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們都以為我會發瘋，會跑過去質問竹馬。
可直到他們在聚會上當眾激吻地照片傳遍校園，我都沒有任何反應。
不僅如此，甚至我連一條信息，一個電話都沒有。
沒人知道，我現在正在顧辰堂哥的床上。
穿著他的白襯衫，看著天藍色床單上，那抹豔紅，我羞窘地道：「抱歉，把你床單弄髒了，我現在就來收拾。」
顧驍將深邃的目光從那抹豔紅移開，紅著耳垂幹咳了兩聲後，遞給我他的睡褲：「穿上再睡！」
1
顧辰和校花表白了。
他早早打了招呼讓所有人都瞞著我，但紙包不住火，早有看熱鬧的好事者偷偷告訴了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顧辰青梅竹馬，在一起三年，我喜歡他喜歡到要S要活。
說是在一起，實際隻是我單方面地追逐在他身後，顧辰從沒有當著別人的面喊過我一次女朋友。
這一次顧辰當著全校的面搞這麼大陣仗，所有人都覺得我怕不是要立刻破防衝過去又哭又鬧要上吊。
連室友都發消息來問我，怎麼不去攔著顧辰。
這種三角戀狗血劇情沒人不愛看，有瓜誰不愛吃。
隻可惜的是，直到顧辰和他新女友激吻的合照在校園論壇上被頂到最上面，我也沒有任何反應。
帖子下的圍觀的人多少都有些意興闌珊。
連顧辰本人臉上也沒有多開心的模樣。
他一邊攬著新女友，一邊不停地刷著手機。
沒有任何消息和電話，帖子下也沒有一條看起來像我的評論。
他蹙了蹙眉，揮手招呼周圍眾人：「哥兒幾個先別打球了，
走，今晚我請客！」
頓時所有人都歡呼起來，我站在籃球場門口，靜靜看著他們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出來。
有眼尖的看見我了，立刻興奮地大叫起來：「宋漪！是宋漪來了！」
「我就說嘛，跟顧辰有關的事宋漪怎麼可能不來？」
顧辰猛地抬頭，在看見我的那一瞬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
我沒理會那些起哄的人，徑直走到顧辰面前。
「宋漪。」他攬著新女友的手收緊了幾分，看著我淡淡地說：「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強扭的瓜不甜。」
「我們認識也十多年了，我不想話說得太過分，傷了這麼多年的情分。」
「以後，在我眼裡你依然是我妹妹，你要是有事，照樣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這麼多人看著呢，別鬧了，
快回去。」
「顧辰。」
我打斷了他，上前一步。
他蹙起眉，語氣有一絲不耐：「宋漪，聽話。」
我勾了勾嘴角，攤開手心，遞給他一塊手表。
「我來，隻是想把這個還給你。」
看到手表，顧辰臉色驟然沉下來：「你幹什麼？宋漪，又玩什麼花樣？」
「你把手表拿回去，以後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顧辰直直盯著我，語氣冷得要結霜：「這點錢我不稀罕。」
「你要是不想要扔了就行，隨你。」
他話音剛落，我就抬手把表拋進了一邊的垃圾桶。
「之前送你那些東西，你也都丟掉就行。」
說完，我再沒分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就走了。
2
顧辰站在原地，
直到再也看不見宋漪的背影。
他的臉色相當難看。身邊立刻有人忙著打圓場：「沒事顧哥，宋漪就是臉皮薄要面子。」
「你看吧，她過了今天晚上肯定又後悔，說不定等會咱一走，她就又哭著回來翻垃圾桶。」
顧辰聞言輕蔑地笑了一下：「她就作去吧。」
「要不是看在兩家長輩的面子上，才懶得應付她。」
「好了好了，別生氣。咱今天晚上可是要好好慶祝的，別因為她掃興。」
顧辰瞥了一眼身邊美貌的新女友，轉眼把宋漪那張討人厭的臉拋到了腦後。
反正第二天，宋漪還是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厚著臉皮來找他上課。
這種把戲，他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雨下得很大，我撐著傘慢慢地走到江邊。
江水滾滾，我望著水面回想前些天看到的一本筆記。
筆記裡記述著我和顧辰愛恨糾葛的故事。
筆記裡的我，因為顧辰和校花蘇晴表白的事哭著大鬧了一場，為了逼他分手從橋上一躍而下跳了江。
