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嬤嬤不用管，本宮自有打算。”
謝無束我都不在意了，何況她的妾室？
再說，就算除了柳氏，還有李氏張氏，何必呢？
宮宴上，謝無束大馬金刀坐在前列。柳氏身旁圍繞一眾命婦，甚至有幾位皇子側妃。
我心中冷笑一聲，父皇看得果然沒錯，他還沒老呢，一眾皇子就上趕著拉助力。
父皇果然沉了臉，“柳氏無品無階，怎敢參加宮宴？”
謝無束跪下請罪，“回陛下，臣正想稟告此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深深看了我一眼，似在等我服軟。
見我不為所動，他繼續說道，“柳氏父親為救臣而S，所以臣之功勳亦有柳氏一份，且柳氏腹中已有臣的骨肉，臣想為柳氏請封诰命，
請陛下恩準！”
席上眾人哗然，似是沒料到謝無束會當眾下我臉面，為一妾室請封，紛紛小聲議論。
幾位皇妹看我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幸災樂禍。
父皇狠狠擲下茶盞。
謝無束不閃不避，砸破額角，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眾人噤若寒蟬。
父皇開口，“明月，你怎麼看？”
我平靜站在中央，“謝將軍所說有理。”
眾人目光交匯在我身上，皆是不可思議。
“明月。”謝無束眼中甚至湧現幾分動容。
我沒有在意他人，接著道：“兒臣與謝將軍夫妻不和，難歸一意，特請父皇恩準我二人和離。”
“明月！
”謝無束低喝，滿眼不可置信。
“好好，你們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父皇砸下另一隻茶盞，在我腳邊炸開，我背脊挺得筆直，分毫未動。
眾臣命婦盡皆跪伏，大氣不敢出。
一片S寂中，趙二狗站出來，“陛下，本王也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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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在父皇冰冷視線中，他躬身行禮，“本王求娶明月公主，望陛下成全。”
“什麼？”
“明月公主和謝將軍是夫妻，這是要當面搶親？”
眾人交頭接耳，滿是震驚，戲謔同情的視線從我身上轉移到謝無束那裡。
謝無束怒而起身，滿眼S意，“楚景懷，她是我妻！”
“很快就不是了。公主與你和離，剛好嫁給我，你也能好好報答你的救命恩人。畢竟人家爹救了你，怎麼能恩將仇報逼好人家的女兒為妾呢？”
有站在謝無束那邊的，暗諷趙二狗寡廉鮮恥，強奪人妻。
也有和他不對付的，拿家國大義壓制，明嘲暗諷。
趙二狗笑得挑釁，話語裡滿是諷刺，謝無束暴跳如雷，忘記在哪，當即就要出手。
“夠了！”父皇發怒，“婚姻不是兒戲，豈容你們在此胡鬧！”
雖然早就有所預料，我還是有些失望。
趙二狗裝模做樣讓步，“好吧。既然陛下不讓公主嫁我，
那我就吃點虧，嫁給公主好了。”
“不過事先說好，好歹我也是齊國王爺，我可不做小！”
一言既出，滿場瞠目結舌。
跟隨出訪的齊國使臣，更是一邊捂著老臉，一邊拉趙二狗衣袖，讓他收斂點。
趙二狗當作看不見，繼續追問，“我已經退了一步。兩國既是盟友，貴國難道這點小要求都不能答應嗎？”
有老古板當場怒斥荒唐。
還有人跟著趙二狗腦回路，問他公主去啟國和親，難道原來的夫君也要帶著嗎？
“這位大人不用擔心，反正都是和親，我嫁來啟國也是一樣的。”
“我不同意！”
謝無束目眦欲裂，恐怕這會誰給他一把寶劍，
就能血濺五步。
“貴國陛下和公主還沒開口，有謝將軍說話的份嗎？”
“你！”
兩國協作，眾目睽睽，謝無束隻能壓下怒氣，轉而對正在考慮的父皇說道：
“陛下，自古以來，隻有男子納妾，何曾有過女子納夫？還請……”
“如何沒有？”我淡然開口，打斷謝無束，“不說我啟國律法，除了男子娶妻，女子亦可招贅。就說本宮的姑姑，也有面首無數，沒有一個爭風吃醋。”
“我如今不過隻想多娶一夫，謝將軍怎得如此斤斤計較？”
謝無束滿眼破碎，神情哀傷，“明月，
你是在報復我嗎？”
“你怨納了柳氏，我不怪你。”
“自古情義難兩全，隻要你能開心，我任你打罵，隻是千萬不能拿你的終身幸福和我賭氣！”
一副言辭懇切，處處包容的神情男人模樣，差點給我惡心吐了。
“父皇，我不是在與誰置氣。隻是身為皇室子女，我又義務為兩國和平出力。”
