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行愣住，內心更加慌亂。
沈蕊看到他的變化，卻沒怎麼當回事。
顧行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就會露出這種有些愧疚和慌亂的眼神。
在她看來，十分虛偽。
都已經是這種人了，還要那點良心幹什麼？
於是她提起笑臉，衝著顧行撒嬌。
每次她這樣，顧行都會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的。
“顧哥哥，一會去陪我買個包吧？”
可這次顧行卻握緊了手機，草草結束約會。
“小蕊，你先回去，我感覺家裡有點不對勁，我得回去看看。”
他這麼說著，直接轉身就走。
沈蕊整個人都愣住了，賭氣似的跺了跺腳，
也憤憤不平跟了上去。
“顧哥哥！你幹什麼去？等我一會！”
當顧行推開家門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整個家裡一片狼藉，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他這一瞬間隻以為遭賊了，一想到萬一吳妤在家遭遇什麼不測，他就心慌的厲害，隻能拼命地到處呼喊。
“吳妤？你在家嗎？吳妤！你別嚇我！”
他翻遍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全都沒發現吳妤的蹤跡。
心裡的石頭懸而未落，倉皇之間，一片狼藉裡沙發上幾張唯一完好的紙張引起他的注意。
離婚協議幾個字白紙黑字映入眼簾。
顧行渾身一頓，顫抖著指尖拿起來，
離婚協議最上邊的，是一封隻有幾句話的手寫信。
他發現吳妤已經知道了自己裝窮，更知道了自己和沈蕊的關系。
可是這短短幾句話，卻看得顧行眼眶發紅。
她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事，又以什麼心情砸爛了他們共同生活這麼多年的家？！
“顧哥哥，你怎麼不等我啊？”
沈蕊這時氣喘籲籲趕到，看到屋裡的樣子就驚愕睜大雙眼。
而走近一看那幾張紙和離婚協議幾個字，她面龐又露出一抹狂喜。
“吳妤走了？！”
沈蕊簡直就要壓不住自己的高興。
“走了正好，本來她就配不上顧哥哥。”
顧行聞言，猛地側頭看她，捏緊那封手寫信咬牙切齒。
“......沈蕊，我問你，這件事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6
“什麼？沒有啊顧哥哥，你在說什麼啊。”
沈蕊還是第一次看見顧行這種表情，陰鬱又兇狠，隱隱摻雜某些困獸似的走投無路。
她本能往後退了一步，搖頭否認。
可她一瞬間的恐懼和驚慌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顧行往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渾身氣壓都降下來了。
“沈蕊，我問你最後一次，你有沒有參與這件事？！”
沈蕊被他嚇得眼眶發紅，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就想掰開。
“顧哥哥！你弄疼我！”
顧行卻不管不顧，
怒吼出聲。
“回答我！”
在顧行的半逼迫下，沈蕊眼前霧氣彌漫，終於哭了出來。
“我也沒幹什麼啊！她走了你兇我什麼？我隻是......”
她本能用手掩了掩兜裡的手機，這個細微動作並沒有逃過顧行的眼睛。
下一刻，他就強行從沈蕊口袋裡掏出手機。
“顧哥哥，你幹什麼，那是我的！”
沈蕊某一瞬本能想搶，卻被他一個眼神嚇得不敢再動。
顧行熟稔解開鎖屏，點進信息界面就睜大眼睛。
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看見了沈蕊給吳妤發的挑釁信息和圖片，也找到了拍賣那天讓會所主管把吳妤調到拍賣場做保潔的“建議”。
他竟然現在才知道，給沈蕊買戒指的那天，吳妤就在那個拍賣場！甚至是全程都在旁觀！
顧行拳頭握得咯吱作響，憤怒至極地看著沈蕊，怒吼出聲。
“你他媽怎麼敢的？！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跟吳妤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他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啪！
沈蕊剛要說話，一巴掌直接就扇在她的臉上。
顧行扇過她之後，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他終於知道，吳妤為什麼這兩天怪怪的了。
