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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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就能上車了。


5


謝瑾言終於找到了他的電動車。


竟然還是粉紅色的。


目送他歪歪扭扭地騎車電瓶車遠去後,我覺得他也挺不容易,車開得這麼爛,還兼職送外賣。


嘆氣結束後,我坐上了嚴叔的車回家。


一進門,就見林舒月在沙發上坐著。


她冷笑一聲:「說吧,今天發的是什麼西北瘋?」


我隻好如實交代。


林舒月聽完:「……」


「裝窮騙人?喬明微你可真行,你玩得很花啊。還和快遞小哥談戀愛,你是想去挖野菜嗎?他一年的工資,都還不夠你遊艇一個月的泊位費。」


我無法反駁。


這個話題不歡而散。


晚上,我陪她去新開的酒吧蹦迪。


我穿著小吊帶,畫著濃妝。


酒吧裡燈紅酒綠,而我隻專心在卡座和謝瑾言發信息。


我時刻記著人設:「在刷馬桶,好累。」


謝瑾言:「我剛送完快遞,我來幫你刷。」


我驚坐起:「不用不用,

酒店不允許非員工進來的。」


謝瑾言:「我有辦法,你說你在哪家酒店。」


我:「……」


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放下手機,跪倒在林舒月身前。


她家是開酒店的。


「姐,我唯一的姐,這次真的需要你救命了。」


說動她之後,我倆往酒吧門口沖。


突然,我頓住腳步,差點在臺階上摔跤。


我指著眼前那個帥氣的身影。


「那個人,好像謝瑾言啊?」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帥得閃閃發光。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們快撞上了!


你們這輩子,有沒有為愛拼過命?


我有。


6


我迅速側身躲進走廊陰影裡,隨手抓住路過的服務生。


「給你一萬塊,把衣服脫了。」


服務生有點為難:「姐,我們這是正規酒吧。」


你想什麼呢?!


我披上服務員的外套,拿起他託盤裡的酒和紙巾。


酒直接潑到臉上,用紙巾隨手抹了兩把,勉強算是把濃妝卸掉。


做完這一切,謝瑾言也走到了我的身邊。


在這窄窄的走廊裡,我們狹路相逢了。


他:???


我先發制人:「你不是在送外賣嗎?怎麼在這裡。」


謝瑾言:「……」


他身邊站著一個打扮時髦,梳著臟辮的帥哥。


帥哥臉上寫著問號:「外賣?什麼外賣?」


謝瑾言反應迅速,推了他一把:「你剛剛吃完你就忘了?」


帥哥:?


謝瑾言瞇著眼,目露威脅:


「我是外賣小哥,你剛剛下單了一份螺螄粉,蹲在馬路邊上吃完了,你不記得了嗎?」


帥哥表情呆滯:「你吃錯藥了?」


謝瑾言:「對,他還吃了藥。他吃得太急了,我還去旁邊給他買了消食片。所以他喊我進來拿錢。」


哦。


聽起來挺合理的。


謝瑾言從慌張中冷靜過來,他盯著我的外套,和濕噠噠的臉。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呃……我在酒吧做兼職,

這裡刷馬桶給的小時費比較高。」


謝瑾言眼裡的憐惜都快溢出來了。


他:「還剩幾個馬桶,我幫你刷。」


說完,他兇巴巴地看向旁邊的帥哥。


「你剛剛說你是這裡的老板?我想留下來刷馬桶,你有意見嗎?」


老板:「……」


「我哪敢有意見,我歡迎,你最好天天來刷,我還能賣門票,收點參觀費。」


……


我和謝瑾言分頭拿著兩把刷子,站在酒吧衛生間門口,腳步不敢往裡邁。


這個錢,真的非掙不可嗎?


我:「要不你先出去等我吧?我是熟練工,刷得快。」


等你走了,我就隨便待幾分鐘再出門。


謝瑾言不肯:「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我不能留你一個人。」


靠,你為什麼這麼倔強!


