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股濃烈的竊喜又排山倒海地湧來，手機閃著微弱的亮光被我按壓在心口。
【明天下午去學校接你。
【小白，晚安，早點休息。】
不到十個字安撫了我焦躁的情緒，付司禮總能讓我感到安心。
此刻我無比虔誠地意識到我喜歡這個人，又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明天見，付司禮。
確認心意後的第一次約會，必須隆重登場。
露肩的上衣，沒到膝蓋的一步裙，大波浪卷發，八釐米的高跟鞋。
當初被拒絕是因為年紀小，那麼現在就該打扮得更加知性成熟。
要讓付司禮清晰意識到我已經長大了，不是他眼裡的小孩，而是足以談情說愛的成熟女性了。
往校門口走的路上，我還是有些不適應，
可是想起室友的鼓勵又重新充滿信心。
付司禮倚著車門抽煙，看樣子等了很久。
抬眼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豔，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他丟掉才抽到一半的煙，利落地脫下外套，把我裹在衣服裡送進副駕駛座。
還順手打開暖風。
「蘇白，穿這麼少，你不冷啊。」
「可是現在是夏天，快四十度了。」
他避開我疑惑的目光，幹咳了幾聲。
可能是他常年體寒，所以就覺得別人都冷吧。
本來以為直接去家具城，結果他先帶我回了趟公寓，到底給我選了件超過膝蓋的外套才肯放我出門。
挑完家具，又去餐廳吃了晚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步作戰計劃起到了效果，付司禮今天很不一樣。
他話很少，沒像從前一樣動不動就拍我的頭，而是全程把手虛虛地護在我的腰側。
高跟鞋沒穿習慣，走了一天磨得腳後跟生疼。
我趁他結賬偷偷查看，水泡被磨破，現在明顯有些化膿。
付司禮回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醫藥用品的袋子，他拆開一枚創口貼就來撈我的腳。
很難看，我下意識躲避。
「小白，聽話。」
他蹲在我腳邊，跟坐著的我視線齊平，單單一個安撫的眼神就讓我放棄掙扎。
我總是沉溺於他的溫柔陷阱。
回程路上他把我背在背上，一手提著我的包，一手拎著我的高跟鞋。
我紅著臉地把頭埋進他的肩膀，既羞愧又委屈。
好好的約會大作戰，看上去又被我搞砸了。
「小白，
今天很漂亮。」
帶著笑意的聲音飄進我耳朵裡，驅散了一整天的忐忑。
「你喜歡就好。」
我的聲音小小的怯怯的，好像不是從我嗓子裡發出來一樣。
滿寢室的軍師眼看著付司禮送我回來，紛紛圍上來探聽消息，連連起哄。
在一陣陣羨慕中，我收到了周航發來的消息。
【最新消息，付司禮不喜歡成熟型，偏愛活潑陽光的。】
7
多年不見，怎麼理想型變化這麼大啊。
洗漱過後，我貼著面膜坐在床上繼續做我的戀愛攻略。
當年明明還喜歡年紀大的，現在歸來又喜歡年紀小的了？
男人就是善變。
「活潑陽光的該是什麼樣？」
「大概就是喜歡運動，熱愛生活，然後積極向上的吧。
」
一頓交流過後，我們一致認為，迎合付司禮的喜好，那就應該主動出擊。
周航哥說付司禮喜歡打網球，那這周末主動約他去打球。
人啊，有時候就要有自知之明。
我們確實是研究明白付司禮喜歡什麼了，可卻忽略了我的體能條件。
在網球這個領域，我隻是個純粹的花架子，擺拍都擺不明白。
在第九次發球失誤，自己把腳扭傷之後，付司禮終於忍無可忍地放下球拍。
他黑著臉把我抱到休息室，全程手法溫柔地幫我按摩腳踝，可是始終不發一言。
我心裡默默消化著第二次約會也被自己搞砸的現實，自我懷疑的挫敗感充斥心房。
雖然能被付司禮背，讓他抱，多點身體接觸都讓我滿心歡喜。
但是總覺得這隻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付司禮大抵隻當是照顧不聽話還愛找麻煩的小朋友吧。
低落的情緒連帶著尾音都委屈到顫抖。
「付司禮，對不起啊，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你今天是不是玩得不開心啊？」
付司禮沒有回答，隻是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對不起啊。」
我帶著哭腔重復了一遍，深陷自我厭棄，我真的太蠢了，連追人都追不明白。
「不需要道歉。
「我的確不開心。但是我不開心的原因是你不開心。
