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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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可沒有上您家族譜。」我腰一扭斜靠在椅子上。


「您這算哪門子的爹?」


「昭昭!」娘親的聲音傳來,腳步匆匆。


尚書大人冷哼一聲。


「還不是因為你不是個兒子!」


「想要兒子你回家去啊,我娘這裡沒有兒子,隻有我!」我捏起葡萄丟進嘴裡。


怪我有什麼用,還不是他自己不行。


「你……你……逆女!」尚書大人氣得喘粗氣。


娘親瞪了我一眼。


趕緊給他順氣:「老爺,老爺別生氣,昭昭隻是貪玩才晚回來的。」


又捏了塊點心遞給尚書大人,「昭昭隻是沒有姐妹做伴才會出去尋樂趣的,老爺別怪她了。」


尚書大人拉著娘親的手坐下,「晚娘,你少讓她學那些不好的做派。」


娘親臉色微微一僵,稍帶委屈,「這怎麼成了我的錯?」


扭頭不理會尚書大人。


尚書大人拽了拽娘親的衣袖,

娘親往回扯了扯。


尚書大人隻好抱著我娘親低聲哄了起來。


這樣的戲碼太多了,看得我有點膩了。


一杯茶水下肚,我便拋出個炸彈。


「對了,娘親,我給你尋了個女婿回來,他明天上門提親。」


尚書大人又不行了。


他氣得渾身顫抖。


「你!不知羞恥!居然與外男私相授受!氣煞我!」


看著尚書大人亂顫抖的胡子,我笑出了聲。


娘親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昭昭一定是開玩笑的對嗎?」


「昭昭,昭昭快和你爹解釋清楚。」


娘親的語氣中帶有哀求。


「娘親,我是說真的。」


我直直對上娘親的眼睛。


娘親捂住胸口緩了緩。


好一會才拉著尚書大人坐了下來。


「對方是哪裡人?」


「做什麼的?多大年紀了?」


「家中有什麼長輩?家中長輩可知曉你們的事情?」


娘親似乎巴不得把蕭然的祖宗十八代給翻出來。


我挑揀著答案隨口應付了。


尚書大人又行了。


「商賈之家?」尚書大人嗤之以鼻。


「商賈之家怎麼了?好歹我也是去當夫人的。」


我踹了腳椅子,不滿尚書大人語氣中的輕蔑。


蕭然和那些隻知道銅臭欲色的不一樣,他是個好商人。


會把舊布匹半賣半送給百姓,會建善堂。


討厭喝酒應酬和旁門左道。


這樣的人,哪裡不好?


尚書大人白眼一翻。


「你這樣不識大體,沒點禮儀的,娶回去當正妻,也不怕貽笑大方。」


聽到這話,我娘親不樂意了。


「昭昭哪裡不好了?我們昭昭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天真爛漫。」


尚書大人的嘴角抽了抽。


我娘親說的明明是真話,這糟老頭子真沒有品位。


「商賈之家沒什麼不好的,有錢還好些,能讓昭昭過得舒心。」


「家中雖無長輩幫襯,但昭昭的性子也不受管,倒也是合適的。」


娘親說的話句句合我心意。ץż


「何況你能給昭昭找到什麼好出路?」


「連族譜都沒辦法上。


「這不是家裡老夫人壓著嘛。」


尚書大人努了努嘴,不再說話。


娘親轉過頭來,面露正色。


「娘擔心的是此人是否真心對你。」


「待明日他上門,我定要好好考察一番。」


我沒想到,開口考察的不是娘親。


9.


媒人和聘禮上門後,我想出去把蕭然迎進來。


「昭昭,你先回去。」娘親堅決不同意我出面。


但是我怕尚書大人為難蕭然,娘親拍著大腿答應會照顧她未來女婿。


我還是不放心,偷偷躲在窗外看。


???娘親怎麼就坐著喝茶了?


尚書大人坐在上堂耍威風。


「你就是那個和宋昭昭私相授受的男人?」


蕭然好看的嘴角放了下來,拱手道:


「尚書大人慎言,蕭然對昭昭是一見鐘情,非卿不娶,並非私相授受。」


蕭然今日穿了紫色衣袍,看起來氣宇軒昂。


比平日的氣勢更盛。


尚書大人瞥了我這邊的窗臺一眼。


「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不是私相授受?


我輕踹了窗臺下的墻一腳,不敢太大聲。


什麼私相授受,那明明就是光明正大!


