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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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林阿姨住我家隔壁,和我媽一直有些不對付。


林阿姨顏值中上,但身材極好,前凸後翹,極盡性感。她又愛打扮自己,常常身著緊身的低胸包臀針織裙,十個美甲和全套的戒指手鐲一起閃著光。


我媽表面上不屑一顧,卻在背地暗暗咬牙切齒:「風騷成這樣,也不知要勾引誰。」


但她很快自我安慰:「你唐爸爸是好男人,看不上這路貨色。」


我當時看著她,欲言又止。


其實我在超市撞見過林阿姨和唐河勇。


他們兩個並肩而行,一人推著一輛購物車,唐河勇的目光就像是黏在林阿姨的身體上一樣。


而林阿姨也毫不回避,反而用熱烈大膽的目光回視過去。


我立刻產生了直覺——這兩個人之間不對勁。


但直覺也僅僅是直覺,我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前世直到我被唐河勇殺害,都沒有再發現新的線索。


重生後,我自然也沒工夫去調查他們的破事,

但既然有了直覺,我決定賭一把。


果不其然,真讓我賭對了。


那塊手絹雖然是我塞進林阿姨包裡的,但我本以為,這個伏筆要過很久才能被發現。


結果林阿姨和我媽在校門口相遇,兩個塑料姐妹一頓寒暄,互相陰陽怪氣間,我媽非要看看林阿姨的名牌包是不是真的,林阿姨不讓她看,拉拉扯扯之際,包的拉鏈被拽開了。


包裡的東西撒了一地,其中赫然就有那塊手絹。


場面一時間非常失控。


我媽一直拽著林阿姨的頭發猛烈輸出,而林阿姨則尖叫著說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塊手絹。


最後,我媽對著林阿姨咆哮道:「我就問你,和我老公有沒有一腿?」


林阿姨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卡殼。


唉,沒辦法。


手絹雖假,情意卻真吶!


雖然林阿姨很快回過神來,張口就要狡辯,但她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反應已經落入了我媽的眼中。


「賤人!叫你勾引我老公!」


她用自己的包瘋狂地打在林阿姨身上。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個熟人看到我來了,失聲驚呼:「別打了,孩子都來了,讓孩子看見了像什麼樣子。」


那人應該是好心,但我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我本來還想在觀眾席多看一會兒狗咬狗,為什麼現在就cue我出場。


不得已,我隻好跑過去,裝成剛剛趕到現場的樣子:「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我一邊假哭,一邊拽散了馬尾辮,讓被風吹亂的頭發遮住我沒有任何眼淚的臉。


餘光裡,我看到唐河勇突然動了,他邁開大步朝這邊走來。


我立刻敏感地後退,以免又變成一個冤死鬼。


唐河勇單手拽開我媽,直接給了她一個耳光。


「你丟不丟人?」他低聲道,眼神冰冷,「我們唐家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很奇怪,剛剛跟林阿姨撕扯時中氣十足的我媽,面對著唐河勇的巴掌,就像怯懦的老鼠遇到了貓,捂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我媽才低聲開口,訥訥道:「對不起,老公。」


她囁嚅道:「但那塊手絹,是我親手繡了送你的,怎麼會在她那裡……」


「一塊手絹而已,你能繡,人家就不能繡?」唐河勇吼道,「沒腦子的東西!」


他瞟了我一眼,轉身就走。顯然是被這麼多家長圍觀之後,他也沒心情繼續進校參加家長會了。


我媽在原地躊躇了兩秒後,轉身追了過去。


我遠遠地看著她和唐河勇拉拉扯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唐河勇給的說辭極度牽強,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和林阿姨絕對有問題。


