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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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忘記吧,當初靜微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正好推門進來。」


「這就能定我的罪名?你憑什麼就認定是我僱兇殺人的?」


「徐平南你有證據嗎?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這一切?」


徐平南笑了一聲。


「你很聰明,從頭到尾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你誤導我去懷疑宋清若,因為宋家有黑道背景,在東南亞都有雄厚產業,所以嫌疑最大。」


「開始,我確實懷疑過她,因為宋清若也確實對靜微說過,要把她賣到菲律賓去這樣的話。」


「但我很快就發現,宋清若不是幕後黑手。」


「你怎麼發現的?宋家這樣的背景,想把她洗幹凈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如果宋家真的做了,就不會把她們的掌上明珠再嫁給我。」


「秦茹,你以為宋清若的父親,一輩子聰明睿智經歷無數大風大浪,他會在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上犯糊塗嗎?」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你會把女兒嫁給和你家有殺妻之仇的男人?


徐平南緩步走上前,抬腳踩在了秦茹的手指上。


「你以為你給自己留了兩條後路,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你以為徐平西和宋清若,就能當你的替死鬼,保你一輩子的平安?」


「在你喬裝打扮,深夜從徐平西的別墅離開時,我就已經猜到了真相大概是什麼。」


「他圖的是你這個人,卻又知道,自己沒有辦法給你幸福,所以甘心被你蒙騙,心甘情願做一個傀儡任你驅使。」


「他期盼著有一天你能看到他為你做的一切,所以到死的時候還在替你攬下所有的罪名。」


「但是秦茹,你心狠如蛇蠍,根本就不配。」


「他落得這樣下場,都是被你所害。」


徐平南一腳踹在秦茹肩頭。


「靜微當日受到的所有苦楚,我會一百倍一千倍從你身上討回來。」


他揮了一下手,立時有人湧上前,將秦茹四肢死死綁縛。


23


「冤有頭債有主,沈靜微那個蠢貨是被張楠騙出去的。」


「花錢的人是徐平西,

動手的人是這邊僱傭的,傷沈靜微的人也被你殺光了。」


秦茹拼命掙扎:


「徐平南,我什麼都沒做,我怎麼知道徐平西喜歡我,我怎麼知道他為了討我歡心會對沈靜微動手?他做什麼,和我有什麼關系,你別忘了,你有今天,我出了多少力,我背後的秦家出了多少力!」


「你要是敢傷害我,你就不怕自己到手的前程都毀了?」


「說得沒錯。」


徐平南輕笑一聲:「我有今天,確實有你和秦家的助力。」


「但是所謂前程,你覺得我徐平南真的在意嗎?」


秦茹倏然睜大了眼:


