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小時後。
【周小姐，你……是有點生氣了嗎？
【真的很抱歉。】
我張了張口。
這是江尋雨嗎？
該不會是耶耶成了精手動替他發的吧。
下一秒，江尋雨的語音彈了出來：
「周小姐，早上好呀。」
……
呀是個什麼鬼，奇奇怪怪的。
我回了個「早」便匆匆熄掉了手機。
劇組在鬧市，因為劇情的需要，劇組租賃了很多品種的狗狗，狗狗聚在一起，吵鬧聲此起彼伏，為了避免影響居民的休息，不得不找一個專門的人員來服務狗狗。
對，就是服務。
要溫柔寵溺地哄著我們的狗寶寶情緒穩定的高等服務。
我對著籠子裡的狗狗招手，以此來展現自己的友好。
比熊：「汪汪！」（好傻）
博美：「汪汪汪汪。」（好傻＋1）
泰迪：「汪。」（語氣擬聲詞，表達了狗狗的不屑之情。）
金毛：「汪汪。」（我餓？）喊得太快，沒太聽清。
我拿過一旁的盤子，小心翼翼將它推給金毛。
「吃一點好嗎？」
不屑，扭頭，臥倒，頭埋進毛發。
……
果然，我就知道，日薪 1 萬的工作我能得到什麼好臉。
我又轉過笑臉：「泰泰，吃一點好嗎？」
泰迪縮進角落向我表示：報一絲，對方撤回一隻狗狗。
劇組人員一臉茫然地看向我：「你，真的 ok 嗎？
」
我哭笑不得。
我真的很 ok。
隻是狗狗不給力。
拍攝開始之前，我給狗狗們講述了這一集它們需要做的任務。
許是劇情太過枯燥？
泰迪先睡了過去。
比熊也在昏昏欲睡。
唯一清醒的金毛知識絲毫不進腦子：勿擾，美甲 ing。
我無奈。
內心感慨，還是我的大一大二……大七最懂事。
耶耶次之。
劇組人員再三催促之下，我絞盡腦汁來勸說我的公主 baby 們。
一句不行，兩句不行……
我最後無能狂怒：「都乖乖聽話！」
「汪汪汪？」（憑什麼？）
「憑我給你們介紹帥哥！
！」
「汪？」（嗯？）
「汪汪？」（什麼？那英臉）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不信，除非給我看看）
我樂了，將手中耶耶的照片給它們看：「帥不帥？」
「汪汪~」（超帥，星星眼）
「汪汪汪汪！」（我要我要！）
我收回手機，看著公主們一一列隊跟著工作人員走後，才緩緩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爺爺留下來的招牌沒有被我給搞掉。
6
進組的第一晚，想狗狗。
摸出手機給江尋雨發消息：【耶耶睡了嗎？】
對方秒回：【沒睡。】
又補充：【我沒睡。】
眼前浮現出江尋雨清冷禁欲的模樣，我盯著手機就莫名想笑。
【什麼時間有空？
】
對面刪刪減減，到底還是發了過來：【耶耶很想你。】
我抿著唇角差點就笑出聲。
耶耶很想我~
有些曖昧是怎麼回事捏。
【進組了，下周一才可以收工。】
【進組？】
我簡單解釋一番過後，江尋雨才回復：【很辛苦吧？】
我託著腮仔細想了想。
【不辛苦。】
就是陪公主們吃吃喝喝，順帶講講劇情，比我每天開直播磨碎嘴皮子好多啦。
【那……我可以去探組嗎？】
？？？
我蒙了。
估計對面的江尋雨也有點茫然。
三秒過後，他撤回了。
五秒過後，江尋雨重發：【主要是耶耶太想你。
】
哈哈哈哈我憋成了紅豬臉。
【可以，不過你需要喬裝打扮一下。】
【怎麼說？】
【我怕上熱搜。】
他又又又沉默了。
直到半夜，江尋雨才發來消息。
【那我也要去。】
……
清冷佛子，也會這麼可愛嗎？
7
進組的第二天，導演為了增強男女主和狗狗的感情，特意讓他們午休的時候來狗狗屋裡陪玩。
隻是我的公主們依舊一臉傲嬌。
誰都不肯搭理。
女主白月轉了一圈，發現無狗理她：「笑S，我根本不喜歡狗。
「髒兮兮的，全是細菌。」
我抱著金毛的腦袋就親了一口；「沒關系，
不幹不淨，親了沒病。」
金毛：「汪汪汪汪汪！」（誰敢說我髒）
白月捂耳朵，跺腳腳：「嚇S寶寶啦，好兇。」
我白眼翻到底：「再叫兩聲姐姐聽。」
於是一屋子狗狗歡天喜地：「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賊有節奏。
男主陳傲天邪魅又憤怒地看向我：「你也不管管？」
我翻回白眼；「哦。」
於是在我的指揮下，我和狗狗們一起唱起了《奢香夫人》：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月光灑下了響水灘）
白月嚶嚶臉。
陳傲天：「還怪有節奏是怎麼回事。」
午睡的導演狂怒摔門：「不想幹了都給我滾蛋！」