自己的丈夫跟自己裝窮五年，甚至還在外面B養第三者。
她怎麼可能好過？
顧行突然感受到一股濃重的後悔和害怕。
吳妤走了，她會去哪？還會不會回來了？！
答案顯而易見。
沈蕊挨了一巴掌，眼淚奪眶而出，也不敢說話了。
說白了，她也不過是顧行豢養的金絲雀而已。
顧行顫抖著指尖再次翻看，找到了沈蕊給幾個人的轉賬記錄，其中一個的頭像就是本人自拍，他也認出這上午那個餐廳的保安。
他深吸一口氣，衝沈蕊指著屏幕。
“解釋，為什麼轉賬？”
沈蕊支支吾吾，眼神完全不敢看他。
顧行直接被氣笑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就在沈蕊的尖叫痛呼裡拽著她往樓下去。
“不說是吧？走！我們去找能說的人！”
於是乎，沈蕊直接被顧行帶到餐廳門口對質。
保安們哪裡見過這陣仗，三兩下就把實話都說了。
顧行甚至還找到了小巷子中的監控錄像。
看著幾個人把那個瘦小的身軀圍在中間肆意拳打腳踢的樣子，他當場氣血上湧，猛地看向沈蕊，滿臉冰冷。
“......為什麼？沈蕊，我給你的還不多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吳妤？！”
沈蕊看著他的樣子就渾身戰慄，本能尋找借口。
“是、是她先威脅我的顧哥哥！她發現真相就威脅我離開你！”
顧行沒等她說完就一腳踹了過去。
“胡言亂語！”
沈蕊痛呼一聲倒在地上，一旁的經理和保安看見這陣仗，更不敢說話了。
顧行衝著保安指了指地上的沈蕊，從齒間吐出幾個字。
“給我打，你們怎麼打吳妤的，給我千倍百倍還到她身上！
”
說完這句，他就給助理打了電話，聲嘶力竭地下達找人命令。
吳妤，他一定要找到！
7
幾個月過去，我在另一個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一開始確實難捱，每天晚上那種巨大空虛和難過幾乎包裹了我。
好在，我靠著自己挺了過來，逐漸走出了陰霾。
我重新找了工作，也重拾了之前的一些愛好。
顧行這個人，也逐漸在我的記憶裡淡忘了。
離開了顧行我才發現，外面哪來的那些貧窮的風雨。
我自己養活自己完全夠用。
我算是度過了一段相當充實的日子，本以為我們再也沒有交集時，卻在這天下班遇見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顧行。
看得出，他最近似乎過得並不怎麼樣。
胡子拉碴，面容消瘦憔悴，甚至西裝都皺皺巴巴。
和拍賣會那天的意氣風發大相徑庭。
“吳妤......”
他在看見我的一瞬間眼神霎時明亮起來。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微微後退幾步，絲毫沒理會他的激動和開心，冷漠開口。
“你來幹什麼？！”
顧行倉皇上前幾步，眼眶發紅。
“吳妤，我錯了，過去是我不對，對不起，我不該隱瞞你，你走了我才知道自己多混蛋，我求求你，看在我們五年感情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皺緊眉頭看著他，一時間隻覺得厭惡，上下打量過他身上雖然皺皺巴巴卻仍難掩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厚，
嘲諷出聲。
“怎麼，現在不裝了？不把我當play的一環了？！”
顧行滿臉愧疚，急忙顫抖著嗓音向我解釋。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當初遇見你的時候，確實是家族失了勢！我被仇家追S出了車禍，被你救了，然後愛上了你，才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
他這麼說的時候，嗓音禁不住有些哽咽。
“可是後來，我家族奪回了一切，我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了，隻能將錯就錯下去，對不起吳妤，真的對不起！”
看著顧行眼淚奪眶而出，我嗤笑出聲，嗓音苦澀。
“顧行，你知道你為什麼糾結該不該告訴我媽？”
顧行一愣，我深吸一口氣。
“因為你從本質上就覺得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怕告訴我之後我覬覦你的錢，你怕我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
說到這，我也有些哽咽了。
“你把我的真心當什麼？在你心裡我就是個隻能同甘苦不能一起享福的窮鬼和玩物！你要是真的愛我，你又為什麼找沈蕊？”
提到沈蕊，顧行臉色一變，急忙解釋。
“我對沈蕊隻是因為、因為她單方面猛烈追求我而已！我不愛她的！隻是一時新鮮......”