「我不希望小白因為迎合我，而讓自己受傷。
「小白隻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
我喜歡的？
說出來嚇S他，我喜歡他啊。
可是這個階段又不敢逼太緊，萬一人又被我嚇到國外去，
我就徹底追夫失敗了。
付司禮溫柔地幫我擦幹眼淚，在我淚眼蒙眬的攻勢下到底心軟嘆氣。
「小姑娘適當大膽一點也無妨。
「隻要是小白想要的，都會得償所願。」
這兩句話我沒有完全聽懂，但付司禮安撫的情緒傳遞給我，的確讓飄浮的心有個踏實的落腳地。
還沒等我徹底參透付司禮話裡的含義，周航哥打探到了第二個重要信息。
【付司禮格外動心病弱美人那一款。】
8
病弱我現在絕對具備，美人誰能教教我該怎麼塑造啊？
這邊我的第三次追愛計劃剛做到一半，就察覺到付司禮似乎比我更加上心。
打著腳傷的旗號，付司禮成了我寢室的常客。
他每天下班準時到我學校打卡，送吃食，送藥品，
送衣服。
小小的寢室眼看就裝不下他的「愛心」。
「每天還要你樓上樓下跑，不如搬到我的公寓住一段時間，方便我照顧你。」
付司禮好建議，我求之不得！
室友一邊幫我收拾行李，一邊還不忘調侃我。
「你說你小叔叔不會是也喜歡你吧，兩情相悅啊。」
我甩甩頭，這樣的妄想可不能有啊。
人的本質就是自戀，尤其是面對心動對象，難免多想。
我個頭還沒長到付司禮腰高的時候，就不知S活地幻想過要跟他玩養成，從小叔叔一路晉級到老公，可是最後收獲的結局卻那麼慘烈。
差點因為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再也見不到他。
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還是要端正心態，循序漸進，我的愛情來日方長呢。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我趕緊換上最甜美的聲線。
「小白，行李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我現在下樓。」
「不著急，腳傷剛有點起色，慢慢走，別跑。」
新公寓充滿了付司禮的味道，卻又處處彰顯著我的存在。
畢竟從牆紙到家具，都是按照我的喜好精心挑選的。
這種背地裡偷偷宣示主權的行為，我相當滿意。
我佔據了主臥，跟客臥正在處理公務的付司禮不過一牆之隔，時間仿佛倒回了我們曾經短暫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相比那時的少女懷春，現在好像又多了幾分居家的心態。
能在同一所房子裡，一起回家、一起吃飯，陪伴著窩在沙發上看電影，甚至親親抱抱舉高高，延伸到不可描述的某些行為。
想想就興奮，近在咫尺的這個人，
必須是我的啊！
我把頭埋進被子裡，床上左右打滾，全身裹滿粉紅色泡泡。
此時收到周航哥的消息，我直接害羞到原地起飛。
明知道他看不見，更不知道我的幻想，但是很羞恥啊。
【周航哥！什麼事！】
【就是關心一下小姑娘的追夫進度，聽說你們同居了，有沒有拿下他？】
他說得好直白，但我好興奮。
【還沒，不敢打草驚蛇。】
【妹子你得衝啊，上啊，一舉拿下啊。】
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說的可能就是我。
【航哥，我怕我做得太過分，付司禮會討厭我。】
其實進展越是順利，我就越是害怕。這種平淡的幸福和過去那麼相似，讓我惴惴不安止步難前。
付司禮的回應我不是看不出，
但我不敢心安理得地接受。
七年的時光延伸出了好多的胡思亂想，我不相信他真的喜歡我，我害怕美夢短暫，我擔心他會再次消失不見。
這點心思不知道該說給誰聽，隻能分享給我的僚機。
【建議抓緊，我聽說付司禮下個月要去相親。
【他家強制他在今年結婚。】
什麼？我立刻從床上彈起。
顧慮尚且存在，但是人才是最重要的，我絕對不要再錯過付司禮一次。
9
上一秒覺得急不來，下一秒我真的很急。
繼我這邊的聯姻對象之後，又出現了付司禮的相親。
我的愛情路上怎麼這麼多坎坷啊，好像全世界都在阻隔我們在一起。
焦頭爛額的支線先放一放，修成正果的主線劇情必須推進，困難不能打倒我，
隻會使我更瘋癲。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一把火，迅速點燃了我想要徐徐圖之的引線。
「一級戒備，速戰速決！」
比得到他的心更緊迫的，是得到他的人。
就算是撒潑打滾，就算是套路撩撥，就算是囚禁強制愛，就算是跪地下磕頭，也得是我跟付司禮在一個戶口本上！