陳傲天沉默了。
白月本分了。
我閉嘴了。
狗狗們也安靜了。
看吧，資本的力量果然強大。
下午的正式開拍階段，許是太過記仇，毛毛一直不配合。
尤其是有一段是金毛和女主感情深厚，在大雨中金毛咬著手電筒去接女主的場景，毛毛S活不肯配合。
「誰要和它感情深厚，討厭狗，尤其是金毛。」
白月火上澆油：「討厭討厭就是討厭！」
金毛龇牙咧嘴：「汪汪汪汪！」（反彈反彈！）
白月：「叫什麼叫，整個屋裡就你會叫？」
毛毛：「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我願意，有錢難買我樂意！）
「毛毛乖。」我低聲在它耳邊安撫：「就堅持一會會好不好？
「每個狗狗的狗生都有不可避免的遺憾和不得已，
為了豐富我們的狗生，我們含淚堅持一下好不好？」
「汪汪！」（不要）
「為了錢。」
我放出大招：「隻要你配合，我今天的工資分你一半買狗糧。」
「汪汪？」（真的？）
「騙你是狗！」
毛毛笑了：「汪~」（好~）
我也笑了。
人類不能被替代注定是有著深遠的原因。
斷句文學，誰用誰說好。
Hhhhhhhh
8
江尋雨來看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一個人站在燈火闌珊處，風衣敞開，如秋日柏竹迎風而立。
「你來了。」
他淡淡地笑：「嗯。」
完。
我暗道不好，又是這樣禮貌而尷尬的開場白。
不過好在我也習慣了這種場面。
江尋雨：「他們說我是佛子。」
我：我該說什麼？
江尋雨：「清心寡欲，不苟言笑。」
我：腳趾摳地，雙手絞裙角。
「可是我好像……
「最近不那麼冷漠了。」
我：能裝暈嗎？
好尬，該怎麼聊下去？
「對吧？」
對吧？他還問我對吧？
我該說什麼。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I 屬性大爆發。
「嗯，就是，其實怎麼說，今晚的月亮真圓哈。」
我尷尬找詞：「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哈。」
說完內心 os：靠，拽什麼詞啊，
以為自己很有才學嗎？
江尋雨：「原來你喜歡看月亮。」
……
想跑路，瘋狂想跑路。
抬腳的瞬間，一道甜膩膩的聲音從背後冒出來。
「周年？」
白月搖搖晃晃朝著我走過來，一看就是被某導灌了不少酒。
「快過來扶我回酒店。
「好暈。
「這是什麼品種啊？」
她醉醺醺想要拽住江尋雨的衣角：「好高啊。」
我剛要拉開她，江尋雨就早我一步，後退半步讓開了白月的拉扯。
「滾。」
聲音極寒，連我都被嚇了一跳。
「你讓我滾？
「你算什麼東西？」
白月開始發瘋大哭：「這破工作我一天都幹不下去了，
嗚嗚嗚都欺負我，油膩男主傷我眼睛，老頭子欺負我，現在就連一棵樹都要推開我，還讓我滾，我就這麼不堪嗎？」
然後她就瘋狂扭曲，倒地不起，口吐白沫，陰暗爬行……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江尋雨：不關我事，莫 cue。
等我和江尋雨費力將白月拖回酒店的時候，我已經精神渙散。
臨走前我下樓送他，兩個人又扭扭捏捏了半天。
分別於無形。
我莫名想到了一句古詩：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好了，我瘋了，我裝的。
9
因著白月一晚上的胡話，我第二天醒得很晚。
以至於熱搜都滿天飛的時候我還在睡眼蒙眬地為我的女主角找鞋子。
「等會。」
白月忽然大叫：「我火了？
「周年啊啊啊啊啊啊！
「我上熱搜了啊啊啊啊！
「我就說我演技進步很多，這次肯定……」
空氣突然安靜。
白月怔了一會，緩緩回頭：「江尋雨是你未婚夫？」
她抑揚頓挫加重語氣：「京圈佛子是你的未婚夫？」
我手一哆嗦。
顫顫巍巍點開熱搜，兩眼發黑。
#京圈佛子深夜私奔，當紅黑咖白月竟是小三？#
#不知名博主疑似佛子未婚妻#
#江尋雨發文，承認自己已有婚約#
#起猛了，佛子都能結婚了？#
#網友不信，佛子怒摔婚約證書，天降女主，
佛子他超愛#
……
這一刻，我茫然間仿佛見到了自己從未相見的太奶。
「周年？」
白月使勁晃我：「你快醒醒，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上上大吉上上大吉啊！」
江尋雨的微博閃爍在眼前。
一言一句，都讓我眉心直跳。
【有婚約，不是本人所為，是外祖父生前定下的。
【隻不過，我很喜歡。