但即便這樣,我媽也不願意跟他鬧起來。


她隻敢針對林阿姨,不敢激怒唐河勇。她內心深處期待的,還是唐河勇跟外面的女人斷幹凈,然後好好跟她過日子。


我從她身上,窺見了一個女人悲哀的命運。


而同為女性,我絕對不要走上相似的道路。


6


為了能夠早點徹底脫離這個家,

我在拼命學習的同時,開始想盡一切辦法攢錢。


除了學校的獎學金,我開始用周六周日的時間給雜志寫稿,每篇八千到一萬字不等,如果過稿,就可以獲得每千字一百五十元的收入。


我剛開始寫,還不太熟練,每篇稿子都要改很久,才能滿足編輯的要求。


為此,我的周六周日除了做作業和復習外,都花在了寫稿上。


但唐河勇對此很不滿:


「許小冉已經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這個年紀不該幫著家裡幹點兒活嗎?放假了也待在學校不回來,指不定去哪兒野了吧?」


在幾次三番地催促我回家、而我繼續待在學校後,憤怒的唐河勇直接找來了學校。


他徑直沖進了班主任的辦公室,責問我有沒有早戀:


「這丫頭發育早,心思重,又成天不回家,我們做父母的,實在是擔心她走上歧途。」


我知道唐河勇的想法。


上一世,他也希望我多回家,為此不停地暗示我媽,我媽便也經常打電話給我,

哭著說想我,讓我回家看看她。


但我回家後,就隻有被唐河勇指使著幹活的份。


他要我幫他買煙買酒,燒水洗腳。我如果不聽話,他就抄起家伙揍我。


更有甚者,我洗澡的時候,他在外面撥拉門把手,幸好我早就把門反鎖了。即便如此,我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事後,我質問他為什麼想在我洗澡時闖入衛生間,他卻隻是不屑一顧地笑笑:「我是你爹,這是我買的房子,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怎麼了?」


如今,我說什麼也不要再回那個家。


而唐河勇之所以會找上老師,也是篤定我這種好學生臉皮薄,聽老師的話,所以通過老師和學校給我施壓,我肯定會乖乖就範。


可惜……


由於早就猜到唐河勇可能會來學校找茬,所以我提前很久就跑去找班主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她哭訴:


「我繼父想在洗澡的時候偷看我,我媽媽知道了也不管,所以我才申請了住宿,

不敢回家……」


「張老師,求你一定幫幫我。」


因此,唐河勇去問班主任時,班主任老師早就做好了準備:


「許小冉同學早戀?不可能的,您放心好了,我們班上的孩子我都了解,她一門心思都在功課上,絕對沒有您說的那種情況。」


班主任和顏悅色地解釋:


「之所以周末不回家,是因為她是班幹部,不但要協助我批改同學們的作業,更要幫成績不好的同學補課。小冉爸爸,對於小冉這種樂於奉獻的行為,我是極其感動的,也深知正是有您這樣優秀的家長,所以才會有這樣優秀的孩子。」


不愧是老師,一頂接一頂的大帽子直接往唐河勇頭上扣,左一個「感謝家長支持配合我們的工作」,右一個「畢業典禮上想邀請您作為家長代表發言」。


唐河勇還是好面子的,被班主任這一通和風細雨的話架在了高處,張了張口,半晌沒說出什麼。


最後隻好對班主任附和了幾句,

轉頭回家了。


班主任將情況轉述給了我,我在心裡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學習和搞錢了。


但還不夠。


我太清楚媽媽和唐河勇的德性了,他們沒那麼容易放過我。


因此,為了牽制住他們兩個的精力,我幹了一件大事。


這周六就是我們學校的運動會,同學們都在學校,等結束回家,大概要到下午四點之後了。


而我媽則每周六都出去搓麻將,風雨無阻。


也就是說,這個時間,我家隻有唐河勇在,而林家,隻有林阿姨在。


……


周六下午一點。


我頂著操場酷烈的陽光,找到了負責在廣播站念加油稿的林宇。


他剛剛念完一波稿子,口幹舌燥,不耐煩盡數寫在臉上。


「林宇,你是不是中暑了呀?」我一邊將從同學們那裡收集來的稿件遞給他,一邊關切地問。


林宇擦了擦汗,他本來沒那麼難受,但一聽我的話,立刻誇張地演起來。


「是,應該是。」他一會兒捂頭,一會兒捂肚子,「我哪哪都不舒服,應該是中暑了。」


我在心裡冷笑。


這是林宇的慣常把戲,他非常喜歡用裝病逃避一切需要幹活的場合——值周、大掃除、早操……


如今我給了他這個機會,他哪有錯過的道理?


