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且，你知不知道，一般說出『做朋友』這種話的，最後都成不了。」
程笛：！！！
看著程笛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我突然覺得逗他也挺有意思。
「其實我中學的時候見過你。」
嗯？
我想我以前應該沒有跟程笛見過面，畢竟一中跟七中相隔甚遠。
「你爸爸帶你去研究院參觀學習，那時我也在，之前沒認出來，今天看到你爸爸才想起的。」
我想起好像真有這麼回事，但我也沒在意。
就像他沒想起我一樣，我也沒想起之前見過這麼一個人。
但是，程笛的媽媽是農科院院士，為什麼程笛卻沒有受到影響，選了計算機？
我不在意別人怎麼選，但至少我選擇農學這條路，是我想，
且堅定不移的。
我繼續擺弄我的苗。
程笛站在我旁邊，幾次想開口，接著嘆了一口氣。
我感覺莫名其妙，「你嘆什麼氣啊？」
「沒什麼。」
我把鋤頭架在他脖子上，「說。」
程笛：「……沒什麼，就是，你記不記得你之前來七中做過講座？」
當然記得，我當時作為優秀學生去其他學校交流，當時在七中進行了一次激情澎湃的演講。
「你還有印象？真難得啊，這麼久了。」
程笛一臉不好意思。
「其實，之前你把我……綁著那次，我就認出你來了，你的照片和演講稿，被我們學校印成了報紙，讓我們學習。」
這我倒是不知道，我之後就沒有去過七中了。
「說起來，還應該感謝你。」
我一臉疑惑。難道我當時的演講感染力這麼強？
「罷了，你不記得就算了，這不重要。」
我確實不記得了，我好像除了演講也沒有在七中做過什麼大事。
哦，我在那裡聽了一節課，當時坐旁邊那個奇奇怪怪的超雄男生還非常不樂意來著。
但被我制服了。
因為他一節課做不出來的大題，被我十分鍾解決了。
聽說他好像是尖子班裡的 top 來著。
後面他的表情摻雜了不甘與興奮，我以為他要打我，當時立馬跑了。
那個人好像確實跟程笛一樣，有著一看就堅持鍛煉的曲線。
……
我懂了。
「程笛。
」
聽到我叫他，程笛一激靈。
「原來你是 M 啊？」
程笛：……！
喜歡被打擊，被徵服，所以在我面前出了這麼多醜還能喜歡上我。
難怪。
程笛轉移話題，眼睛朝四面八方轉去。
「話說，你家到底有多少田啊，還真是壯觀。」
我沒有給他一個眼神，而是默默收起外面曬的玉米。
「來的時候看見別的人家了嗎？」
「沒有啊，這附近很長一段路都隻有你們一戶人家。」
「哦，那一片都是。」
程笛沉默許久。
「你是說，這一片沒人住的地方？」
我點點頭。
「幾十畝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市裡一半的水稻產量都從我家出。
」
10
程笛不知道用了什麼邪術，居然讓我爸留他在我們家住上幾天。
一想到有個大活人在我面前轉來轉去，我就煩。
不過，他倒也不是一無是處，隨叫隨到，幫我解決了不少體力活。
就像在學校裡一樣。
就連我爸都誇他身強體壯。
「黎淘淘，你黑了。」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程笛一邊嬉皮笑臉，一邊把水遞給我。
程笛看了眼我剛從田裡拔出來的充滿泥濘的雙腳。
我沒有在意，也沒有清理，反正等會兒還要下一次田。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學業，原來你是真的很喜歡農學啊。」
他說得沒錯，我是真的很喜歡農學。
有很多人勸我選擇一個好就業的專業，但是，什麼樣的專業才是好就業的呢？
找不到工作，這是各行各業都會發生的事。
我現在還記得，當初某位親戚對自家小孩說，選專業還是要慎重，不要像我一樣，寒窗苦讀多年，依舊回家種田。
但是，有些事，總是有人要去做的。
如果大家都不想種田了，以後的糧食誰來生產？
我覺得科技應該還沒發展到可以全都依靠人工智能。
我不能勸別人學農，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我隻是運氣夠好，起碼我的選擇是我真心熱愛的。
「你知道現在世界上還有多少人挨餓嗎？」
我隻是隨口問了一句，但程笛很快回答：「7.33 億。」
我點頭，「不僅如此，種植面積、氣候條件、保存與運輸等，
都是當今農業生產的難題，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願意種田的人就少了，所以現在的問題，就在於如何在跟進智能化的同時提高生產。」
我想，或許有一天，我能見到農學事業會有重大進展，就像袁老先生一樣，為世界的糧食問題發現解決方案，那個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麼個人。
「不過或許幾年之後，科技代替人力會變成必然。」
我理所當然地回復，「當然，現在就已經有趨勢了啊。」
不得不說，程笛不愧也是農科院院士的兒子，雖然小白但不是一竅不通，還能幫我一起分種子。
程笛看著我手裡挑了半天分類出來的種子，突然苦笑道：「所以你是在安慰我嗎？」
我一臉疑惑。
「你是想暗示我，你拒絕我的表白是因為你想好好學習為國爭光？」
我：……
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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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笛開玩笑一樣的話，我沒有過多在意。
其實有很多事我不是不懂，也不是裝糊塗。
就像，我知道程笛可能對我有好感，但是，也隻是好感。
這些好感不足以支撐我硬著頭皮答應他的表白。
我也沒有耐心去等他對我越來越喜歡，或者我喜歡上他。
戀愛不是必需品，最起碼在我這兒，它排在農學的後面。
他以後或許會遇到更喜歡的，也不是非我不可。