【未婚妻是素人，請大家不要過分打擾她，江尋雨深謝！】
白紙黑字，婚書上確確實實寫著我和他的名字。
周年和冷雨。
他竟然都知道。
我徹底破防。
思緒混亂間，我隻能聽到白月在我耳邊不停聒噪：
「年年，
其實你不知道，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姐姐。
「我親眼見證了你的愛情，無論如何，這富貴也分我一點好不好？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要不給，我可就鬧咯~」
……
這個世界都瘋了！
10
江尋雨單方確認關系的第一天，想跑路。
他給我發了 N 條消息，我都裝作沒看見。
不是不想回，而是真的不知道該回什麼。
誰能教教一個從未談過戀愛,且抱著不婚不育保平安想法 20 多年的單身女性，該怎麼聊天嗚嗚嗚？
江尋雨：【收工了嗎？】
我：【差不多。】
【出來吃飯嗎？】
【不是很喜歡吃飯。】
【？】
【不是，
我生性不愛吃飯。】
……
一旁窺屏的白月恨鐵不成鋼：「你科三是閉眼過的吧？」
「什麼意思？」
「直成這樣，你是不要命啦！」
她奪過手機幫我細聊。
「我教你,你得會玩梗。」
白月信誓旦旦,一臉堅決。
愛狗狗狗狗：【要冰淇淋,要人民幣，不要太貪心~】
江尋雨：微信轉賬（沒看清幾個零）
白月：不太對，這根本不太對。
「這麼火的 GGB 他都沒有聽過嗎？」
「什麼爆？」
白月又瘋了：「就是那個紅豬！」
哦，我懂了。
在白月咬牙切齒的操作下，我和江尋雨商量好今晚線下見面。
「戀愛你去談，工作我來管。」
白月含淚抱住毛毛：「你愛我我愛你,毛毛寶寶甜心心~」
我:「……」
11
見面的餐廳在江邊，燈光朦朧，很是別致。
耶耶蹦蹦跳跳撒著歡向我跑過來：「汪汪汪汪！」
江尋雨緊跟其後，表情不甚自然。
「來了。」
「嗯呢。」
「好。」
「嗯嗯。」
四目相對，我再也控制不住，俯身笑出了聲。
救命，這樣一本正經地談戀愛真的很搞笑。
江尋雨也彎了眉眼：「我有點笨，對吧？」
我搖頭。
這次是認真的。
有錢有顏還溫柔耐心的男孩子，
怎麼會笨呢。
「周年。」
「嗯？」
「其實……剛開始見面我就認出你了。
「外祖父給我的照片，上面的你年紀還很小。」他笑了下，「不過等比例長大,看上去和現在也差不多。」
江尋月看上去很認真,一雙精致的桃花眼裡波光潋滟：「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聊。
「總不能上來就說你是我的未婚妻，這樣貌似有點傻。」
我點頭，表示很贊同。
「可是……可是……」
江尋雨結巴起來,白皙的面上也染上了緋紅。
「緣分真的很奇妙。」
他微微俯身,輕輕湊靠近我。
「如果我說,對你是一見鍾情的話,
會不會很唐突？」
心在狂跳。
我剛想說點什麼。
耶耶突然湊近，低聲在我耳邊：「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你該如何高情商地回答這個問題呢？）
……
我合理懷疑。
薩摩耶成精了！！！
12
江尋雨帶我回家見外祖父的那天,外祖父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最終嗚咽著說我長得像我爺爺。
耶耶高興地附和：「汪汪！」（像我！）
我忍了又忍，最終落下兩行清淚。
沒別的,就是諧音梗，真的很難讓人不傷心。
回來的路上，江尋雨和我接上了大一大二它們一家七口,還有耶耶，一起去劇組看望毛毛泰泰和比比。
果然如我所料。
【不會是她自己把狗狗丟出去，自演自導，以此來博取同情賺流量的把戲吧？】
「全車」我笑著靠在江尋雨的懷裡,打算用手機記錄這一美好時刻。
隻是我沒想到,相機還沒開，入目而來的又是我的熱搜。
這個煩人又美麗的信息化大爆炸的時代啊！
#佛子帶耶耶回門，嬌妻笑嘻嘻#
#I 姐,當初我們就說你能行#
#這個七夕，他們注定不平凡#
我失笑出聲：「這屆網友，真的很絕。」
耶耶：「汪汪！」
大一大二……大七：「汪汪！」
江尋雨：「孩子太多，有點吵。」
「那怎麼辦？」
我仰頭看他。
他指了指後面的車子,壓低聲音：「咱們先跑路好不好？
「七夕七夕，總要過一次二人世界呀。」
我眉眼彎彎。
「好啊。」
身後的狗狗齊刷刷回頭：「汪汪！」（老 6！）
車子疾馳，一路的風景明媚燦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