然地，這碗豌豆的仇就落在我和宋媛身上，公公也就沒再找事地惦記婆婆。
她縮在牆角的身體慢慢地不再哆嗦，偷偷扒拉了口飯後，婆婆悄悄望著我和宋媛。
半晌，一滴淚落在了她的碗裡。
我瞧見這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
特別是拿她蜷縮著的身影和張牙舞爪的公公做對比之後，我的心頓時五味雜陳起來。
想都沒想，我立馬上前熱情地攙扶起瞪眼的公公，把他往瘸了條腿的凳子上帶。
直到他因為激動往後一踉跄，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蹲，我這才松了口氣覺得心裡好受多了。
宋媛「……幹得好。」
2
這一通看似打婆婆實則給我們立規矩的鬧劇結束後，
我和宋媛心裡難受了好幾天。
特別是看到一向對我們挺好的婆婆在公公的拳頭下尖聲哀號，我們倆真的是差點沒控制住自己要動手。
隻是我和宋媛身份是兒媳，沒得和公爹動手的道理，但凡我倆做了，那世人的唾沫星子就得淹S我們。
所以這事還得張恩澤和張懷笙兩兄弟出面。
他們作為兒子，天然地有理由有立場勸自己爸不要家暴，隻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好好和他倆說說，沒道理哥倆不動容。
於是我和宋媛找了個大家伙都有空的天，啤酒一擺燒烤一上，借著聊闲天扯家常的氣氛，把那天公公打人的事全都攤牌了。
我和宋媛不是為了告狀，所以隱瞞了公公那些是非話，著重把他不把婆婆當人看說打就打的行為描述出來。
在我和宋媛的預想裡，張恩澤和張懷笙兩人聽完應該勃然大怒，
回去就和老爹好好掰扯不準動手。
可實際上呢。
張恩澤攬著我的肩呵呵笑：
「啊，就這啊？
「我爸他是嚇到你了嗎，那我回頭得好好說他一頓，怎麼能嚇到我親親老婆呢！」
「就是啊，爸他太不地道了！」
張懷笙也跟著笑，
「打媽的時候也不知道避著點你們，鬧那麼大動靜嚇你們一跳吧。
「我和哥會回去好好說他的，以後盡量避開點媛媛和嫂子，免得你們害怕。」
「張懷笙你在說什麼啊！」
這種毛骨悚然的話是怎麼能脫口而出的，宋媛驚得條件反射罵起來。
「我們在說你爸家暴！在說你媽挨打！你們倆這是什麼狗屎反應，好像這是什麼稀松平常的事一樣！
「你們瘋了吧！
」
「就是啊！」
我跟著也罵出聲，
「張恩澤我什麼時候說被嚇到了！我和你說這話，是希望你能勸勸你爸，不要對你媽動手！
「老人家身子骨本就不健碩，你爸動不動就揪著你媽的衣領扇巴掌，是個人都受不了，你怎麼能說得那麼輕松！
「那是你們的媽媽！是養育你們成人十月懷胎的媽媽，不是外人也不是陌生人，你們兩兄弟這都是什麼鬼態度！
「像個人嗎！」
太氣了，真是太氣了！
我紅著眼氣喘籲籲地瞪著張恩澤，恨不得把他臉上無所謂的笑容撕個粉碎。
在我心裡，一個正常的家庭是不應該有家暴行為的，可張恩澤兩兄弟卻好像對父親施暴媽媽挨打的場面見怪不怪，滿臉都是「啊，這有什麼好勸」的表情。
看得宋媛整個人都在哆嗦了。
她單手握著桌邊，想趁著發怒一口氣掀桌砸在他們臉上。
見狀我立馬攔住SS地摳著她的掌心，免得她把事態升級。
不過氣歸氣，有些底線還是要擺出來的。
我和宋媛一字一句強調：
「張恩澤/張懷笙，如果你不想我發火的話，就好好勸勸你們爹改正打人的習慣！
「我不想和家暴的公公生活在同一個屋子裡，這是我的底線！」
3
拿自己來威脅老公在我和宋媛看來，當真是爛到骨子裡的招式。
然而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起碼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張恩澤和張懷笙兩兄弟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關上門和公公談話。
可據跑去偷聽的宋媛所說，他們仨並沒有聊什麼有意義的內容，我和宋媛交代的那些，
也僅僅隻在聊天結束時提了一嘴。