就像我爸媽之間。
我媽不喜歡當農婦，她想去職場拼搏，她覺得那裡才是她的戰場。
就像大部分人認為的，種地隻是生活所迫。
而我爸，他有自己的理想，他或許不是一個好丈夫，但他是一個合格的農科院院士。
道不同，
不相為謀。
所以他們離婚了。
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他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必為了我湊合。
「之前你說，你媽媽在磚縫裡種菜，我想見識一下。」
程笛挑眉，「可以啊，我這兩天就可以帶你去。」
「噢，這兩天我可能沒空，我家豬生了，我要給它做產後護理。」
程笛：……
到了程笛家裡，我總算見識到了純種木靈根的魅力。
我很難想象，究竟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在那一指寬的縫隙裡長出各種各樣的菜。
還沒有擠破磚。
在我思考的時候，阿姨端了一杯酸梅湯遞給我。
見我實在好奇，她爽朗地笑了。
「你爸爸說得沒錯，
你果然是一個有鑽研精神的孩子，難怪他總是跟我們說他後繼有人。」
程笛的媽媽林院士是一個溫柔的阿姨，她笑的時候眼睛像彎月一般，讓人感到親切。
難怪程笛這麼好看，原來是像媽媽。
其實我之前見過這個阿姨幾面，但隻是匆匆一眼，並無交流。
現在見了面，一見如故，我向對方請教了幾個農學上的問題，聊得激烈。
程笛在一旁嘖嘖。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才是母女。」
林院士樂得呵呵笑，拍了一把程笛差他跑腿，想留我在這裡吃飯。
「你別說，我感覺淘淘跟我有緣，說不定上一世咱就是母女呢。」
程笛一臉憋屈，小聲嘀咕。
雖然他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見了。
「可別，我可不想表白對象變妹妹！
」
程阿姨熱情地招呼我。
「這孩子，別看他那樣，其實心思很細膩，我跟他爸爸研究忙，他小時候經常一個人，但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原來程笛爸爸也是農學院研究員，但最近有項目，所以經常住在研究所。
阿姨看穿了我的心思，「是不是好奇，我們為什麼沒有勸他學農？」
我想了想,但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不學農肯定不是因為怪你們,而是有他自己的見解。」
阿姨樂呵呵地笑了,摸了摸我的頭。
「難怪你爸爸總是跟我們炫耀他的女兒,你確實挺招人喜歡。」
吃完飯,程笛帶我去散步,消消食。
我看程笛幾次欲言又止。
我了然。
「我跟你媽媽有討論你哦，
你不用好奇。」
程笛：……
程笛仿佛下定了決心開口：「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要學計算機？」
我很誠實：「不好奇啊。」
程笛的表情很受傷。
之前沒有細想,其實在他問我的時候就知道了。
畢竟他之前說過，他覺得以科技代替人力耕種是未來的主流。
農學從來不是一個輕松的方向,費力、費時。
可能餐桌上人們並沒有太在意的菜,實際上是研究員雜交了好幾年,優勝劣汰淘汰出來的最佳實驗品。
種植的費事是難以解決的難題。
畢竟種植周期擺在那裡。
在幾年前，這確實是研究員辛苦和頭疼的方面。
程笛選擇計算機方向,就是希望有一天,
人工智能能代替人類精力，以更全面更準確的判斷來減少人力消耗。
但這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看著程笛投來的懊惱表情,嘴角一彎。
有時逗他挺好玩的。
我還是開口問：「我倒不介意在我的期望表裡多一個你開發的智能農耕項目。」
程笛眼前一亮,又恢復了之前沒臉沒皮的樣子。
「嚇S我了,原來你知道啊！我跟你說,我從小就想設計一個……」
其實,我跟程笛也不是沒有共同之處吧，至少我們的理想，殊途同歸。
12
暑假總是過得飛快,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我田裡精挑細選的種子還沒長出葉子。
我隻好拜託我爸照料它一下。
畢竟家裡的智能機械還不夠成熟,
我無法細觀它的狀態。
我義憤填膺，看著她們氣不打一處來。
「【「」我想起上學期的事兒,難得考慮到了我倆是不是不太適合同框。
雖然我是個小透明,但程笛可是熱門人物，我不知道我們一起去會不會又上一次表白牆。
但程笛好像一點不介意，反而很殷勤。
嗯，孩子應該釋懷了，害我白替他考慮。
但果然,我倆一起去學校的事情還是上了表白牆。
【震驚！校霸程笛表白被拒之後居然當起了舔狗！對方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我看著標題,陷入了沉默。
咋都不給我一個名字,果然小透明待遇就是不同。
聽完我的吐槽,室友們紛紛無語。
「這是重點嗎！」
當晚，我就被一群吃瓜群眾逼得扒扒暑假的事。
聽完我如此這般說完，室友們沉默了。
而對面男寢此時在發生一樣的事。
「所以……你是跟她處成兄弟了？」
程笛一臉驕傲地點點頭。
他的室友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你上次表白不完美,過段時間你好好醞釀臺詞,咱兄弟再幫你一次？」
程笛笑了。
「不用了。」
「之前是我不了解她，現在我明白了,也認清了自己的感情。」
「我確實是喜歡她,不是好像，不是有點，是真的，我好像隻看得到她了。」
「但現在我們都有自己的目標,一起朝著目標前行的同時，我總會離她越來越近的。」
「到那時，我會讓她沒有拒絕我的理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