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咬咬牙，隻能叫財務付了款過去。
十天後，工廠如約交貨。
11
正當李楠正要長舒一口氣時，隔壁市又發生了一起爆炸事故。
這次，傷到了人。
對方是個記者，剛送孩子上學回來，客廳裡的玩具汽車卻突然起火爆炸了。
雖說他反應迅速，第一時間滅了火，但手還是被火燒傷了。
不僅如此，他家的寵物鴨也被汽車給炸S了。
記者第一時間就找同事來醫院做了採訪，怒斥「童趣玩具」的質量問題，又趕在當天把報道發布了出來。
李楠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剛準備緊急召開會議，做出公關。
可在同一天，本市又發生了一起爆炸事故。
這次受害者的家屬，剛好是市場監管局的工作人員。
他家兒子在樓下開兒童汽車時，汽車突然發生了爆炸。目前孩子已經被救護車送去了醫院。
孩子的父親當即要求調查「童趣玩具」，並要求檢測「童趣玩具」供應的所有產品質量是否合格。
官方下場，李楠隻能無條件配合。
幾天後，檢驗結果出來，讓眾人大跌眼鏡。
這一批次所有的抽檢到玩具，全部不合格！
「童趣玩具」連夜召回所有當初從作坊採購的產品，又公關說是生產線出了問題，他們會盡快更換供應商。
至於那些被玩具汽車炸傷的人，他們答應無條件承擔所有醫藥費，並作出相應賠償。
可那位監管局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因此罷休。
他要求繼續檢測「童趣玩具」剛剛上市的那一批產品！
新上市的那批貨，是後面那家工廠做的。
雖說質量一般，價格也比作坊高。
可他出貨前專門找人去廠裡檢測過了，產品質量完全沒有問題。
他信心滿滿地任由那些人去調查。
並且言之鑿鑿，之前的貨之所以爆炸，就是生產線出了問題！
他又放出狠話，後來上市的產品完全沒有問題，要是有問題，他就把它們都吃了！
可第二天一早，李楠卻被一通電話驚得從床上蹦了起來。
他這次出貨的是積木套盒。
檢測結果顯示，玩具裡面，除了積木玩具和零件外，還夾藏了電子煙和電子煙油！
相關機構做了進一步檢測，發現煙油裡含四氫大麻酚成分，屬於第一類精神藥品品種目錄管制。
簡而言之，就是大麻！
玩具的客戶群體本就是兒童。
他們心智不成熟，也大多不懂這些。
若是不小心沾上了，後果不堪設想！
李楠如遭雷擊，冷汗直冒，愣在當場。
他又顫抖著手給那家工廠打電話，問他們為什麼要放這些東西在玩具裡。
可那家工廠如同從前的那家作坊一樣，人去樓空，怎麼也聯系不上了。
李楠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顫抖，心髒如同牛皮大鼓一般咚咚作響。
他瘋狂咽著口水，又拼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趁著沒人找他，他換了件衣服，又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12
我剛出小區，便被從角落裡蹿出來的人撲了個正著。
見來的人是李楠，我不禁笑了。
李楠「哐」的一下跪在我面前，
抱住我的腿痛哭哀求：
「唐欣，我求求你，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你幫幫我吧。」
見他哭得跟個喪家犬似的，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聽說，你的玩具裡查出毒品了，這讓我怎麼幫你？」
他臉色白了白，見我已經知道了這事，卻也沒有感到意外，隨即又顫聲哀求：
「我可以找人頂包，就算判，我也進去不了幾年。可我現在資金鏈全都斷了，我現在就指望著新訂單回款了，你幫我把貨供上，抽成隨便你，十，二十，三十，都可以。
「求你了，唐欣，現在我隻有你了。我進去不要緊，可那堆債務怎麼辦啊？我出來後會被人弄S的。」
我壓根就懶得聽他說完，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這時候倒是想起我了。不過我聽說，你和聞念已經領證了吧？你們倆當初吃裡扒外，
狼狽為奸，那時候有福知道同享，現在出了事兒，怎麼隻知道找我了呢？」
「不是的，不是的。」他拽住我的褲腳，滿眼都是不甘，「我就是運氣差了點，遇到了兩家騙子工廠，要不是他們，要不是他們……」
他哽咽起來，似乎越想越傷心，捂住臉哭得泣不成聲：
「要不是他們，我哪會有這麼慘啊！」
我嘲諷地勾起嘴角：
「雞蛋臭了的時候，蒼蠅臭蟲自然會盯上來。
「李楠，你太自大了，我們做這行的，最忌諱把所有的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同樣客戶的訂單，我會輪著下給好幾家工廠，讓他們形成良性競爭，我們自己也有保障。
「可你呢？貪圖利益，目光短淺，幾十的利潤就能讓你忘記憂患意識，哪家廠價格低，
你就把全部賭注都押過去，你不完蛋，誰完蛋？」
他臉色一白，喉嚨微微發緊。
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李楠，你徹底完了，你翻不了身了，你就認命吧。」
說完這些，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走了。
13
後來的事，我不用打聽都知道。
李楠的公司是徹底保不住了。
不僅因為債務的問題，還因為玩具炸傷了不少人，又查出藏有毒品，他即將面臨十年的牢獄之災，還有巨額賠償。
賠償數額大到他幾輩子也還不完。
審判結果出來的那天，他手上銬著手銬，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人推著往前走。
