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殿內陷入長久的安靜。
顧崢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試探著抬起頭，卻發現高座上的皇上早已憤然離席。
隻剩下太子景琛端坐在一旁，唇角含笑，目光卻冷得像冰。
景琛步履從容地從高座上走下來。
他繞過跪在地上的顧崢，徑直走到我面前，溫柔地將我扶起，
隨後，他才轉向顧崢，唇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
“顧將軍剛才說，想對我孤的太子妃做什麼？”
顧崢震驚得話都說不利索：“太……太子妃？怎……怎麼可能？不……我不信！”
他完全忘了規矩，
竟然騰地站起來，與景琛對峙。
就在這時，一道軟萌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肅S。
兒子撲騰著小腿，從殿外跑了進來，撲進我的懷裡。
“母妃，我好想你。”
顧崢的目光從震驚轉為心痛。
他看著我懷裡的小小身影，眼中滿是難以言喻的絕望。
景琛兵不血刃地贏了這場對峙。
他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摟著我，轉身離開。
殿內的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多看。
隻有顧崢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久久未動。
這場鬧劇最終被景琛一手擺平。
顧崢剛剛立下大功，皇上雖心中不悅，卻也未因此苛責他。
隻不過，偶然幾次在宮中相遇，顧崢的眼睛就像是粘在我身上一樣。
目光灼灼，移都移不開。
眾人雖然沒有當我面說什麼，私底下卻是議論紛紛。
我與顧崢的那段往事被人翻出來，像炒冷飯一樣反復咀嚼，成了宮中最熱鬧的談資。
而杜月瑤看向我的眼神，也一次比一次陰冷。
我們各自婚嫁，我早已無意與她爭寵。
可杜月瑤卻不這麼想。
兒子生辰那日，皇上特意擺宴，大肆慶祝。
作為皇長孫，也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孫子，所有人都很給面子地來了，包括顧崢和杜月瑤。
席間，杜月瑤一改往日的冷臉，竟主動來向我敬酒。
她笑意盈盈，眼神卻冷得像冰。
我直覺不對勁，沒有喝她遞過來的酒。
杜月瑤竟也笑笑沒說話，但轉身時，她假裝沒站穩，手中的酒杯一歪，
酒液盡數灑在了我身上。
酒味混著杜月瑤身上甜膩的氣味一同傳來，我的腦子頓時昏沉，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杜月瑤得逞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離開。
我用力把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我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
趁著這短暫的清醒，我急忙吩咐小宮女：“快去給太子報信！”
我強撐著獨自走出殿外。
夜風拂面，昏沉的感覺稍稍緩解，可身體卻異常燥熱。
我咬緊牙關，加快腳步往東宮走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在這裡發作。
剛走出御花園，幾個小太監突然擋在我面前。
他們直直向我走來，卻不行禮，眼神閃爍，透著幾分詭異。
我頓時察覺不對。
他們的喉結突出，
脊背挺得筆直，與宮裡那些卑躬屈膝的太監完全不同。
顯然是假太監。
我心中一緊，連忙轉身欲逃。
可腿腳卻不爭氣地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個踉跄，我跌倒在地，腳踝高高腫起，疼得我冷汗直冒，竟站都站不起來。
那幾個假太監見狀，笑得得意，一步步朝我逼近。
他們的眼神猥瑣，聲音裡帶著令人作嘔的輕佻。
“太子妃娘娘，陪我們玩玩吧，我們一定會好好伺候您的。”
我咬緊牙關，心中又急又怒，可身體卻無力反抗。
就在他們的髒手即將碰到我的腰際時，一道寒光閃過，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那隻手被斬斷，高高飛起，最後掉進了花叢裡。
鮮血濺在青石板上，
觸目驚心。
顧崢握著滴血的匕首，擋在我身前。
他的雙目赤紅，顯然失去了理智。
他一聲不吭，手中的匕首卻不斷寒光閃爍。
轉瞬間，那幾個假太監便捂著喉嚨倒在地上，鮮血噴濺，染紅了青石板。
顧崢轉身，緊張地抱住我。
他的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我想推開他，可身體卻軟得像一灘水，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舒然，你中藥了。”
顧崢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欲望。
他低頭看我，目光落在我潮紅的臉上，喉結上下滾動。
“我來幫你。”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朝最近的無人宮殿走去。
我拼命掙扎：“放開我，顧崢！你敢辱我，不如一刀S了我！”
可我的反抗在他面前顯得如此無力，像是撓痒一般，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顧崢低頭看我，眼中滿是痴迷與執念：“舒然，我怎麼舍得S了你？你走之後，我才發現，我心裡一直都深深愛著你。”
此時此刻，他的深情告白對我來說，無異於一把鋒利的刀，割在我心上，令我膽戰心驚。
宮殿裡昏沉沉的，隻有幾縷慘白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
顧崢急不可耐地將我放在床上，動作急切又粗魯。
我轉身欲逃，卻被他迅速封住穴道，身體頓時僵住，動彈不得。
