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拉開門，看到堵在門口的祈煜，他先開口，「你要陪他去吃小龍蝦？」
「與你無關，讓開。」
祈煜傷還沒好，我不敢用力推他，怕他賴上我。
「程錦，你知道我為什麼在節目裡事事針對他嗎？」
我嗤笑一聲，「怎麼？你不會想說是為了我吧？可別了，你是為了你自己的虛榮心，別給我甩鍋。」
祈煜欲言又止，我卻已經繞開他走遠了。
節目最後兩期祈煜沒參加，沈徹順利收官，S青宴他早退非要和我吃大排檔。
他眯著眼睛對我笑，「你記得答應過我的吧？小龍蝦。」
「嗯。」
路邊攤以前祈煜沒火之前我和他沒少吃，他那時候會為我扒滿滿一碗的蝦，說有錢了我會帶你吃世界上最貴的蝦。
沈徹不顧形象，吃得滿嘴都是油，
「小錦，你是為什麼當經紀人的？」
我不答反問，「那你又是為什麼當演員的？」
他倒是毫不介蒂，「我啊，小時候跟舅舅後面看電視劇，覺得那些個演員演技太差，沒代入感，就想著自己長大以後要去拍戲，拍很牛逼的戲。」
這個回答倒是不出乎我所料，我輕笑一聲，「是你的風格。」
「別笑了你，到你回答問題了。」
想到我從小在電視機能看到每個演員心髒發出的光芒，旭日的紅色，星星一樣的金黃色……
「你見過打磨璞玉嗎？或者鑽石？」
沈徹搖搖頭，好奇道，「沒有，那是什麼樣的？電光石火、火星四濺的？」
「……差不多吧，不同的器物有不同的打磨方式，而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親手打磨出那些原石，
讓他們在全國乃至世界上大放光彩。」
「這樣啊，那我們的目標不是不謀而合了嗎？我要成為最牛逼的演員，你成為最牛逼的經紀人，我們兩個就是最牛逼組合！」
9
……最牛逼組合成名的第一步已經有了成效。
在這個綜藝結束了，沈徹的商業價值明顯翻了幾倍，粉絲數量也是蹭蹭地遞增。
現在他就是不就山，山都會主動來就他。
短短幾周，就接到了好幾個質量很高的劇本，我和他一起挑選一番，最後選了一個民國背景的，叫《錦瑟》。
我問他為什麼選這個，他沒個正形回到，「你看這個劇名叫《錦瑟》和你名字一樣都有個錦，一聽就吉祥。」
我：「別扯淡。」
他又咧嘴一笑，「哈哈逗你的，
我看了劇本，很考驗演技，人物情緒很復雜，演好了很出彩，演不好少不了被原著黨噴，不過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就這個了。」
試鏡很順利，導演當場就定下來了。
不過一旦你覺得事情太過順利，就會有人開始搞事了。
隨著節目的播出，沈徹和祈煜的打架也上了熱搜，本來兩方都有過錯，我們沒打算在這上面做文章。
不料對方開始挑事，買了水軍罵沈徹。
這時候祈煜的腦殘粉、S忠粉也開始為他發聲。
「我之前就覺得在節目裡你們孤立祈煜，竟然還把打到醫院去了，太不要臉了！」
「天吶，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們玉米（祈煜粉絲名）是不發威是吧？！」
……
這事都用不到公關，
我拿著沈徹工作室的號發了幾張他的傷圖，祈煜粉絲就啞火了。
明顯看著傷得更重要的是沈徹……
這時候小白、歌手、影帝他們也紛紛為沈徹發聲，祈煜霎時變成了跳梁小醜，眾矢之的。
借著這次機會，之前零零碎碎和祈煜有過合作的演員，工作人員都紛紛爆料，祈煜耍大牌，不尊重工作人員……
一時間他的風評差到了極致。
這算是牆倒眾人推，但實際上少不了沈導暗箱操作，祈煜敢欺負自己侄子，就該想到今天。
而這個時候，我看到了沈徹胸口的光已經金光到了閃耀的地步，我知道這部戲會成為他巔峰的開始。
沈徹和祈煜不同，他不反對我帶新人，甚至鼓勵我有更多拿得出手的「作品」，不過他說，
「我一定是你打磨得最閃耀的那顆鑽石。」
沈徹進組三個月，我沒探過班，一是導演規定不讓探班，而且我忙著帶新人也抽不出功夫。
等他S青回家時候，人整個瘦了一圈，我跟他豎起大拇指，「你馬上就要成為最牛逼的演員了。」
三個月後，沈徹的電視劇《錦瑟》正式上線，一經播出直接霸屏許久。
討論度、熱度經久不退。
沈徹一朝湧入一線男演員，也入圍了最佳男主角的候選。
與此同時上了熱搜的還有祈煜，他被前女友思文騙去吸毒正被警方追捕。
天上人間，他一朝落入地獄。
臨被抓捕前，他拿著公共電話給我撥了一通，啞著嗓子，整個人聽起來非常頹廢，「小錦，如果我沒有變，一直乖乖聽你的話，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10
我沉默良久，
回他，「不會。」
我隱隱聽到他那裡傳來啜泣的聲音，一分鍾後，他掛了電話。
一是這個假設不成立，他早晚會變。
二是我是一個追求上進的人，早晚會換掉他打磨其他的玉石。