到時候哭我也得哭出一個名分來！
於是，兩周後付司禮的生日宴上，所有人都配合我的計劃。
十點之後，被灌得五迷三道的付司禮被「意外」鎖在了隻剩我們兩個人的臥室裡。
「小叔叔，你還好吧？」
我假模假式地扶他坐下，給他倒醒酒湯。
實則又是一杯高度白酒。
醉吧，醉吧，最好醉到認不出我是誰。
然後我就衣服一脫，
被子一蒙，抱著他會周公，到明天不怕他不認賬。
「小白，小白在哪，腳傷還疼不疼啊？」
付司禮臉頰微紅，迷蒙的眼睛湿漉漉的，沒有焦距地落在我臉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不好受，他自己喝得理智全失，第一反應還是關心我那點小傷。
「早好了，要不是為了賴在你家，都能跑八百米了。」
他搖搖晃晃還想站起來，卻絆倒在地毯邊緣。
我伸手去扶他，力氣不夠大，直接被他壓在沙發上。
付司禮右手第一時間護在我腦後，相貼的體溫燙得驚人，他黏黏糊糊地嘟囔了幾句疼。
我追問他哪裡痛。
「心疼。小白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總是受傷。我心疼啊。」
纏綿的語氣，脈脈的眸光，曖昧的氛圍都引得我的愧疚感更濃。
付司禮對我這麼好，我卻一心想著算計他。
要不然算了吧。
如果真的不明不白地嫁禍他酒後亂性，他會很難過吧，會愧疚吧。
會把自己真實的情感隱藏起來，逼迫自己喜歡我吧。
「相比這些，我更想光明正大地讓你喜歡我。」
內心不再動搖，頭一次堅定地認為我和付司禮還是能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的。
我起身想去拿熱毛巾，今天就讓我好好照顧他吧。
手腕被猛地拽回，瞬間又恢復了交疊的身軀。
一聲輕笑，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頸側，我如同熟透的蝦子，從頭紅到尾。
「我怎麼不喜歡你了？
「蘇白，我還要怎麼喜歡你才夠光明正大？」
再抬頭那雙桃花眼裡已經恢復清明，半點酒醉的痕跡都沒有，
隻是堅定地望著我，等待我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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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司禮長得好看，隻要他想，就能用這張皮囊讓所有人失去理智，俯首稱臣。
尤其是我。
「嗯，怎麼不說話了？」
一個上挑的鼻音繼而引發我全身的戰慄。
在我面前的付司禮從來都是溫文爾雅，進退有度，很少這樣直白地魅惑我。
可是我太吃這一套了，他問什麼我都會如實告知。
「你出國以前，我告白過，但是被你拒絕了。」
「我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喜歡成熟的大人。
「現在你長大了，我不是如約回來了嗎？」
我睜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付司禮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尖，理所當然地繼續解釋。
「難不成我還會對一個初中的小姑娘下手嗎？
」
所以，一直都是我誤會了嗎？
他是為我回來的嗎？他也會有一點喜歡我嗎？他願意接受現在的我嗎？
一個個疑問盤旋在腦海，喝酒的人是他，醉了的人卻變成我。
接二連三的驚喜讓我置身雲端，踩在雲朵上，柔軟但又不那麼現實。
付司禮俯身吻在我唇角，把我拉回人間。
「你想聽我說什麼，你才會安心？
「我喜歡你。
「我愛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會娶你。」
每一句都敲打在我的心房，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等了七年，終於等到了。
我激動地回吻，唇齒交融間，我聽見他帶著喘息的氣音。
「所以小白，大膽一點，做你想做的。」
這句話原來是這麼理解的。
心裡有了底氣，忽然惡趣味橫生，我故作委屈地眨眨眼。
「小叔叔，咱們這個關系，你對我下手不好吧。」
付司禮反應比我更快，左手隨意地扯了扯領帶，右手撩起湿透的額發。
「那就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