而公公什麼反應都沒有。
這就很讓人絕望了。
畢竟公公慣會在外人面前做人，對我和宋媛態度好得不得了。
除了動不動就朝婆婆發火，動不動就找理由打她以外，我們兩個其實在張家過得挺好。
可事兒不是這麼論的。
宋媛頂著熊貓眼爬上床倒在我的懷裡，她語氣虛弱額頭還帶著汗：
「明美，我又做夢了。
「我夢到自己變成了婆婆，被公公掐著脖子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
「沒有人來救我，沒有一個人過來幫我。
「我拼命大喊，不停地掙扎，而我的兩個兒子就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手裡還端著我剛做好的飯。
「這種日子太苦了，真的太苦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哪怕我隻是代入一下，我都要窒息了。
「可明美……」
宋媛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婆婆她一過就是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想都不敢想！」
宋媛的話像刀一樣割在我的心上，其實我的原生家庭不太好，在我小的時候爸爸也總是對媽媽動手。
是我和哥哥拼命攔著，一次又一次撲到媽媽身前勇敢地保護著她，她才有喘息的機會。
直到我們長大，爸爸日漸衰老，在又一次對媽媽動手時我抄起酒瓶砸破了他的腦袋，哥哥騎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
我們倆像是弑人的野獸一樣不管不顧地和爸爸賭命，拿出一起下地獄的瘋狂這才讓爸爸恐懼，不敢再打媽媽。
家暴，是我心裡永遠好不了的傷疤。
我以為自己從此遠離了這個詞，
卻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又嫁進一個施暴者的家庭。
這讓我幾乎窒息，肺部快要喘不過氣。
可我不能表露出來，起碼不能在宋媛面前表露出來，因為她會害怕。
「別擔心。」
我對宋媛說，
「就像從前一樣，我們也會將婆婆救出來。
「我發誓，我會盡我所能拯救她。」
4
張恩澤和張懷笙的交代，好歹讓公公收斂了一點。
他沒有再無緣無故地動手，起碼在我和宋媛面前，他沒有再對婆婆打罵過。
對於這點，婆婆分外感激。
她偷偷給我和宋媛炸了薯條和雞塊，學著肯德基麥當勞的做法，為我們下午茶時光增添了不少的零食。
我們請她一起坐坐，她有些意動但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我那鍋裡還燒了菜。
」
婆婆腼腆地笑，「你爸請了朋友等會兒來家裡吃飯，我得去廚房做事。
「你們吃，多吃一點，不夠了去廚房問我要，我再給你們炸。」
說罷她衝著桌子上的零嘴指了指，轉身就往樓下走。
見狀我們自然跟上，提出想幫忙的請求希望婆婆不要拒絕。她連連擺手說不用我們去，她一個人就能做好。
一連拉扯了許久，眼見著時間快不夠了，婆婆這才勉強同意，我們三人就這麼在廚房忙了起來。
隻是公公太會使喚人了。
他一邊和朋友說話，一邊衝著廚房大喊要婆婆出來端茶倒水招待客人。
而他自己則像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全程隻張嘴吩咐。
婆婆滿臉都是汗，S完魚之後都來不及洗手就被公公一連串地吆喝喊到客廳切水果。
見她手上還有腥臭的魚血，公公頓時覺得自己在朋友面前落了面子，張嘴就罵：
「怎麼搞的啊你！手上有髒東西不知道嗎就這麼去拿葡萄！
「這弄得誰吃啊，惡心S了！
「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暈暈轉轉地像個傻子一樣！
「滾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