畢竟也沒有哪個著名歌手隻唱一首歌就封喉，哪個著名演員隻拍一部戲就退圈，更誇張地說哪個黑道大佬隻S一個人就金盆洗手。
他們不會，我更不會。
我要憑著這個特殊的能力和不斷追求卓越的個性，成為最優秀的經紀人。
可能他後悔了，但那跟我又有什麼關系。
世上沒有後悔藥，要想避免有朝一日痛哭流涕地懺悔，那你當初就不應該做那樣的事。
娛樂圈魚龍混雜，時刻保持清醒的隻是少，並不代表沒有。
就在那個夜晚，祈煜自首被拘留了十五日，
但他胸口的心光已經完全黑了。
無論如何公司也不會要他這樣劣跡斑斑的藝人。
而沈徹的《錦瑟》已經出圈到世界範圍內播放，可謂是雅俗共賞。
隨著沈徹的大火，我也被不少眼尖的人發現，我給祈煜當經紀人時候，祈煜大火，後來辭職給沈徹當經紀人，沈徹又大火，再到現在很有苗頭的江跡……除了演員自身努力外，我好像才是那個最關鍵的因素。
對此當事人沈徹的評價是：沒錯，就是這樣，你們說得很對，多說點。
我的風評從以前隻知道吸祈煜血、到現在眼光獨到、千裡馬常有伯樂不常有……
可謂是點石成金，捧誰誰火。
這才是我，我找回了曾經一度迷失的自信。
等我們兩個人都抽了空，
沈徹邀請我去他家裡吃飯，說他舅舅想見我。
我們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還是因為祈煜的事。
如今我的身份變了又變，而他仍是導演界的佼佼者。
沈導慈祥又清醒，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一個極為優秀的長輩。
飯桌上，沈導竟然向我敬酒，「小程，當初我沒看錯你，謝謝你對我家小徹的照顧了。」
「沈導，您謬贊了，是沈徹自己優秀，他隻是差個機會。」
「不過沈導，您這麼優秀，為什麼不親自給沈徹拍部戲？肯定會大火的，不僅是因為避嫌吧？」
沈導勾唇一笑，喝了口茶水，「就像醫生不願意給自己家人治病，老師不願意教自己孩子一樣，施展不開。」
我一走過去，小楊就如蒙大赦：「程姐，你終於來了，你快勸勸祁哥吧。」
「永我」沈導舉杯，
「祝你們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順、更順，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沈徹一口幹了，而後自信張揚一笑，「當然。」
我看到他們兩個胸口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也欣然笑了起來，「謝謝。」
11
沈徹在國外頒獎時候，我還在國內休假。
全世界範圍內的現場直播，沈徹穿著藏青色西裝，光彩奪目，當主持人用英文念到他的名字時候，他微笑著走上臺去。
西裝上面鑲了很多鑽石，這使燈光打在他身上時候,無比耀眼。
沈徹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致了感謝詞，最後一句時候,他停頓兩秒，切換成中文，緊盯著攝像機,像是篤定誰會在看一樣。
「最後，還要感謝我最好的伙伴，我的王牌經紀人，她精於打磨,而我是她最優秀的代表作。」
隔著屏幕,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直播結束後，我關了電視，走到窗口，發現天空一片深藍,很像沈徹西裝的顏色。
與此同時手機振動兩聲，我按了接聽。
「程錦,你剛才看我的直播了沒？」
我輕笑一聲，逗他,「沒看到,怎麼了,你說什麼了？」
不料沈徹也爽朗一笑，「好吧,沒看到就算了。」
他換了個話題，「不過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嗎？」
我看了眼手機回他,「北京時間，六點鍾。」
沈徹失笑，「是落日後的二十分鍾，由於太陽在地平線負四度到負六度之間,整個世界都處在一片神秘的藍色中，所以你現在看到的天空和我看到的天空是一樣的。」
我疑惑，「你怎麼知道我在看天空。」
沈徹莞爾一笑，「大概是心有靈犀吧，
其實我很喜歡你這個人，程錦,但我又覺得做戀人不會長久，我們之間的情感應該比愛情更……牛逼,所以我們就維持這樣的關系吧,我的王牌經紀人。」
我被他逗笑，「你怎麼什麼都用牛逼形容啊,多讀點書吧孩子。」
「得令。」
說實話，我能隱約感受到沈徹對我的感情，本來想裝傻到底，他挑明之後卻讓我舒心不少。
既然是工作方面認識的人,就保持工作關系到底吧,把工作和私生活分開是前車之鑑，也是我的處事方針。
掛了電話，我看到星空中閃爍的群星，不由自主的感到自豪起來。
我打磨的「鑽石」何嘗不是她們追逐星星呢。
永遠不要停止腳步,程錦，要一直打磨，直到星空布滿天際。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