顧崢俯身靠近，呼吸灼熱地拂過我的耳畔：“舒然，你乖乖的，
我很快就會讓你不難受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手掌貼上我的胸口。
冰冷的指尖觸到我領口的肌膚時，我頓時打了個寒顫，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
顧崢卻渾不在意。
他吮吸著我的眼淚，貼在我的耳邊呢喃：“舒然，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他的手掌從領口交叉處伸了進來，指尖冰涼，卻讓我感到一陣惡心。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破空而來，帶著凌厲的S氣，直逼顧崢的後心。
他靈敏地側身躲開，箭矢擦過他的肩膀，釘在了床柱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我忽的睜開眼，恰好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景琛不知何時來的，正穩穩地將我摟在懷裡。
“孤的太子妃，
豈是你能碰的？”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顧崢。
我靠在他的懷裡，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景琛低頭看我，眼中滿是心疼：“別怕，我來了。”
就在我松了口氣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杜月瑤尖銳的嗓音。
“快！就在裡面！太子妃與人私通，絕不能讓她逃了！”
我心頭一緊，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
若是被人看去，恐怕名聲盡毀，連帶著景琛和兒子的聲譽也會受損。
景琛顯然也看出了我的窘迫，他眼神一冷，手腳麻利地扯下顧崢的腰帶，三兩下將他的手腳綁住，又撕下一塊布塞進他的嘴裡。
顧崢掙扎了幾下，卻因藥效未退，無力反抗，
隻能任由景琛將他塞進了床底下。
剛做完這一切，房門便被猛地推開。
杜月瑤帶著一群貴夫人闖了進來。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凌亂的床榻和散落的衣物，眼中的譏諷更甚。
隨後，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堂堂太子妃，竟在宮中與人私通，這可是S罪啊！”
“來人啊！先把這個奸夫拿下！”
她身後的眾人紛紛附和，有人甚至已經指揮宮人上前抓我。
景琛從始至終背對著她們，因此她們並沒有認出來。
就當一個太監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衣擺時，景琛這才有了動作。
他一腳把那太監踹翻在地，隨後緩緩轉過身來。
他目光冷冽，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杜月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誰敢在孤面前造次？”
景琛的聲音低沉，嚇得眾人臉色發白，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杜月瑤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景琛的目光掃過眾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是孤與太子妃的小情趣，你們也要管嗎？有資格管嗎？”
眾人嚇得連連後退，有人甚至直接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太子殿下恕罪！我等不敢！”
杜月瑤不甘心地環顧四周，試圖找到什麼證據來證明她的指控。
可房間裡除了凌亂的床榻，再無其他可疑之處。
她的目光在床底下停留了一瞬，卻因景琛的威壓不敢上前查看。
景琛冷冷地看著她，手中的長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她的咽喉：“杜月瑤，你今日擅闖東宮，汙蔑太子妃，該當何罪？”
杜月瑤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悻悻地低下頭，帶著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等到房門重新關上，景琛才將顧崢從床底下拎了出來。
顧崢的臉色蒼白，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
景琛眼中的怒火更甚，劍尖逼近顧崢的心口。
“你有這功夫管我們夫妻之事，倒不如去查查，今晚一事，誰是背後主謀。”
顧崢如夢初醒，眼中的迷茫瞬間被憤怒取代。
他急切地看向我：“舒然，你放心，無論是誰做的，
我一定為你報仇。”
說完，他轉身離去。
真相並不難查。
與我有過節，又在那晚接觸過我的人，隻有杜月瑤。
顧崢的動作很快，不過幾日，他便綁著杜月瑤來到東宮，向我負荊請罪。
杜月瑤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抬起頭，倔強地反問：“顧崢，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我什麼都沒做！”
顧崢冷笑一聲，將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丟在她面前。
那人奄奄一息，顯然是經過嚴刑拷打。
杜月瑤看到那人，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
那是她的貼身嬤嬤，一切事情都是她主使，那嬤嬤替她去辦的。