「徐平南,你瘋了?沈靜微已經死了,現在整個徐家都是你的,將來一半秦家也會是你的。你徐平南想怎麼呼風喚雨都成,為了一個死人,你要把到手的一切都扔掉?值得嗎?」


「為你們這樣的女人,當然不值得。」


「但是,為沈靜微,刀山火海,死一萬次,我都甘之如飴。」


24


那天晚上的深海郵輪上。


秦茹的慘叫聲足足響徹了大半夜。


聽說,她的十指也被一根一根斬斷了。


她的全身骨頭也都被一寸一寸敲斷。


她被人用很小很鋒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切掉了身上的肉。


她的雙眼是最後被剜掉的。


因為要留著她的眼睛,讓她看著自己的身體怎麼變得面目全非的。


最後她也是被大火活活燒死的。


她的焦屍,被拋入公海。


徐平南做完這一切,直接扔下爛攤子帶我回了國。


至於宋家要花費多少功夫來收拾這一切。


那就和我們無關了。


來之前我爸爸和宋家談判過的。


宋家收尾,隻要做得幹凈利索。


他會徹底和宋家握手言和。


秦茹出國,意外失蹤。


與此同時,徐家長子徐平西也離奇失蹤。


徐平南和宋家的人在國外找了整整三個月。


最後是海上搜救隊找到了帶有秦茹DNA的殘骸。


又打撈上了一截斷肢,從上面提取到了徐平西的DNA。


據一個菲律賓船員說,

他曾在深夜看到兩人在甲板上私會。


後面似乎發生了爭執,徐平西還對秦茹動了手。


他開始想去阻攔,但被人拉走了。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就不太清楚了。


但總之,這兩人的死,大約就是情侶之間鬧出來的意外。


消息傳回京,圈子裡的人都十分震驚。


沒人想到秦茹和徐平西還有這樣一段私情。


更沒人想到,秦茹一邊和徐平南走的這樣近,一邊私下又勾著徐平西。


真是既要又要,貪心不足。


但最終落一個這樣的下場,屍骨無存,還是挺讓人唏噓的。


秦家雖不相信秦茹的死是意外,但苦無證據,隻能接受了這種說辭。


且自此之後,秦家卻開始一路走霉運。


此後不過短短五年。


原本在京圈佔據一席之地的秦家,竟就銷聲匿跡了。


且聽說秦家的後輩都十分不成器。


最後那點家業,怕也很快就會敗光。


聽說宋清若的病徹底好了。


她也再沒有夢到過我媽媽。


我爸和她退了婚。


她樂顛顛地回了宋家。


隻是這一年來,許是因為對我媽媽的鬼魂起誓一定會好好照顧我。


她確實很用心。


如今倒是照顧出了感情。


三天兩頭地總會跑回來看我。


但每次都挑我爸不在家的時候。


如果不巧碰上了,她一準跑得比兔子都快。


25


媽媽一周年忌日的時候。


我發現爸爸左手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後來紗布解開,他的無名指卻不見了。


傷口很整齊,應該不是意外。


他帶我去了媽媽的墓地一次。


媽媽的墓地有翻動過的跡象。


我心裡就清楚了。


爸爸應該是把他和媽媽唯一留下的那根斷指一起下葬了。


26


我十八歲的時候。


徐平南已經是滿頭白發。


這些年,他拼了命的工作。


又不許任何人幫忙,親力親為地照顧我。


我越長大,越像我媽媽。


他時常會恍惚的望著我。


有時候,他仍會脫口而出一聲「靜微」。


可她已經走了十三年了。


這十三年間,一開始還有很多人想要他再娶。


但隨著時間推移。


已經再無人對他提起這件事。


27


那一年從F國回來時,跟我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比我大兩歲的混血男孩兒。


我爸爸給他取名叫憾生。


他是個孤兒,但出身,背景,原來的家世,都很清白。


是我爸爸從近百個孩子中精心挑選出來,留在我身邊陪伴我的。


而從F國回來後,我漸漸開始張口說話了。


尤其是和憾生在一起的時候。


因為我潛意識裡,總感覺我們倆很像。


身上有著一樣的傷口的人,才可以抱在一起取暖。


我沒有媽媽,卻還有最愛我的爸爸。


但他三歲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全都死了。


我們很喜歡躺在屋頂上說悄悄話。


隻有我倆才會明白的那份痛苦。


不能給別人說,卻可以說給對方聽。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


我十八歲了,憾生二十歲。


他被我爸爸教的很好很好。


在我看來,

就像是這世上另一個徐平南。


我很喜歡他,也很依賴他。


28


我二十二歲大學畢業的時候,憾生已經跟在我爸爸身邊三年。


他開始慢慢接手公司的事務。


徐平南也開始放手。


後來,憾生單獨解決了生意場上好幾樁棘手的大事。


我爸就幹脆放開了手。


我畢業後,並沒有進公司。


反而去做了自己一直以來很想做的工作。


也是我媽媽當年喜歡的。


古董修復。


哦我差點都要忘了。


當年我媽媽和秦茹都是學的這個。


但我媽媽總是隱隱地壓秦茹一頭。


她們的導師曾說,「靜微的心更靜,手更穩,小茹總是欠缺那麼一點點,要多跟著靜微學啊。」


所以後來,秦茹為什麼會讓人把我媽媽的手指一根一根斬斷。


也是有這一層原因在的吧。


29


聽說我不接手徐家的公司,要去專心搞喜歡的事業。


宋清若巴巴兒地跑來找了我好多次。


甚至還苦口婆心地勸我:


「蠻蠻啊,

心疼男人,要遭天打雷劈的。」


「別說憾生隻是你爸爸領養的哥哥,就算是親哥哥,也有因為家產打得頭破血流的啊。」


「你可千萬千萬不能犯糊塗,你爸爸和你媽媽,就你一個女兒。」


「徐家可不能便宜了別人啊。」


我和宋清若現在關系算是很好了。


她這樣說,我就膩在她懷裡撒嬌:


「那不是還有你的嘛,清若阿姨,要是將來憾生敢有外心,你就把他也賣到菲律賓去。」


宋清若聞言,更愁了:「我原本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


「我也沒打算接手家業,沒打算操任何心,就準備揮金如土一輩子呢,怎麼人到中年了,擔子更重了?」


我被她逗得直笑:「清若阿姨,你不覺得當一個叱咤風雲的女大佬也很酷嗎?」


宋清若很認真地想了想,像是有點心動了。


她摸著我的頭發,摸了好一會兒。


不知怎麼的,忽然眼睛一紅,又要哭了。


我輕輕抱住了她。


我知道的,這麼多年過去了。


記得我媽媽的人越來越少。


就連我小姨,都不再嘰裡呱啦含混不清地偷偷罵她了。


外公腦梗,已經死去數年。


最後兩年他是在病床上度過上。


沒人照顧他,他生了很重的褥瘡,吃盡了苦頭。


聽說最後一心求死想要解脫。


還有張楠,她後來嫁了個有殘疾的老公。


日子過得不大順,那男的心情不好就喝酒,喝了酒就會打她罵她。


但她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離婚也是永遠都沒可能離掉。


死去的人永遠不會回來。


活著的人還在艱難掙扎。


但沒關系的,我和爸爸,還有清若阿姨。


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們都還記著我媽媽。


她的墓前,沒有斷過鮮花。


她的導師,經常會去看她。


她最愛的男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她。


她最愛的女兒,要完成她未竟的心願啦。


還有清若阿姨,我媽媽大概沒想到吧。


到最後她的朋友裡,

會是宋清若一直念著她,想著她。


會是宋清若,替她守護著我。


30


我畢業一年後,爸爸為我和憾生舉行了婚禮。


我和憾生一起給爸爸磕頭的時候。


他笑得溫柔入骨,卻又帶著釋然。


我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婚禮後,我取消了蜜月行程,開始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但就在媽媽忌日那一天。


爸爸還是走了。


也許是怕我哭哭鬧鬧,他會心軟舍不得。


所以他沒有讓我送他最後一程。


隻是給我留了一封遺書。


「蠻蠻,原諒爸爸。」


「你媽媽一個人太孤單了,我得去陪著她了。」


「我死之後,把我燒了,燒成灰,帶到你媽媽當年死去的地方,把我的骨灰撒在那裡。」


「我去找她了,我去找我的靜微了。」


「蠻蠻,爸爸很幸福,這一刻,是爸爸這十八年來,最幸福的一刻,所以,讓爸爸去吧,你親自送爸爸走,好不好蠻蠻?」


我攥著爸爸留給我的信,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憾生沒有打擾我,他隻是安靜地守在我的身後。


就像小時候一樣。


他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尾巴,是我小小的倚靠。


是讓我安心的存在。


21


我帶著爸爸的骨灰去了當年媽媽死去的地方。


垃圾場已經不像當年那樣又亂又臟。


我憑著記憶回到故地。


將爸爸的骨灰輕輕拋灑出去。


憾生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沒有松開過。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


夢裡面,爸爸年輕英俊,還是一頭黑發。


媽媽漂亮又溫柔,笑起來的樣子特別甜。


他們倆拉著我的手,我在蹣跚學步。


跌跌撞撞的奔到他們的懷中去。


又被爸爸高高舉起放在肩頭。


媽媽一直在笑,一直在笑。


爸爸看著她的時候,滿眼都是柔情。


我應該在夢裡哭了很久。


枕頭都哭得濕透了。


憾生輕輕抱住了我。


「蠻蠻,我會永永遠遠陪著你的。」


22


婚後的第三年,我懷孕臨產。


生產那天,

宋清若帶了差不多一百個保鏢,把醫院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真好,她現在真像個刀口舔血的女大佬了。


瞬間讓我覺得安全感滿滿。


憾生卻有點委屈。


「蠻蠻,阿姨擺出這陣仗,難道是在敲打我嗎?」


「可她都不知道,我恨不得替你生,怎麼可能會委屈你。」


我被他逗得直笑,笑著笑著肚子又疼,立刻被護士給推走了。


我順利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男孩子取名叫徐思南,女孩子取名叫沈憶微。


憾生說:「我無名無姓是個孤兒,姓氏或者血脈傳承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蠻蠻,我隻要你這輩子開開心心,平安順遂。」


「我隻要爸爸媽媽在九泉之下安心。」


「我隻要爸爸他欣慰自己,沒有看走眼,沒有看錯我這個人。」


寶貝們滿月的時候,我和憾生帶著孩子們去了墓地。


爸媽的墓前,種滿了薔薇花。


風吹過,香味撲鼻,美不勝收。


而那爛漫的花叢中,

我仿佛又看到了年輕時的徐平南和沈靜微。


都說善良的好人,來生會投胎好人家,一生福氣滿滿。


我的爸爸媽媽,現在應該已經去了某一個豐衣足食的好人家。


正被人捧在掌心裡疼愛吧。


如果我也有下輩子的話,還想繼續做他們的女兒。


如果真有來生的話,那一世,我們一家三口,定然不會再分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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