不是隻有謝無束會用恩情壓人。
“請父皇恩準，我娶楚景懷為平夫！”
“小心，小心，都給我仔細點，一樣不許磕碰，不許少。”
宴會結束後，第二天一大早，一群人撞開將軍府的大門，一抬抬紅綢包裹的箱籠寶物直顧往裡送。
府外一堆看熱鬧的，跟隨侍衛撿喜錢的，人越聚越多。
“謝將軍不是前一陣剛納妾嗎？怎麼又一抬抬往裡送嫁妝？”
“你有所不知，是公主娶夫，不是將軍納妾。”
“不愧是陛下賜婚！聽說對方還是啟國王爺，這麼多抬嫁妝，可比那天納妾氣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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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束黑著臉令人攔住這些人，“楚景懷，你在幹什麼？”
“送嫁妝啊。”趙二狗回答的理所當然。
“這是我將軍府，容不得你胡來！”謝無束一把長槍立在府門前，眼中滿是S意。
“這恐怕就由不得將軍了吧！
昨日陛下已經賜婚，謝將軍攔在府門前，是要抗旨不尊嗎？”趙二狗分毫不讓。
謝無束厲喝，“我是將軍府的主人，誰都不許進！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接到消息的我，匆匆趕來，就看到兩人對峙的場景。
謝無束緊緊攥著槍杆，聲音悲戚，“明月，你一定鬧到這麼難堪的地步嗎？”
柳音音火上澆油，抹著眼淚，“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姐姐不順心了。我現在就走，隻求姐姐看在和將軍七年夫妻的情分上，莫要再為難將軍。”
謝無束怒斥責，“夠了！簡明月，你還要跟他做戲到何時？非要這麼多人看我將軍府笑話嗎？”
我看著他的憤怒，隻覺可笑。
他為了逼我同意納妾，
不顧多年情分，甚至任由別人羞辱我，還要求我大度，不要胡鬧。
怎麼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還是我在胡鬧。為什麼他就不能大度一點呢？
趙二狗忽然換成一副嬌弱模樣，往我懷裡倒，“公主，你看他們，我這還沒入門呢，都來欺負我！”
“我不管，公主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我克制住嘴角的抽搐，正了神色，“謝將軍說的對。”
三人先是一愣。
柳音音狐疑錯愕，謝無束開心滿意，趙二狗委屈地偷偷擰我腰間軟肉。
“這裡畢竟是將軍府”我抓住趙二狗作亂的手，“我和夫君不便打擾。”
然後對嬤嬤吩咐，
“把我的東西和夫君的嫁妝都收攏好，送去公主府！”
直到坐上馬車，趙二狗還在那咧著嘴笑。
我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傻樂什麼呢？”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夫君，你剛才叫我夫君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去。
他伸手捧住我的臉，撒嬌道：“好娘子，在叫一聲唄，再叫一聲。”
我錯開視線，剛才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會怎麼叫的出口？
趙二狗有些失望，退而求其次，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拍，“不然你再打我一下，再打我一下也行。”
“趙二狗，你腦子壞了！
”我用力抽回手。
他卻很委屈，“我怕是在做夢。”
我不忍直視，岔開話題，“準備的怎麼樣了？”
他拍拍胸脯，“夫君辦事，什麼時候讓娘子失望過？”
公主府比將軍府寬敞許多。
裡面的假山閣樓，布局景色處處和我心意。
最重要的是，再不用委屈自己和厭惡的人共處一地。
公主府除了我，沒有其他主子，我大手一揮，豪氣道：“隨便挑。”
“有什麼喜歡的，和嬤嬤說，讓她給你置辦。”
趙二狗有些懷疑，“你確定？”
“本公主金口玉言。
”這有什麼好懷疑的？
“那我要住你院子。”
“不行。”那麼多院子，幹嘛非得跟我擠一塊？
“你剛還說隨便我挑的。我不管！你不同意我也不走！”