好在遇到好心人把我救了起來，但還是丟了半條命。
可顧辰呢，隻在病房外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就轉身離開去給蘇晴過生日了。
宋家的養父養母覺得我尋S覓活太過丟人，又因為顧辰的態度，覺得我沒有了利用價值。
轉手把我送回了隻會吸血的親生父母身邊。
我的人生從此崩壞，最終在異國他鄉孤獨慘S。
筆記的最後，為我收斂屍身操辦後事的，卻是那個我從來不曾注意的人。
而顧辰則跟蘇晴結了婚甜甜蜜蜜，再也沒有想起來我這號人。
在我看完的第二天筆記就莫名消失了。
但這些天發生的事，無一不在說明那些都是真實發生的。
如果我沒有翻開那本筆記，這時候想必應該在瘋狂地打著顧辰的電話，站在橋上聲淚俱下地求他分手。
我很感謝這本筆記，將我犯過的錯一一攤開在我面前，讓我幡然醒悟，還能來得及彌補自己的過錯。
我掏出手機，撥打記憶裡那個電話。
一次，兩次……直到第三次，終於接通了。
我攥著手機，在心裡默念了無數次那個名字，可真正說出口時，還是忍不住緊張。
雨聲喧囂，屏蔽了周圍所有聲音。
電話那頭，顧驍低沉的聲音懶懶響起：「宋漪？」
「顧、顧驍？雨下得好大。我在橋上回不去了，你能不能來接一下我？」
3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攥著傘，緊張地屏住呼吸。
筆記裡，顧驍為我收屍時，好像是哭了的。
他的眼淚砸在我腐朽不堪的屍骨上，仿佛有千斤重。
後來他帶著我的一小節指骨在身邊，帶了一輩子，直到孤獨終老。
想到這我忍不住動容，哽咽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哭什麼？」顧驍冷淡的聲音傳來，還有點不耐煩：「我又沒說不去。」
「那你什麼時候來啊？」
「等著，很快，十五分鍾。」
「好，」我點點頭，「那我等你。」
電話掛斷，我環顧四周，把傘給了一位避雨的清潔工。
等顧驍的車停在我面前時，我已經渾身湿透。
他從車上下來，薄唇繃直，臉色冷得像雪。
我撩開粘在臉上的頭發，
對他笑起來：「顧驍哥哥，你真守時。」
他冷著臉，把我一把攬過塞進車裡，語氣帶著些恨鐵不成鋼。
「宋漪，蠢S你算了。」
他從後視鏡看我一眼，丟過來一條毛毯：「擦幹淨，別把我車弄髒了。」
「哦哦。」
我乖乖用毯子蓋住自己，忍不住偷偷打量開車的他。
顧驍沒什麼表情的時候，看起來難以接近，拒人以千裡之外。
當初學校裡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但沒一個人敢大著膽子上去表白。
他和顧辰是堂兄弟，顧辰嫌宿舍太小，和他一起住在顧家別墅裡。
每次我去找顧辰，他都皺著眉頭一副嫌棄的樣子。
就像現在，他雖然來接了我，態度卻依然冷冰冰。
而我當時滿心滿眼都是顧辰，跟他接觸並不多。
我低頭看著手上被他捏出的紅印子，怎麼也看不出這個人在喜歡我。
但先前的一切都如筆記裡發生了，現在又因為我的改變出現了變動。
顧驍他，也還會喜歡我嗎？
萬一他對我根本沒感覺，那我豈不是在麻煩人家？
「回家？」
顧驍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嚇了一跳，不知怎麼想的脫口而出：「對，回你家。」
4
顧驍轉了回去，握著方向盤嗤笑一聲：「顧辰今天不回來。」
「我知道。」我惴惴不安地捏著毯子，「我不是找他的。」
車突然急剎停在路邊，我慌忙扶住座椅。他轉過身，眼神冷得我不敢直視。
「宋漪，我她媽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
「我不是……」
他看了我好一會，
拿出手機。
「給你叫了出租車，你自己回吧。」
「顧驍！」我咬著下唇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別……」
「宋漪。」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沒有憤怒和嫌棄，卻讓我無端有些難過。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宿舍。」
「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室友也肯定會嘲笑我……」