走到門外時，許多人對他指指點點。
大多是家裡有孩子的，
都知道今天「童趣玩具」的老板被宣判，紛紛圍在門口唾罵他。
他面如S灰。
也不知他哪來這麼大力氣，他突然一股腦地推開所有人，從人群中擠出來，然後一口氣跑到樓頂上，一躍而下。
「砰」的一聲，在地上炸成了一攤血花。
周圍尖叫一片，聞念當場暈了過去。
醒來後，聞念找到我，長久地跪在我面前，求我拉她一把：
「我和他領證了，現在他一S了之了，可所有的債務都是夫妻共同債務，貨款、賠款、交不出貨點索賠，還有當初李楠為了墊資借的高利貸……我都不敢細想，太多太多了，姐，你幫幫我吧，要不然我會S得很慘的。」
她渾身戰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你把我留在身邊，哪怕把我當成一條狗，
以後我一定不敢有二心了，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絕對誓S效忠於你。
「還有公司召回的貨物，你都可以拿去，你找人拆了再組裝，能省不少原材料的錢。」
她癱跪在地上，顫抖著抱住我的腿哀求：
「雖說當初李楠使了不光彩的手段逼你轉出公司，可我們最終也沒有得利不是嗎？你會原諒我的吧？啊，你看在我這麼多年陪你打拼的份上，你幫我一把吧，你沒有損失什麼呀，唐總。
「現在那些人天天逼到家裡來，我一個女人，真的鬥不過他們啊。
「這麼多年，你都靠著公司的品牌掙錢，但你不能說走就走，留給我們一堆的債務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到最後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懶懶地後退半步，抱著手臂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到現在還覺得，
我是因為一個大客戶打響了招牌，從此之後都是靠著這招牌活著的嗎？」
我面露嘲諷地勾起嘴角：
「我拿訂單，從來都不是靠招牌，而是靠我自己的實力。」
我壓根沒再和她多說，直接叫保安把她請出去了。
像她這樣執迷不悟的人，和她再說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聞念徹底放聲大哭起來。
她聲嘶力竭，一遍一遍叫著我的名字。
最後不知誰說了一聲，有人暈倒了。
我腳步頓了頓，還是直接走了。
14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的新公司業務逐漸穩定。
之前的客戶和供應商也都恢復了合作。
有一天在飯桌上和客戶吃飯時，客戶突然問我：
「欣姐，你還記得聞念嗎？
」
我微微地愣神。
這幾個月，一直沒有人在我面前再提起過她的名字。
突然有人提起來,我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客戶笑道：
「你猜猜，我在哪兒看到她了？」
「在哪兒？」
「KTV！」他衝我使了個眼色,笑得不懷好意,「你知道花城 KTV 吧,那裡面都是什麼人啊？都是幹那種事兒的。我那次見到她,她穿著低胸連衣裙,見到西裝革履的人就往上撲。
「聽說最開始，她和放債公司的老大在一起了,說是可以免除高利貸，可沒多久人家就膩了,直接把她踹了。」
客戶可惜地咂了咂嘴：
「之前還覺得她挺漂亮,現在她哪裡還有從前清純的樣子啊！不過她當初來你們公司,好像就是你那個男朋友介紹來的，
他們應該之前就認識。」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想再提及從前的事。
至於聞念,現在或許是為了還債，或許是為了生活。
總之出了這樣的事,她的名聲徹底臭了。
雖說她當初陪我談業務時,認識不少的人。
可大家也都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能有多遠就躲多遠。
她在原來行業內混不下去,別的行業也或多或少聽說了這事,都不敢用她。
她沒有別的去處，又想掙快錢，隻有這樣一個選擇了。
也算是符合她的作風。
我緩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加班後,我順路送她回家。
路過一個大平層時，她指著那房子說,以後一定要住上這樣好的房子。
那時候的她陽光又朝氣,
眼裡全是鬥志。
可現在，她能否好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我不會虧待任何身邊的人。
我並不缺錢。
「可也」可她卻為了一條捷徑，放棄了原本屬於她的光明大道。
想到這兒,我笑了笑：
「這或許就是她的命吧,不說她了,今天這道魚不錯,你嘗嘗。」
15
從飯店出來時，外面燈紅酒綠，正是夜宵開始的時候。
我下意識就往花城 KTV 門口看去,卻沒想到,正好看見聞念站在路邊。
她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裡。
男人是個禿頂，看著有五十歲,褲腰上系著 LV 的皮帶,手指頭上還戴著兩個大金戒指。
聞念靠在他懷裡，笑得一臉甜蜜。
正要收回目光時，
她也看見了我。
她微微一愣，隨即下意識就想從男人的懷裡掙脫出來。
卻被男人更用力地摟進了自己懷裡。
似乎又想起自己的處境,她沒再掙扎。
隻是有些尷尬地攏了攏領口，又努力往老板的懷裡縮了縮。
她沒再敢與我對視，我也讀不出她此時在想什麼。
也許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
可又關我什麼事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