在他的無賴糾纏下，我被迫分享了半個院子，就這還不知足，硬要和我擠一張床，在我的黑臉警告下，委委屈屈去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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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協定籤好後，京中各方勢力湧動，頗有些風雨欲來的架勢。
謝無束這個炙手可熱的大紅人，偏偏闲了起來，三天兩頭往公主府跑。
三番五次求見無果後，他幹脆避開守衛，翻進我院中。
“明月，我就知道你是在氣我。”
我不關心他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張口就要喊護衛。
他卻擁住我，捂住我的嘴，“是我不好，不該讓你傷心。”
“隻要你願意回心轉意，我這就休了柳氏。我保證，我們之間，以後不會再有其他人。我們好好過，好不好？”
我用力推開謝無束，滿眼厭惡，“你憑什麼以為，我會要一個髒了的男人？”
謝無束眼眶泛紅，“我不信！你別騙我了。你和楚景懷是分房睡的，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我點點頭，“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天大婚後，我讓他搬到我房裡。”
謝無束滿臉懊悔，哀求道：“是我不好，這麼晚才醒悟。我是愛你的！你打我罵我，捅我兩刀都行，隻求你別這樣對我！
”
我冷冷回了兩字，“晚了！”
正準備喊暗衛把人趕出去，謝無束倏然起身，目光發狠，“那就別怪我了！”
“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再次睜眼，周圍都是熟悉的布置。
謝無束坐在床前，滿目溫柔，“餓了吧？做了你最愛的雞髓筍。你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謝無束，你瘋了？綁架公主，你不怕父皇治你的罪嗎？”
他笑了，“我們本就是夫妻，帶你回我們的家，怎麼能說是綁架呢？”
我搖搖頭，試圖勸說，“沒感情的人何必強行綁在一起？你和柳音音好過日子，
我也有我的生活。我們互不幹擾，不好嗎？”
他伸出手，輕觸我的唇，“明月，為什麼要對我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呢？”
我緊靠床頭，提醒：“父皇和楚景懷會找到我的。”
他笑得讓我毛骨悚然，“乖乖等我一天。放心，以後再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發間強硬落下一吻。
謝無束離開後，我嘗試逃跑。可門外院中到處都是看守巡邏的人，服飾我的丫鬟婆子全都眼生，隻會滿足合理要求，其餘時候一言不發。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際，柳音音出現。
“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我一言不發。
她遣退下人，“姐姐想出去是嗎？
我有辦法幫你。”
我目光警惕，不信她會如此好心。
“姐姐在將軍身邊，他的眼裡就看不到其他人，我就永遠無法扶正。”
“這裡有一顆假S藥，隻要姐姐服下，我自有辦法幫姐姐出府。”
我有些猶豫。
“姐姐可快些做決定，等將軍辦完事回府，可就沒有機會了。”
我故意拖延，在她快要不耐煩的時候，無奈嘆口氣，“好吧。”
她面上難掩喜悅，隻聽我接著道：“我認真考慮了下，這藥還是不吃了。”
柳音音聲音陰寒，“你在耍我？”
“怎麼能這麼說呢？
覺得將軍對我挺好的，我在這裡有吃有喝的，不如就安心待著。”
“姐姐，你很聰明。”她突然誇了我一句，然後對兩個婆子下令，“給我喂下去！”
兩個婆子獰笑著壓制住我。
正要捏開我下巴，強行喂藥的時候，門被踹開。
趙二狗那張討厭的臉出現，“幸不辱命。”
幾位皇子謀反，給皇帝下藥，謝無束帶兵逼宮被關進天牢。柳音音因謀害公主，罪上加罪，一並給謝無束做了伴。
經此一事，父皇徹底看清幾人真面目，知道我誰都靠不住。
母後當年被害的真相一並浮出水面。
趁著父皇愧疚，心灰意懶，底下皇子沒一個知事的年紀，再加上趙二狗使力，
我如願登上皇位。
從此，再也沒有人能逼迫我。
除了趙二狗。
“好娘子，就再來一次嘛！我保證，最後一次！”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