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渾身湿透的我狼狽又無助。
但是幸好，我媽最後搶救過來了。
可她因為隱忍太久，精神出現了問題。
她總說自己很髒，經常想自S。
我隻能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工作黃了，生活垮了。
如果不是想給我媽求一個公道，有的時候，我也想去S。
S了就一了百了。
我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遇到系統的。
它說它能幫我。
能給我錢治好我媽。
能幫我們要回公道。
我那麼信任它，結果呢？
或許這世上根本沒什麼系統，一切都是我的執念衍化出來的一場夢罷了。
8
宗斯年的那群小弟沒有想到，
我會剛烈到以命相搏。
看著我從窗臺跳下去，所有人都慌了。
有人大喊：「快給年哥打電話！」
是啊，確實應該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不是他說的，弄S了算他的嗎？
現在他終於如願以償了。
那些人給宗斯年打完電話後，又打了 120。
這個地方離醫院遠，救護車自然也來得慢。
剛才喊著給宗斯年打電話的那個小弟比其他人都要慌。
他低著頭，自顧自碎碎念：「怎麼辦？要是真S了，年哥不會找我們算賬吧？」
身邊的人見狀安慰道：「不至於，不就一個年哥玩膩了的妞兒，我們跟年哥這麼久，他還能為了一個妞兒跟我們翻臉不成？」
「怎麼不至於？我聽說，前些天凌風跟年哥一起吃飯，
她也在，然後凌風想要碰她，年哥不僅當場制止了，還讓凌風滾！」
眾人聞言愣了愣，緊接著，比他更慌。
同時埋怨道：「有這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我忘了，這不一刺激，又想起來了……」
「你他媽是不是存心想害S我們？！」
其他人罵罵咧咧的。
隨後又過來查看我的情況。
「救護車怎麼還不來？」
「她看上去好像不行了！」
「別胡說八道，她哪裡不行了？你不行她都不會不行！」
「……」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行不行。
全身上下都很痛，連骨頭都在痛。
可能就是因為太痛了，超出了身體承受的極限。
以至於我分不清，這樣的痛，到底是真實的，還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救護車嗚哩嗚哩閃著燈趕到的時候，我的意識已經所剩無幾。
隻隱約看到，醫生和護士的臉色都很凝重。
他們屏著呼吸地把我抬上擔架，又小心翼翼地抬上救護車。
我聽到他們小聲地在交流，大意是我的情況不容樂觀。
這應該就是宗斯年想要的吧。
昏昏沉沉中，有人呼喚我：「南喬！南喬！醒醒！」
不是人，是系統。
它急壞了：「你撐住，我會送你回去。」
「你騙我。」
「我沒有騙你，之前是出故障了，我聯絡你的時候連到了宗斯年那裡。」
所以，他才知道了我是來攻略他的？
這丫太荒唐了。
還好我現在本來就快要S了。
要不然，氣也被系統氣S。
系統自知有錯，心虛得聲音都小了：「你留下的那張紙，宗斯年看到了。」
哦。
然後呢？
他一定認為，那句對不起是假的。
也不會相信，那句我愛你是真的。
系統：「他以為你又跟他耍花樣。」
「隨便吧。」
他愛我或者恨我，其實都不是很緊要。
我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沒能守在我媽身邊，為我媽討回公道。
沉默中，系統再度開口：「我把你的事都告訴他了。」
「告訴誰？」
「還能有誰？宗斯年啊！」
「告訴他什麼了？」
「你挨打，
丟了工作，沒地方住，為了給你媽治病，你甚至去撿垃圾。」
「告訴他這些幹什麼？丟我的臉。」
系統：「……」
可能在它的判定裡，宗斯年一直恨著我的話，就不能算我攻略成功。
又或者是我現在奄奄一息的樣子，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也做不了什麼。
所以需要先在這邊接受治療。
而我在這邊唯一的依靠就是宗斯年。
我問系統：「你都能把我送來這邊，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嗎？」
系統：「什麼本事？」
「比如讓這邊的人聽你的話，或者讓我突然好起來。」
系統：「……」
它沉默了，我卻笑了。
系統很納悶：「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
是啊，到了這一步，我不該還笑得出來。
可我真的覺得好累。
活著，事事都不如我意，真還不如S了的好。
我問系統：「如果我S了，但宗斯年不恨我了，還算我攻略成功嗎？」
「算……」
「那你會按照約定，幫我媽討回公道吧？」
「不會。」
「你個騙子。」
「我不是騙子！我……」
系統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消失了。
我猜它可能又故障了。
說不定，又連到宗斯年那邊去了。
9
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插著很多管子。
宗斯年趴在床邊一動不動，
看上去好像睡著了。
由於戴著氧氣罩，我轉頭不方便，說話也不方便。
我就垂著視線，靜靜地看著。
過了沒多久，宗斯年醒了。
他一抬頭看到我睜著眼睛，先是愣了愣，緊接著又很驚喜。
發自內心的、真誠的喜悅。
「南喬，你醒了？」
我點點頭。
他激動地轉身去叫醫生。
可醫生來看過之後，表情卻變得更難看了。
宗斯年跟著醫生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後，表情也跟S了媽一樣。
我想，大概是我的身體情況真的太糟糕，醫生依然沒有把握治好我吧。