顧崢冷冷地看著她，眼中再無半點往日的憐惜。
他厲聲喝道：“跪下，給太子妃磕頭賠罪！”
杜月瑤咬著唇，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不得不低下頭。
她膝行幾步上前，靠近我，帶著幾分虛偽的悔意：“太子妃娘娘，是我一時糊塗，求您饒了我吧……”
我敷衍地擺擺手，不想與她多費口舌，轉身準備回宮。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杜月瑤突然暴起，拔下頭上的金釵，抵在我的脖子上。
她神色癲狂地大喊：“全都給我退後！否則我就S了她！”
變故來的太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顧崢也愣住了，眼中滿是懊悔。
杜月瑤的手微微顫抖，金釵的尖端刺破了我頸間的皮膚，一絲鮮血緩緩流下。
她歇斯底裡地咆哮：“紀舒然，你為什麼要出現？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顧崢，付出了多少？我好不容易攻略到99%，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成功了！可你一出現，一切都毀了！現在，我隻有50%了……我如果失敗了，我會S的！反正都要S，那我就拉著你一起S！”
我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攻略”？什麼“99%”？
可她的瘋狂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景琛匆匆趕來，連發髻歪了都顧不上了。
他握緊手中的長劍，卻不敢輕舉妄動。
“放開她！”
景琛的眼底滿是S意，
可杜月瑤卻毫不在意，反而轉向顧崢，瘋狂地笑了起來。
“顧崢，你不是愛她嗎？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S在你面前！”
“杜月瑤，放開舒然！”顧崢的聲音沙啞。
杜月瑤眼中的瘋狂更甚，她手腕猛地用力，金釵朝我的脖頸狠狠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崢如閃電般衝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杜月瑤的手腕，用力一扭，金釵應聲落地。
杜月瑤尖叫一聲，掙扎著想要掙脫，可顧崢的力道極大，她根本無法動彈。
景琛也迅速趕到我身邊，將我護在身後。
他的目光冷冽，一劍刺進杜月瑤的心口：“找S！”
鮮血從杜月瑤口中流出，她卻依舊不甘心地嘶吼：“顧崢，
你為什麼要救她？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穿越到這裡，就是為了攻略你！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可她卻毀了我的一切！我恨她！我恨你們所有人！”
顧崢愣住了，眉頭緊鎖：“你在胡說什麼？什麼穿越？什麼攻略？”
杜月瑤的眼淚奪眶而出，絕望地呢喃：“你不懂……你永遠不會懂！我如果攻略失敗，我會S的！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顧崢的心口刺去。
顧崢猝不及防，匕首深深刺入他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踉跄著後退幾步，臉色瞬間蒼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杜月瑤卻笑得瘋狂：“顧崢，
既然我得不到你，那就一起S吧！”
她拔出匕首，再次朝顧崢刺去。
顧崢強忍著劇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將匕首刺入她的心口。
杜月瑤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她緩緩倒下，嘴角卻勾起一抹悽慘的笑：“顧崢……我終究還是……失敗了……”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最終徹底消失。
顧崢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呼吸微弱，眼中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舒然……對不起……”
匕首偏了一寸，
顧崢勉強撿回一命，隻能躺在床上休養。
期間，他派人給我傳了許多口信，想見我一命。
卻被我一一回絕。
兩個月後，我又懷孕了。
皇上得知這個消息，高興得昭告天下，舉國歡慶。
聽說顧崢聽到這個消息時，吐了一口黑血，暈S過去。
三日後，他傷勢還未痊愈，就請命永世駐守邊關，再不回京。
皇上挽留不住，也就隻能隨他去了。
後來，顧崢在邊關拼命S敵，仿佛在用這種方式向我贖罪。
邊關的風雪凜冽，戰火紛飛，他的身影漸漸被風沙掩埋，最終化作了一縷孤魂。
他戰S的消息傳來那日，恰好是我的封後大典。
景琛登基後，我成了皇後，兒子也被立為太子。
宮中的鍾鼓齊鳴，
禮樂喧天，我身著華貴的鳳袍，頭戴璀璨的鳳冠，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接受群臣的朝拜。
可當那封邊關急報遞到景琛手中時，我的心卻猛地一沉。
景琛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顧崢託人送來的遺書，我沒有看。
那封信被我扔進了香爐中，任它化為灰燼。
過去的恩怨情仇，早已隨風消散，我不願再被那些回憶牽絆。
如今的我，是景琛的皇後，是太子的母親，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歲月靜好，山河無恙。而我，也終於學會了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