簡直又搞笑又心酸又有點甜蜜。


我五味雜陳。


我還想再勸勸,謝瑾言打斷了我:「別說了,早點刷完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就往裡沖。


在旁邊站著看笑話的老板攔住了他。


「咳,不是我不想給你這個機會,隻是需要這個工作的人太多了。」


老板指了指酒吧舞池裡的男模們。


「他們都想來刷馬桶。」


男模們全下來了,把我和謝瑾言團團圍住。


「哥,你把這個馬桶讓給我刷,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姐,我家寶寶才3歲,都看不起病,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我:「你看起來不到20歲,都有3歲小孩了?」


男模:「呃,我是說我家狗,它也是一條生命啊。」


說完,他們蜂擁而上,搶走了我和謝瑾言手上的馬桶刷子。


我和謝瑾言四目相對,我內心無比慶幸,臉上卻裝出一個苦笑:「他們看起來比我更需要這個工作。」


謝瑾言也松了口氣:「嗯,偶爾助人為樂也不錯。」


我:「那我也下班了,我們先回去吧。」


現在隻想趕緊逃離這個不吉利的酒吧。


7


我和謝瑾言並肩走在酒吧外的馬路上。


風有點涼,我們都被吹得瑟瑟發抖。


謝瑾言注意到後,擋在我身前。


他:「送你回家。」


我暈呼呼地說了聲好。


他繼續問道:「你家在哪裡?」


我:「……」


很好,清醒了。


我的家……在哪裡呢?


濱江帝景的別墅區?


很顯然,這不是符合我人設的回答。


我CPU燒幹了,總算想出了一個回答。


「我住在濱江酒店的宿舍。」


林舒月家的酒店,離這裡大概半小時車程。


我:「你電瓶車在哪,載我回去吧。」


謝瑾言動作一頓:「呃,電瓶車被偷了,我們打車吧。」


我有點猶豫:「但是現在這個點打車很貴的。」


謝瑾言漫不經心一笑。


「總不能讓你吹風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好像一個霸總啊。


我捂住發紅的臉頰,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腦子進水了。


哪有送外賣的霸總。


到了酒店門口,

我和謝瑾言深情告別。


而林舒月雙手環胸,冷漠地指著酒店門口的草坪。


「看到那塊草坪了嗎?姐姐給你留著,以後姐姐酒店裡的野菜,隻準你一個人挖。」


我:「……」


林舒月:「國內的挖完了,我再送你去歐洲挖。我家的酒店開到哪,野菜都是你。」


我簡直無語:「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


在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我睡前刷手機。


大數據給我推送了一條小紅薯筆記。


「友友們,今天真是笑發財了,本打工人在某跨國集團的國內公司上班。今天第一次見到大老板的兒子,也就是我們未來的總經理。不是因為我突出的摸魚能力,而是因為我的貧窮。」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公司待遇比較好,同事們幾乎都有車,隻有我每天騎一輛破爛小電瓶。中午,我騎車路過經理秘書身邊,他當場把我的車給徵用了,

說要借給總經理騎。」


「原以為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事後總經理真的還來和我道謝了。他本人長得巨帥,也很有禮貌。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說要多給我發一個月獎金。哈哈哈,我真是天選小財神!」


評論都是在「接多發獎金」「沾財運」。


我哈哈哈一笑,也順手回復了一個「蹭蹭」。


然而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卻止不住地做噩夢。


夢裡,我窮困潦倒,真的在全球巡回挖野菜,最後還因為吃太多變成了一隻兔子。


早上睡醒離開酒店時,我的視線控制不住地往酒店外的草坪上飄。


沒忍住拔了一根草,嘗一口。


呸,真苦。


8


和謝瑾言的感情逐漸加深後,我開始想辦法向他坦白我的家境。


為了防止被當作騙子,我決定循序漸進。


我:「你最近工作忙嗎?」


謝瑾言秒回:「最近業務量大了一些,但總體還好。」


我:「你最近有空的時候,多看點贅婿小說,以後用得著。


謝謹言:「???」


我以為他沒看過,詳細解釋:


「一種小說題材,講述男主角嫁入豪門後,如何努力取得老婆的歡心的故事。」


謝謹言:「……雖然不太明白,但是好的。」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周末我有點事,可能沒時間和你見面了。」


我家和謝氏集團之間開展了一項大合作,周日上午舉辦簽約儀式。


重大的商業合作,我必須出席。


推脫了無數次,和那位叫謝什麼之間的見面總歸還是要來了。


我一時心虛,給謝瑾言發信息:「不管怎麼樣,我都是喜歡你的。」


謝瑾言察覺到異樣:「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周末回村裡辦點事,還要和村主任的兒子見一面,不過我絕對不會喜歡他的。」


謝瑾言:「有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千萬別一個人扛。我這周也要回村裡參加酒席。等我回來,我想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


我回了句好。


放下手機後,我發誓要在這場慶功會上徹底斷了父母的念頭。


什麼娃娃親,我,絕不對和那個謝什麼在一起的!


……


慶功會在林家的酒店舉行,包下了整個宴會廳。


我到場的時候,有記者舉著話筒問:


「喬小姐,聽說你和謝家繼承人之間有婚約,這次兩家公司的項目企劃,是否意味著兩家以後會開展更深層次的合作呢?」


我:「娃娃親隻是長輩們的玩笑,我們兩家一直都保持著親密的合作,不需要再通過商業聯姻的方式來增強感情。」


記者眼神一亮:「聽說你和謝家繼承人之間關系不佳,這個消息屬實嗎?你怎麼看待你們的娃娃親呢?」


我臉上是商業假笑:「我和謝先生從沒見過,關系不佳的消息純屬謠言,娃娃親什麼的,隻是長輩們的玩笑罷了。」


說完,我沒再停留,趕緊進入會場。


會場裡坐滿了人,我一眼望過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著高定手工西裝,高挑英挺,莫名有些眼熟。


我腦子裡蹦出一個名字,但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麼可能是謝瑾言,他正在回村的路上呢。


我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座位,突然整個會場光線變黯淡,頂部的射燈在黑暗中凝聚成巨大的光束。


不會吧?


我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不會真的要這麼浮誇吧?


頂部的光束精準地照在我身上,隨之響起主持人中氣十足的聲音。


「有請新項目的負責人,喬明微喬小姐……」


介紹完我之後,又一道光束從天而降,照在另一個人身上。


「和謝瑾言謝先生上臺。」


於是我扭頭看了過去——


……


這位未曾蒙面過的未婚夫長得很帥。


在燈光照射下,英俊的五官更顯深邃,矜貴得體,風度翩翩。


唯一的缺點就是長得太眼熟。


很像我那個自稱正在村裡吃酒席的男朋友。


我:「???」


謝瑾言:「???」


9


會場響起一陣陣掌聲,身邊人都在恭喜我們兩家強強聯手,勢必會在商場掀起新的巨浪。


可我心裡的巨浪已經足夠掀翻整個會場。


謝瑾言?真的是謝瑾言嗎?


是做夢吧?是不是我潛意識裡嫌棄他快遞小哥的身份,所以臆想的?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我和謝瑾言在這掌聲中石化了。


直到周圍人竊竊私語的音量逐漸加大,我才找到對身體的控制權,機械的邁動腳步上臺。


謝瑾言走在我旁邊,我伸手掐了他手肘一把。


「痛嗎?」


謝瑾言搖搖頭:「我失去知覺了。」


隔得這麼近,連他眼下那顆淚痣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何況聲音也和我記憶中一模樣。


真的是你!


主持人念著精心準備的臺詞,我面無表情,心裡正在破口大罵。


騙子!混蛋!什麼快遞小哥,居然把我騙得團團轉!


還合作什麼,跟這種沒誠信的家伙合作,明天我家就得破產。


主持人遞了個話筒給我:「喬小姐現在有什麼想法嗎?」


我:「感慨萬千。公司從爺爺交到我爸手裡,我們家族理念就是誠實做人,本分經營。今天的事情更是提醒我要做一個誠實的人,吃飯,睡覺,隻講真話。願社會沒有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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