但這些都拜宗斯年所賜啊。
他有什麼好難過的？
醫生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就讓繼續觀察。
大概是剛才搶救的時候，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所以現在就看我自己的身體素質。
以及，我求生的欲望。
可我好像突然間什麼求生欲望都沒有了。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
你一直扛著，不松懈也不放棄，那根弦就會一直緊繃。
可如果有一天，這根弦突然斷了。
再想要把它接回去，就不可能了。
我滿腦子都是這些年生活裡遭遇的黑暗。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把我和我媽往S裡逼。
以前沒有回頭看的時候，不覺得自己很苦很累。
現在回頭看了，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扛過了那麼多打壓和苦難。
可明明，有錯的不是我們啊。
為什麼到頭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要我們來承受？
我好像突然間理解了，我媽咬牙熬過那麼多年之後，在某一刻想要了結自己。
就像現在這一刻，我也想了結自己。
宗斯年大概是看出來了，我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雙眼通紅：
「南喬，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應該問問你原因的。
「至少，我也該聽一聽你的解釋。」
解釋？
他會信嗎？
我定定地看著宗斯年，用眼神無聲詢問。
然後，宗斯年沉默了。
是啊，就算我解釋了，他也不會信的。
一個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是聽不進去任何解釋的。
尤其，我還是那個讓他憤怒的人。
隻有真相從第三個人口中說出來，
他才會試著去相信，試著去理解。
再加上之前系統把我的真實目的暴露給他過，所以他對系統，應該比對我更信任。
推導出這樣的結論，我不知道該覺得難過，還是好笑。
病房裡除了儀器的聲音，我和宗斯年都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聽上去似乎比我還要沉重，神情也充滿了愧疚。
我不想再多看，便閉上了眼睛。
宗斯年等啊等，在等我說點什麼。
罵他也好，要他補償更好。
但我在良久之後，隻是睜開眼睛，對他溫柔地笑了笑。
可就是這一笑，卻讓宗斯年演破防了。
他忽然更用力地抓我的手，啞著聲音對我說：
「南喬，你要好起來，我會補償你的。
「對不起，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
他頓時更慌，更痛苦。
「別這樣，你一定要好起來。
「隻有好起來，才能懲罰我啊。」
懲罰他什麼？
這世上因愛生恨的人多了去了，他宗斯年隻不過是其中一個。
本來也是我先來攻略他的。
要論對錯，就算我事出有因，也是我有錯在先。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跟宗斯年計較什麼。
我一直都隻是想要攻略成功，然後回到原來的世界。
討一個公道，守好我媽，平平淡淡地生活。
我的出身注定了，我不會有太過轟轟烈烈的未來。
所以我奢求的，也隻是安穩。
攻略宗斯年的這一年，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夢。
如果沒有系統，像我這樣的人，永遠都不可能跟宗斯年有交集。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而我，是開在爛泥裡的一朵殘花。
彼此愛過，恨過，互不相欠。
對我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儀器也在這一刻，發出刺耳的一聲嘀——
宗斯年撲過來，在我的耳邊幾乎是哭著祈求：
「南喬，求你……別丟下我。」
10
一陣白光閃過，我好像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為什麼說好像呢？
因為我是飄著的。
我看到我媽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花壇邊，嘴裡嘀嘀咕咕地在念著什麼。
飄近了一看，才知道她原來是在找我。
「小喬，
你去哪裡了？
「怎麼一直都不來看媽媽？
「你是不是不要媽媽了？」
我怎麼會不要她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跟她好好地生活下去。
是我沒用。
在這個世界沒能為她討回公道。
在攻略的世界，也把事情搞砸了。
我問系統：「在那個世界裡，我已經S了嗎？」
系統沒有回答我。
但我知道，它肯定就在我身邊。
如果它還處於失聯的狀態，我不可能看到我媽。
但它為什麼不吭聲呢？
可能是因為我已經S在了攻略的世界。
但它不想讓我傷心，所以才故意不回答吧。
我笑了笑，反過來安慰系統：
「沒事的，
你不是說，隻要宗斯年不恨我了，也算我攻略成功嗎？
「看在我為這件事把命都搭進去的分上，你就不要出爾反爾了，按照我們約定好的，你幫我媽討回公道好不好？」
系統這時終於出聲了：「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隻能一步步去引導，不能直接幹預。」
就像在攻略的世界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