「許小冉,要不你替我念一下後面的稿子吧?我實在是不舒服。」林宇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裝作不情願的樣子:「等下班主任還要查簽到呢,你要早退的話,得先去醫務室開假條。」「求你了,我真沒力氣去醫務室了,班主任查簽到很松的,你隨便幫我編個謊就圓過去了。」


林宇求了又求,我隻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就這樣,我接替了林宇,念起了加油稿,整個廣播站回蕩著我的聲音:


「你的汗水灑在跑道,澆灌著成功的花朵開放,你的歡笑飛揚在賽場,為班爭光數你最棒……」


我心不在焉地念著,

看著廣播站中央懸掛著的巨大時鐘。


原本不該在家的林宇,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


……他會看見什麼呢?


7


那一天林宇具體看見了什麼,沒人知道。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並直接打電話給了他爸。


……是的,林宇是有父親的。而且他父親一沒去世,二沒和林阿姨離婚,隻是在外地做生意,一年裡基本回不了家幾次。


最初從林宇口中套出這個情報時,我也很震驚。


虧我媽罵林阿姨的時候還總罵「那個騷情的寡婦」,結果人家……根本不是寡婦。


但隨即我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林宇的父親,發現對方生意做得相當大,有財力,也有盤根錯節的人脈關系。


換言之,這是個厲害人物。


在我和唐河勇的鬥爭中,我是幾乎沒有可能在不犧牲自己的情況下摁死他的,

畢竟十六歲的女學生面對四十多歲的成年人,無論是體能、資源還是社會地位,差距實在太大了。


——但我可以借助更高位的力量。


就這樣,從校運會上提前回家的林宇,撞破了他母親和唐河勇的事。


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嬌弱小學霸,此前雖然也知道家長會時林阿姨和我媽打架的事,但從未往深了想。


此時突然直面真相,一時間大受刺激,不顧他母親的懇求,直接打電話,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父。


林父乘當天的飛機趕了回來。


據說他當街給了林阿姨一個耳光,隨後的一切都進行得很快——


林阿姨一家搬走了。


林宇轉學了。


而唐家原本經營得尚可的生意,瞬時間變得處處受阻,資金鏈本就緊張的時刻,債主又一窩蜂地上門討債,有的甚至帶著打手。


於是那段時間,唐河勇的臉常常是青腫的。


顯然,林父和他的各路人脈打了招呼,

打算好好折磨一下唐河勇。


……


而在這整件事中,我的角色,不過是一個林宇提前從運動會上回家時,幫他頂替一下崗位的熱心同學罷了。


有誰會想到,是我這個連路人甲都算不上的小角色,在暗中導演了這整場大戲呢?


8


這場風波後,我的世界清靜了很久。


唐河勇陷入生意上的種種困境,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我媽則被周圍的所有人盯著——左鄰右舍都想看看,在全世界都知道她丈夫偷腥後,這個女人到底離不離婚。


我媽對此的應對方式是,如同祥林嫂一般拉住每個鄰居,哭訴唐河勇的冤枉:


「我家河勇是個老實人,都是那賤貨勾引他。」


「我現在算是反應過來了,這應該就是林家那兩口子合伙演的一出戲!林老板估計是忌憚我們家河勇生意做得好,以後會威脅到他的位置,所以不惜讓自己的老婆過來,

使這樣一出美人計。」


背地裡,我媽甚至還跟親戚抱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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