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聽柯奈說，他被放逐後是要被賣到這裡供富商玩樂的。
我決定施展美豚計混進去一探究竟。
觀察一番，我把目標定在一個富豪小千金身上。
果然小朋友對我這種毛茸茸毫無抵抗力。
「媽咪你看！有一隻野生的卡皮巴拉！」
她看見我就雙眼放光，尖叫著衝過來。
於是我順利地跟著她，走進私人海灘旁一座像城堡一樣的豪宅。
才踏進門，一座海洋館同款的十米高全景大魚缸映入我的眼簾。
魚缸裡，一條淺棕色長發，幻彩魚尾的美人魚慢慢地浮遊，神情空洞而麻木。
最令豚驚異的是。
她的容貌，居然和柯奈尤為神似。
而下一秒，美人魚的視線也落在了我身上。
晦暗的眸底竟煥發出了一絲光彩。
直覺告訴我，她和柯奈應該有點關系。
於是入夜，我趁著小千金睡著，悄悄溜出她的臥室。
找了一個能看到魚缸的監控S角蹲下。
正想著要怎麼躲過監控和這條美人魚溝通。
突然，原本在闔眸安睡的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我。
與此同時。
我手裡的海螺殼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我學著柯奈的樣子，將螺殼貼到耳朵上。
裡頭傳出了一道輕輕的，但極為優雅清麗的女聲：
「你身上有魚珠的氣息。
「珍珠和海螺，是柯奈給你的麼？
「太好了，看來他還活著……」
魚缸裡的美人魚簌簌落淚，
化作顆顆晶瑩的珍珠，又融化在水裡。
她說她是柯奈的親生母親，柯蓮。
也是前任海族族長的女兒。
身為海族順位第一繼承人，她有著相愛的丈夫，還有未出世的孩子。
可就在老族長去世時，他那一直隱忍不發的養子突然發動宮變。
丈夫在那場宮變中犧牲，她也被俘虜，被自己的養弟逼迫交出海族至寶——魚珠。
千鈞一發之際，柯蓮突然臨盆，生下了柯奈。
她靈機一動，將魚珠嵌入柯奈體內，融入了他的骨血中。
這樣一來，魚珠便隻能在柯奈成魚禮後才能再度被取出。
於是養弟氣急敗壞，驅逐了柯蓮後，隻能將柯奈監視一般地養在身邊。
再後來，便是柯奈說的故事了。
原來是真假少爺中假少爺才是真少爺的劇情。
很繞，但是能聽懂。
「所以，隻要從養弟手裡拿回魚珠，柯奈就能恢復力量，回去報仇了對嗎？」
我問她。
柯蓮卻隻笑著搖搖頭。
「雖然是這個道理。
「但首先，你要前往位於深海的海族棲息地，才能找到我的養弟。
「雖然你看起來水性很好，但終究是岸上的生物，恐怕……」
「去倒是不難。」
我看了一眼小千金的臥室。
孩子就像個大漏勺，剛說了要趁著幾天後自己富豪爸比的「下海日」，帶著我到海族棲息地一日遊。
柯奈說過，這個所謂的下海日，就是富人和海族交易被放逐人魚的日子。
能去就行。
其他的，等到了再說。
得知我的決心，柯蓮靜靜看了我許久。
終是感激一笑：「你如此付出，我和柯奈究竟該如何感謝你才是……」
我擺了擺爪子：「不用謝。」
從柯奈身上薅了這麼多小珍珠，我總要禮尚往來一下。
16
在柯蓮的提醒下，我還在莊園裡找到了兩條人魚。
據說他們是柯奈的隨從。
是在柯奈逃跑那天被賣到這個富商的莊園裡的。
我們仨碰頭後，連夜合計了一番。
到了「下海日」，被我迷得五迷三道的小千金果然帶著我一塊出遊。
柯奈的小弟則混進潛艇裝作莊園員工。
不過多時，潛艇緩緩開到了一片海底的開闊地帶。
珊瑚礁的包圍中，
竟矗立著一座美輪美奂的海底城市。
