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漪……」
他無奈地輕笑，眼裡滿是不服氣：「你等著吧，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到時候可別哭，求饒也沒用。」
9
顧辰的生日宴一向熱鬧非凡，每年都請一大群人。
蘇晴也是盛裝打扮了一番，美豔逼人。
兩個人坐在一起無比養眼，蘇晴被一群人誇得心花怒放。
她忍不住用餘光去看顧辰，卻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
「阿辰？阿辰？」
蘇晴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怎麼了？」
「不早了，大家都餓了，開始吧。」
「急什麼？人還沒齊呢。」
「還差誰？
」
「對啊，還有誰沒來啊？」
「顧驍還沒到。」
「哎！我突然想起來了，宋漪，宋漪還沒來！」
「宋漪會不會來啊？」
「這可是辰哥的生日，她能不來？她不會錯過的。」
顧辰突然打斷了眾人的話：「我沒請她。」
「她要是來了，我也不會讓她進門。」
「阿辰，別生氣啊。」蘇晴連忙柔聲安慰，「別因為無關緊要的人破壞心情，是不是？」
顧辰看向自己的新女友，蘇晴真的非常漂亮。
宋漪其實也漂亮，但不是這種風情萬種的漂亮。
所以他一眼就被蘇晴吸引了，當機立斷決定要追她。
可是在一起之後，他又覺得，其實也不過如此。
這一個月裡，宋漪沒有在樓下等他上課，
沒有和他一起吃飯，像是忽然從他的世界消失。
偶爾在學校碰到，但她也會匆忙轉身避開。
顧辰不得不承認，這讓他很不習慣。
他依然把這歸結於習慣，他隻是不習慣一個天天圍著自己轉的人，突然冷淡疏離。
他怎麼會喜歡宋漪？一個冒牌大小姐，不值得顧辰為了她讓長輩動怒。
但到底有這麼多年的情分。
顧辰想，就今晚。
要是宋漪今晚來找他，甚至不用低頭服軟，隻要掉幾滴眼淚。
他就總會給她在身邊留出一席位置。
忽然包廂被人推開，進來的男生一臉神秘。
「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誰啊？還賣關子，總不能是宋漪吧？」
「哎你別說，還真是她。」
「我就說吧辰哥，
她離不開你的。」
10
顧辰沒吱聲，但臉上的陰鬱一下消去了大半。
但蘇晴的臉色沒那麼好看了。
她輕輕扯了扯顧辰的袖子：「阿辰，你讓她走行嗎？」
「她之前纏著你那麼久，我心裡有點硌硬。」
顧辰看著她的臉，突然覺得她比以前順眼多了。
他的心情一下好起來，漫不經心地想。
宋漪這段時間挺讓他生氣的，雖然他決定原諒她，但也要給她一個懲罰。
他捏了捏蘇晴的臉，勾起唇：「好啊，那就讓她滾。」
「讓誰滾？」
門猛地被推開，顧驍大步走了進來。
他音量並不大，卻落地有聲。
偌大的房間，所有人一下噤了聲。
因為大家都看到了，
在他身後牽著一個女生。
就是宋漪。
11
顧辰坐著沒動。
但在他手裡的高腳杯，卻被硬生生驟然捏碎。
蘇晴嚇了一跳，尖叫起來：「血！顧辰！你……你流血了！」
「滾。」
「阿辰？」
「我說讓你滾！聽不懂人話嗎？」
顧辰突然站起身，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蘇晴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大哭著跑了出去。
包廂裡的其他人也都識趣地閉上嘴讓開。
顧辰的手垂下，鮮血一點一滴落下，他卻渾然不覺，隻SS瞪著顧驍。
「顧驍，你不給我解釋一下嗎？」
顧驍握著我的手指緊了緊，讓人不由得覺得心安。
「解釋什麼？
」
「宋漪怎麼會跟你一起來？」
「不是你說的嗎？」顧驍輕笑，「讓我帶女朋友一起來，忘了？」
顧辰瞬間被激怒，抄起桌上的杯盞砸在地上：「你他媽知不知道，宋漪是我的人？」
「你的人？你的什麼人？」
顧驍的語氣雲淡風輕：「還是說一個女生隻要喜歡過你，就成了你的私有物了？」
顧辰兩眼通紅：「你明知道宋漪喜歡我，還撬我牆角？」
我看向他，上前一步：「是我主動的。」
「還有，我不喜歡你。」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我突然發現自己釋然了。
畢竟但凡是個正常女生，都不會喜歡一個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的男人。
也不會喜歡一個薄情寡性，
對自己高高在上的男人。
青梅竹馬長大的那些年，我們之間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但在當我身份被戳穿，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大小姐後，他的心裡就已經沒有我了。
「宋漪，你在說什麼？」
顧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他媽為了我差點去跳江，現在還好意思說不喜歡我？」
「我從來沒想過為你跳江，你根本不配。」
「那晚，我隻是想找個理由讓顧驍來接我。」
他忽然怔住了，半晌才目眦欲裂地瞪著我：「你的意思是，那天在別墅，在顧驍床上的人，是你？」
我坦然承認：「是我。那又怎樣？」
「顧辰，你就好好談你的戀愛吧！」
「我早說了，永遠不會再纏著你，絕不反悔。」
說完我再沒看他一眼，
拉著顧驍轉身離開：「走吧，我不想和這些人待在一起。」
「回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但顧驍沒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顧辰，目光銳利：「顧辰，我以後不想聽到任何人，非議我的女朋友。」
顧辰已經失了理智，張口便罵：「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老幾？」
顧驍嗤笑一聲：「我算老幾，你不如回去問問你老子。」
顧辰沉默了，半晌，他把目光放在了我臉上，面目竟有些猙獰。
「宋漪，你不是宋家大小姐這件事，顧驍應該不知道吧？」
「這麼重要的事還瞞著人家，不道德吧？」
12
我被顧驍握在手裡的手指頓時僵住。