我捏著他的手機，頭越來越低：「但如果你要是真的很討厭我，那也就算了吧……」
話說完那一刻，眼淚無聲地滾落而下。
顧驍再沒說話，隻是發動了車子一路奔馳，最後停在了顧家別墅前。
我跟著他進了門。
他從衣櫃裡找出件幹淨的純白襯衫扔給我：「浴室在那邊。
」
他個子很高，襯衣穿在我身上很長，快到膝蓋。
我洗完就直接穿著襯衣出來，露出一雙腿，他看了我一眼匆匆移開視線。
我坐在他房間裡擦頭發，身上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都和顧驍身上的味道一樣。
在同一個空間裡，同樣的氣味籠罩在兩人身上，像曖昧看不見摸不著，卻四處滋長。
顧驍拿起床頭櫃上的煙盒去了陽臺：「我去抽支煙。」
我打量著顧驍的房間，天藍的主色調幹淨簡約，書桌上擺著電腦和書本，我有些好奇想去看看，電話卻響了起來。
屏幕上亮起顧辰的名字。
我幹脆掛掉，那頭卻又緊接著打了過來，沒完沒了。
我直接調成了靜音放進包裡，眼不見心不煩。
轉過頭卻看見床單上有一抹鮮紅，我頓時臉熱起來。
「顧驍。」
我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很快轉身走過來：「怎麼了？」
他和我對視了兩秒就匆忙轉開視線，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我咬著下唇：「抱歉，把你床單弄髒了，我幫你收拾吧。」
5
他深邃的目光從那抹豔紅上移開，紅著耳垂幹咳一聲：「你去吹頭發吧，我來收拾。」
說著遞給我一條睡褲：「先穿上再睡。」
我拿著褲子進了衛生間，想起他剛剛略顯局促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
等我出來，他已經換好了床單，還遞給我一個黑色袋子。
我有些驚訝地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裡面日用夜用都買齊了。
「我問了下便利店員。」他不自在地撓了下後腦勺，「你去睡吧。」
「那你呢？
」
顧驍背對著我拉開椅子：「我看看文件。」
「哦。」我泄了力在床上坐下。
他打開電腦，剛準備戴上耳機，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才按下接聽。
「顧辰？有事？」
我心頭一緊，默不作聲。
「我在家，聽說有人看到宋漪來了？」
他轉過身再次看著我：「她……」
開口會被聽到，情急之下，我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在他腿上坐下，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
「別告訴他。」
顧驍渾身一僵，緊接著想推開我，卻被我一把勾住了脖子。
靠得太近了，我甚至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
他低頭看我，眉眼深邃，眸底彌漫起深色。
「她沒來。」
「我一直在家，沒看到她，你再問問別人吧。」
顧驍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張開手握住我的腰，牢牢扣緊按在懷裡。
我感覺自己像在擁抱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下意識想逃。
他的吻卻不由分說落在我唇上：「宋漪，你別勾我……我不想這種時候碰你。」
「你……」
我扭了扭身子想調整坐姿，火山即將噴發，壓迫感重得嚇人。
換氣的空隙我終於有機會說話：「不想碰……還親我？」
他低著頭，額頭與我相抵。
呼吸糾纏在一起，他閉起眼睛，像是平復。
「你會不會接吻啊，
我嘴都腫了。」
「別急。」
他依然閉著眼，隻是箍著我腰上的手稍微松了松。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捏得我有些痛。
我皺起眉去推他，卻怎麼也推不開。
他握著我的手指，十指交握。
「你別亂動。」
「我這次輕一點。」
他剛說完，雙手就按在了我的後背，把我整個人按進懷裡貼著。
這次他力道溫柔細膩，繾綣綿長。
最後有些失控，深得像要把我吞吃入腹。
我在換氣的時候終於有了間隙，輕輕咬了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