我們又不是躲在什麼見不得人的角落。


可都是在敞亮的地方呢。


蕭然對老頭子就是太客氣了。


「家中無父母長輩,故隻得自己上門提親,尚書大人見諒。」


尚書大人不太滿意蕭然的回答。


「若我不同意呢?我這逆女雖然頑劣,但容貌出色,也到了聯姻的年紀。」


「多少達官貴人喜歡她的容色。」


「比起他們,你有什麼?」


尚書大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然。


果然是壞心眼的老頭子,我忍不住冷笑。


蕭然絲毫不慌,拿出一沓契書。


「蕭然願以整個山海布莊為聘迎昭昭為夫人。」


「蕭然賺得不夠多,但是蕭然比他們多一腔真情。」


尚書大人看著契書,摸了摸胡子。


「你確定要娶她為正妻?我這個逆女可沒有當正妻的賢惠端莊。」


「蕭然娶的是宋昭昭,而不是什麼賢惠端莊。


蕭然說話時眼睛帶光。


好像灼到我的眼睛了。


尚書大人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樣子,擺了擺手。


「罷了!宋昭昭也不是我宋家族譜上的人,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謝尚書大人成全,蕭然一定三書六禮迎昭昭進門。」


我和蕭然的婚禮定在了半個月後。


但我心中始終像懸著一把刀般不安。


10.


婚前一天,我偷偷去見了蕭然。


「昭昭,你怎麼來了,婚前三天是不能見面的。」


「我在院子裡找到了一壇女兒紅。」


「肯定是院子以前的主人埋下的,不能便宜了尚書大人。」


一壇女兒紅喝得七七八八,我才把蕭然灌醉了。


我想拉開自己的外衣,卻被拉住了手。


「昭昭。」蕭然依然閉著眼睛,語氣有點急。


我攀上他的手,「蕭然,我怕明天太累了。」


「別拒絕我,好不好?」


我撓了撓他的掌心。


蕭然身體一僵。


「我舍不得。」他攥住我作亂的手。


「我舍得。

」他的廢話太多了,我忍不住堵住了他的唇。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樣好親。


蕭然的克制瞬間瓦解,化被動為主動。


「昭昭,今晚的酒不足以讓我動情。」


的確,他很清醒。


醉的人可能是我。


一大早被我娘薅起來,她似乎有些興奮。


「昭昭,起來穿衣上妝了。」


大紅錦緞上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鴛鴦,寶石腰帶閃著溫潤的光。


張揚明艷的紅嫁衣,我很滿意。


配得上我。


娘親臉上的笑容停不下來,步調輕盈地進進出出。


一會指揮著丫鬟,一會指揮著婆子。


「娘,歇會吧。」


「我……我隻是太高興了,昭昭。」娘親揪著帕子。


「沒想到我還能看到你出嫁。」語氣好不心酸。


邊說邊指示丫鬟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面很光滑。


「這是娘給你的陪嫁,娘沒戴過的,你不要嫌棄。」


是一對紅玉手鐲,華貴款式不算新。


「我很喜歡,

謝謝娘親。」


我抱住了娘親親昵地蹭了蹭。


娘親眼睛都紅了,「昭昭,別蹭了,妝要花了。」


「娘親,你放心吧,就算是妝花了,您女兒依然是最俏的新嫁娘。」


我給娘親拋個媚眼,逗得她又笑了。


11.


蕭家來客眾多。


可惡,尚書大人居然坐上了堂屋,好大的臉。


可是我不能生氣,我現在是蕭夫人,要有氣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且慢!」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閉了閉眼。


他還是趕回來了。


賓客對這個打斷婚禮的人議論紛紛。


蕭然作為主人家,出口詢問:


「不知兄臺是何人?來我這婚宴上所為何事?」


「婚宴?」江淮語氣中帶有玩味。


「不知新娘子所謂何人?」目光赤裸裸地掃在我身上。


紅蓋頭好像擋不住侵略的視線。


「我家娘子姓宋,莫非兄臺認識我家娘子?」


「何止認識,

我們可是熟悉得很呢。」


生怕江淮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胡話,我掀了紅蓋頭。


「江淮,你來做什麼?」


江淮冷笑地看著我的眼睛。


幾個月不見,他身上的肅殺之氣更重了。


「做什麼?自然是來討杯喜酒喝。」


江淮拿過一杯喜酒,輕輕松開。


破碎的聲音,清脆而刺耳,酒水四濺。


「宋昭昭,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了。」我不看他。


而是環上蕭然的胳膊。


「江淮,這是我和蕭然的婚禮。」


江淮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睛泛紅。


「宋昭昭,你說你要嫁給誰?」


「宋昭昭,你要嫁給他?」


片刻間,江淮拿出劍指向蕭然。


我趕緊拉開蕭然。


江淮似乎看不得我這般緊張蕭然。


「他能給你什麼?金錢?地位?」


江淮看了眼我身上的大紅嫁衣。


眼睛似乎閃過什麼,他收回了劍。


「宋昭昭,跟我走。」


「江淮,你不該來的。」我搖了搖頭。


「宋昭昭,我會去給你求個平妻的位分。


我還是搖了搖頭。


江淮不該來的。


他也曾說過八抬大轎娶我進門,但說到做到的是蕭然。


平妻對我而言,始終還是妾。


何況,即便如今江淮以正妻之位娶我,我也不會答應了。


我看著身邊的蕭然,手握得更緊了。


江淮眼睛狠狠刮著我和蕭然十指相扣的手。


「宋昭昭,你說過會等我的。」


「江淮,我真的說過嗎?」


江淮閉了閉眼。


「宋昭昭,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江淮是個聰明人。


「是,所以江淮,你走吧。」


我不欲再與他糾纏。


但他面露殘忍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一驚。


他已然對賓客們開口:


「不知蕭公子是否清楚他娶的妻子是外室之女?」


江淮為了讓我離開,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果然,賓客議論紛紛。有些面露輕視,有些低頭交耳。


如此不光明磊落的做派,我真沒想到他真能做出來。


可惜,我宋昭昭如今可不怕。


蕭然捏了捏我的手指表示安慰。


我回捏他的手指,板直了腰肢,目光不懼。


「我是外室之女又如何?」


「我與夫君相親相愛,可是吃了在座各位的大米?」


我隻在意我夫君的看法。


旁人,算得了什麼。


蕭然面向賓客。


「蕭某早就知道了,吾心悅之,並不在意這些,況且,這並非昭昭的錯。」


「諸位若並非真心想為我二人添喜,離去便是。」


一時間,滿堂鴉雀無聲。


江淮怒極反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宋昭昭,你們居然是兩情相悅!」


江淮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我,質問:


「那我算什麼?宋昭昭,那我算什麼?」


「江淮,我說過,我要嫁人的。」


我語氣平淡,並不覺得殘忍。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隻是江淮永遠都要裝聽不懂。


「宋昭昭,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江淮毫不留情地一腳把蕭然踹倒在地,然後把我困在他懷裡。


「蕭然!蕭然!」


「江淮,你放開我!」


看到蕭然吐了血,

我對著江淮又打又踢。


但還是無濟於事。


12.


江淮把我帶回了冰冷的將軍府。


「宋昭昭,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閉著眼睛不看他。


「宋昭昭,你知道我聽到你成親的消息跑斷了十匹馬趕回來的嗎?」


「宋昭昭,你有沒有心?」


我睜開眼睛,嗤笑。


「怎麼沒有?我的心在蕭然那裡。」


江淮咬上我的肩膀,宣泄自己的不滿。


「江淮,你太惡心,放開我!」


「宋昭昭,你穿嫁衣的樣子真美。」


「但我還是喜歡你為我穿。」


江淮動作殘忍。


想要撕碎我身上的嫁衣。


我趁機拔出頭上的金簪,貼住江淮的胸膛。


「宋昭昭,你想殺我嗎?」


江淮笑著往前傾,金簪就這樣插入。


噗哧,鮮血湧出。


濺了我一手。


「江淮,你真是瘋了。」


江淮握住我手中的金簪,手一收,折彎了金簪。


「宋昭昭,你可真是狠心。」


我依舊緊緊握著彎掉的金簪。


輕笑了起來。


「江淮,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宋昭昭,如果你想,我們就一起死。」


可是我不想啊,江淮。


我還要回去當我的蕭夫人。


我猛地用腦袋把他一撞。


獲得了空隙。


用盡全力往外跑。


嘭!腳似乎被絆倒了。


真痛。


13.


「我是誰?你又是誰?」我一臉迷茫地看著江淮。


我捂著頭醒來的時候,什麼也不記得了。


江淮說,我是他最愛的小夫人。


「是嗎?最愛是多愛?」


「命都給你的那種。」


「那為什麼別個是大夫人,我卻是小夫人?」


「因為做大夫人要打理家事,我舍不得昭昭太累了。」


江淮很黏我,什麼都聽我的。


我過得很舒心。


除了江淮大婚那日。


「將軍,你娶了大夫人會不會忘記小夫人?」


「不會。」


「可是話本子裡都說,男人都是隻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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