這就是柯奈的家啊！
很快，我跟著小千金和富商與海族現任族長會面。
族長和他的胖頭魚親兒子對富商點頭哈腰，畢恭畢敬，什麼都送。
不光是小千金，連我這隻寵物都混到了好幾條珍珠項鏈。
我們在這座海底宮殿闲逛了一會兒。
一條人魚巡邏突然來匯報，行色匆匆，不像好事。
還切了富商聽不懂的人魚話和族長交流。
不巧，柯奈就教過我一些人魚話。
隻聽他們說的是：
「族長不好了！有幾條今天放逐的人魚逃走了！
「他們逃走的位置還有魚珠的氣息！」
「什麼？！」
族長神色一驚，趕緊派他的胖頭魚兒子前去追查。
可沒過多久，又來了兩條侍衛：
「族長不好了！巡邏隊在偏廳察覺到了魚珠的氣息！
「餐廳和外庭院，甚至大少爺的臥室門口也有！」
「柯奈的臥室也有？！」
族長精準地抓住了重點，眼底掠過一抹駭色。
他再也坐不住，找了個借口匆匆和富商話別。
趁著他遊走之際，我眼疾爪快，往他的魚尾鱗片上粘了個東西。
17
結束了今日的遊覽，我和小千金回到潛艇休息。
將她哄睡後，再和柯奈的兩條小弟順利接頭。
「沒想到真的有用！」
小弟 A 拎著我的烏龜包包一臉激動，「我一捏碎大少爺的珍珠，他們聞到味道，果然亂了陣腳！
「那隻胖頭魚二少爺還被我用聲東擊西法玩得暈頭轉向，
差點在珊瑚群裡迷路呢！」
說著，倆人卻齊齊看向我。
眉頭皺起：「可是豚豚小姐，我們這樣虛張聲勢有什麼用？」
我掏出一塊智能手表，輕點表盤的一個程序。
表盤立刻往艙壁上投映出一系列影像。
正是族長告別富商後，匆匆趕回自己的藏寶室的畫面。
高清鏡頭全程記錄下了他開藏寶室的八道密碼的解鎖方式，以及魚珠的藏匿位置。
而確認魚珠依舊安在，族長便放了心，把搜捕的事全權交給胖頭魚二少爺。
便大搖大擺地請富商赴豪華海鮮自助宴會去了。
看完這一幕，小弟們的眼睛和嘴都張大成 O 形：
「豚豚小姐，您是怎麼做到的！
「這是什麼法術啊……」
我笑了笑。
「這是我們動物園的追蹤監控器，每隻動物身上都有一個，防水防火防煙霧，專門用來監測動物日常起居的。
「我贖身了，所以我的監控器就歸我自己所有。」
看吧。
關鍵時刻，還不是得靠我們偉大的高科技物理儀器。
小弟們的眼神頃刻間充滿了崇拜：「豚豚姐好厲害！」
我淡淡擺了擺爪子。
「別誇我了。」
「你們一個繼續搗亂，另一個快趁著他們喝大酒的間隙，去把魚珠偷出來。」
「遵命！」
18
也不知道族長發現魚珠失蹤會是怎樣的精彩表情。
回到莊園的當晚，我給熟睡的小千金悄悄告了個別，便帶著魚珠連夜趕回了動物園。
還沒推開海洋館的玻璃門，
趴在水池邊的某條魚便聳了聳鼻子,驚喜地望過來。
「豚豚！」
柯奈從水池裡一躍而起，直接撲進我懷裡。
我被他摁在湿冷的地磚上,池水頃刻打湿了我的毛茸茸裙擺。
任他捧著我的臉，落下鋪天蓋地的吻。
精致的眼尾漫開一抹破碎的紅,他像是餓了一周的瘋子魚，不斷地攫取我的一切。
「好想你。
「好怕你不要我,不回來了……」
任由他親夠了,我才坐起身,從烏龜包包裡取出一顆透明掐金絲的珠子，遞給他。
柯奈整條魚都呆住了：「你……是怎麼拿到魚珠的？！」
我淡淡眯眼：「秘密。」
柯奈怔怔地看向我。
湛藍的眼底翻湧著驚喜，
感激……和愈發濃烈的情愫。
他顫抖著嗓音：「豚豚,我……」
我打斷他：
「好了，不用謝。
「我拿這個回來,不是聽你說謝謝的。」
柯奈倏爾笑開了。
接著便把魚珠吞進了嘴裡。
下一秒，他周身金光四起……
光芒散去,高大颀長的身姿赫然立於我眼前。