雖然做好了坦白的準備，但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被揭開，我還是有些無措。
看我變了臉色，
顧辰露出一個滿意的笑：「你看，我就知道你瞞著他。」
「我就說吧，你要是告訴顧驍你的身世，哪怕是送上門他也不會碰你一下的……」
「顧辰。」
顧驍突然出聲，松開了我的手，開始面無表情地折袖子，還把手上的表取了下來遞給我。
「我以前隻是覺得你濫情花心，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算不上罪不可恕。」
「但現在我發現，你就是個下賤的人渣。」
拳頭落在顧辰臉上，他暴怒著想要回擊，卻被下一拳打倒在地。
「你還是個懦夫，垃圾。」
「我跟你這種廢物不一樣，無所謂什麼宋家大小姐張家大小姐。」
「我就是喜歡宋漪，她叫宋漪我就喜歡宋漪，她叫李漪我就喜歡李漪。」
「但她早就不幹淨了！
她……」
顧辰還想說些什麼，但被顧驍一拳狠狠砸在了嘴上。
他痛叫一聲，狼狽地捂住臉倒在地上。
我連忙拉住顧驍：「別打了！出事就不好了。」
他臉上冰冷，但還是乖乖停了手，打電話叫人來善後。
安排妥當後，他攬過我朝外走。
「小漪，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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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我忍不住問顧驍：「你相信嗎？」
「什麼？」
他臉色還沒有緩過來，氣勢迫人，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就躲得遠遠的了。
曾經疼愛我的長輩一夕之間變得冷淡疏離，朝夕相處的青梅竹馬打心底裡瞧不起我，親生父母也都是見錢眼開的人渣。
我每天都提心吊膽，害怕自己會掉入深淵，
至S都不知道有一個人那樣愛我。
但這一次我還沒有走到絕路，還沒有愚蠢到用身體換取顧辰的留戀。
「我和顧辰什麼都沒發生，我沒有……」
「小漪。」
顧驍轉頭捧著我的臉吻下來。
「我相信你。」
「我不在乎這些，但能聽到你這麼說，我有點開心。」
我終於破涕為笑：「我知道，顧驍。」
「我告訴你這些，是不想他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我怕髒了你。」
我鑽進他懷裡：「我們回家吧。」
他緊緊牽住我的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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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空回了一趟宋家。
在真正的大小姐宋綺的斡旋下，我終於拿回了自己的戶口。
從此，我和宋家再無瓜葛了。
我知道，如果他們知道我和顧驍的關系，一定會想盡辦法靠我來吸顧家的血。
我不想讓顧驍也被卷進這種骯髒的漩渦裡。
我離開時，宋夫人態度很冷淡，甚至不想再多看我幾眼。
但我已經看開了，宋家對我還有些許養育之恩，雖然沒有讓我得到多少親情，但至少沒有讓我落到親生父母手裡被磋磨。
宋綺送我出門，一直到大門口。
「謝謝你,姐姐。」我擁抱住她，眼眶有些泛酸。
故事裡的她總是刁難於我，但這一次，是她幫我成為無拘無束的自由的宋漪。
我感謝她。
宋綺也落了淚,緊緊握了握我的手：「小漪,這次一定要幸福啊！」
後來顧驍帶我去見了顧家父母。
意外的是,顧夫人對我非常好。
她兩眼通紅，握著我的手,念叨著從此我們就成了一家人,要我和顧驍好好地在一起過。
我不禁動容，兩行眼淚滾落而下。
能遇到顧驍和他的家人，大概是老天對我的補償。
至於顧辰，生日的事過後他就跟顧驍結下了梁子。
他一改往日的紈绔模樣,開始接觸他以前根本不感興趣的生意,隻為了和顧驍競爭。
但他已經荒廢了太久，在商場上根本不是顧驍的對手，不僅沒成氣候,還賠了一大筆進去。
顧家父母嫌他不學無術,留在國內太丟人,強制他出了國。
蘇晴在那天之後也終於明白,他根本不是一個可以依賴的人,再也沒回到他身邊，隻留他孤家寡人。
在顧辰獨自出國那天，他給我打來了電話。
彼時我正在顧驍的書房裡，我倚靠在他身邊，享受午後的陽光與清風,時不時翻動手裡的書頁。
電話響起,顯示是顧辰的來電。
「別掛，」他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我倒要聽聽，他還能說什麼。」
我按下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傳來顧辰疲憊沉鬱的聲音。
「宋漪，我要出國了。你知道嗎？我……我經常會想,要是那天,我去了江邊接你,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不會。」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驍就淡淡打斷了他。
「顧辰,你就安心去吧,婚禮我會給你發邀請函的。」
帖子下的圍觀的人多少都有些意興闌珊。
「（「」我在心裡忍不住偷笑,顧驍在這方面較勁得簡直……可愛。
畢業之後,我和顧驍領了證。
新婚夜那天，我又從他枕頭下摸出那隻發夾。
幾縷發絲落下，我輕輕別在耳邊，主動吻上顧驍的唇。
「顧驍,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不肯回答，認真地吻著我，呼吸粗重，抱著我的手漸漸收緊。
「不說？那我也不說喜歡你。」
他抬眼,目光沉沉。
「其實……是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讓你知道了。」
「沒關系。」
我牢牢擁抱住他。
「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在一起，你可以慢慢講給我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