魚尾幻化成了修長挺拔的雙腿，男人眉眼間的柔和斂去一些，多了幾分凌厲。
別說。
真是爆甩那條胖頭魚二少爺幾百條街。
不過，那道眼神落回我身上時,又變回了愛意繾綣的溫柔。
他抱起我，攬入懷裡。
「豚豚……」
我又打斷他。
抬起頭,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你非要感謝我的話,就讓我在你們海族的藏寶庫裡挑吧！」
柯奈愣了一下。
旋而會心一笑。
「好。
「我一定讓你挑個夠。」
19
柯奈帶著他的完全體回海族大開S戒去了。
具體怎麼S的我不知道。
我小卡皮巴拉可看不得這些打打SS的。
正式的退休手續辦下來後,我在園方的協助下拿到了我的獸人身份證明。
心裡有些小激動。
無拘無束的生活仿佛在向我招手。
後來。
我在入海口的位置買了一棟小房子,滿足我水陸雙棲的需求。
這樣,我不但能在河裡泡澡,也能去泡海水浴。
順便還能眺望遠方的海平線。
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柯奈了。
雖然他每天都會用海螺報平安，小弟們也時不時會過來給我送各種海產物資。
豚哥豚姐們也會趁著調休來找我玩。
但是看不到那尾夢幻的鱗片，我還是覺得心裡空空的。
再後來。
我在南美洲旅遊的路上刷到熱搜,說富商的莊園因為非法倒賣珍稀生物被端了。
被困的海洋生物們終於得救,回到各自的家園。
小道消息說，這是由動物園、海洋保護協會和一個神秘組織共同檢舉的。
此後，柯奈變得更忙。
一天隻能勉強有一個海螺通話。
一直到我下回國飛機的那天。
零點都過了，海螺也無聲無息。
無所謂吧！
我也玩累了,隻想趕緊回家泡橘子澡,好好睡一覺。
然而等我回到家門口。
卻發現家裡亮著暖黃的燈。
難道是小弟們送東西過來，忘了關燈嗎？
無所謂吧！
我推門走進去。
下一秒,一抹熟悉的海風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那座方便我泡澡看電視特地造的大水池裡，一條幻色魚尾的漂亮人魚優雅地趴在池邊。
手裡的貝殼小碟子裝滿了珍珠。
「你回來啦！」
修長的手臂往池邊一撐，他坐上來,魚尾上的顆顆水珠折映著迷人的光華。
薄唇噙著笑,朝我招手。
「玩得愉快嗎？累不累？
「要不要摸摸我的尾巴？」
我的背包滑落在地。
接著是鞋子、帽子、外套……
撲進柯奈懷裡時,冰涼而結實的肌肉緊緊貼著我的肌膚。
將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
好舒服。
我垂手撫向他的魚尾，滿意地聽著他的喘息落在耳邊。
魚尾緩緩從腰肢纏往大腿。
池水翻卷起晶瑩的白色泡沫。
我在他懷裡虛虛睜眸。
男人臉上漫著餍足的瑰色，指尖緩緩從我的小腹往上滑,捉過我覆在胸前的手指。
往我的無名指上套了一顆寶珠做的戒指。
必須具備以下特質：
「（也」柯奈笑著點頭：「把海族寶庫的鑰匙交給你，你不就可以隨便挑了嗎？」
我困惑：「可是你沒有魚珠的話……」
「是啊！
」
他笑意更深。
一邊吻我，一邊喃喃低語。
「我把融入我骨血的魚珠給你了。
「這樣一來,我隻有永遠在你身邊，才是一條完整的人魚。
「那麼，我的愛人。
「你願意接受我的一切嗎？」
我閉上眼睛。
暗暗勾起唇角。
嗯。
也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