我哼笑一聲，冷漠反問。
“是嗎？那你發誓，你用整個顧家發誓！”
顧行聞言，倏然又沉默下來。
我譏諷地笑出聲，搖了搖頭。
“顧行，你虛不虛偽？拍賣會上當時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你哪來的臉說你對沈蕊從來都沒愛過？！”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就沒來由一陣心煩，當即一把拽開他。
“滾開！我要回家！今後你也別來找我！”
砰的一聲關上門時，我隻覺得胸口都堵著火氣。
本以為他會放棄，可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到單位一看就怒火噌噌上漲。
8
顧行出現在我公司的董事會成員裡，被所有人眾星捧月。
旁邊的職員告訴我今天空降了一個長得特別帥的新老總，就是他。
而我在看見他的一瞬，就幾欲作嘔。
顧行用超過市值幾倍的價格買下了這家公司，成為新的老板。
“吳妤！”
看見我來了，他相當熱切地衝我打招呼。
我想無視他，卻被他攔在身前。
下一刻顧行臉上帶著討好，當著所有人面開口。
“這是你們新的執行經理，吳總！”
他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升職加薪和討好我，隻讓我覺得一陣厭煩。
向周邊看去時，果然在掌聲裡發現已經有人拿異樣的眼光看我和顧行了。
搞不好又拿我當什麼金絲雀。
我已經受夠了這個詞了。
我看著面前有些得意的顧行，直接摘下工牌。
“不好意思顧總，我才疏學淺能力不足，難當大任，換人吧，我要辭職了。”
丟下工牌，
我轉身就走。
顧行見狀臉色一變，急忙跟上來。
“吳妤！你......你是不是生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樣不高興！”
他一路跟到公司樓下，一把拽住了我。
“吳妤！”
啪！
我回身就給了他一巴掌，顧行一愣，頓時紅了眼眶。
“......你打我？！”
他委屈至極松開我的手，許久才開口。
“你之前從來都沒有打過我......”
我已經怒火中燒，看見他這副樣子就咬牙切齒。
“我告訴你顧行，這是第一次，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次！滾開！別過來擅自打擾我的生活！
也別跟著我！”
說完這句，我轉身就走，顧行某一瞬想跟上來，卻腳步一頓，果然沒有再跟。
可是他卻沒有放棄，沒過多久就又如跟屁蟲般住進了我的隔壁。
他三天兩頭地對我大獻殷勤，不是送花就是送各種禮物，讓我煩不勝煩。
他送的東西我一個沒收，全都扔掉。
那些奢侈品和禮物，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生日這天，顧行滿臉委屈地請我上天臺。
“吳妤，你就去一次吧？我......我是真的想給你過一個生日。”
我本不想去，但架不住他一直敲門一直磨，隻能冷著臉和他上天臺。
“顧行，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行小心翼翼看著我，隨後低聲開口。
“吳妤，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隻是想祝你生日快樂而已。”
他花心一落，周圍天空霎時炸開萬千煙花。
煙花絢爛奪目，我卻沒有任何表情，隻是覺得無聊要走。
“......吳妤，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回心轉意？！”
顧行一把扯住我的手腕，眼淚奪眶而出。
“我求你別走，別離開我！”
他還沒來得及再說，樓道口裡突然衝出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硬生生扯開了他怒吼出聲。
“顧行！我終於找到你了！”
9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沈蕊。
她整個人都發福了很多，如今挺著個大肚子拉著顧行，
滿臉責怪。
“你消失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挽回吳妤？！”
她嗓音尖銳，憤憤不平地看了我一眼，衝著顧行哀求出聲。
“顧哥哥，跟我回去吧，我都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啊！”
顧行從沈蕊出現開始，就完全換了一副冰冷面孔，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來幹什麼？！”
我看沈蕊懷著孕，不由冷聲勸說顧行。
“顧行，跟她回去好好過日子吧，你不是也喜歡過沈蕊嗎？”
可我這麼好心好意地勸說，卻沈蕊卻怒目瞪向我。
“吳妤，你在這假惺惺地說什麼？！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怎麼可能拋下我和孩子來這裡？！”
她竟然把顧行拋棄她的原因歸咎了一部分在我身上。
“滾開！再也不要來打擾我和顧行！你這個賤人！”
我看著她滿臉怨毒又仇恨的樣子，就知道她應當是孕期敏感，顧行又不管不顧，出了一些心理問題。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顧行就先不願意了，一巴掌就扇在沈蕊臉上，絲毫不顧她還懷著孕就怒斥出聲。
“你怎麼跟吳妤說話的？！這裡也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滾！”
沈蕊冷不丁挨了一巴掌，眼眶頓時發紅，下一刻就像瘋了似的衝到顧行面前廝打起來。
“你這個王八蛋！你憑什麼打我？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就這麼拋棄我了？！”
兩個人直接就起了衝突。
顧行一開始還忍著她的撒潑，估計是也想起來她還有個孩子。
可在沈蕊幾巴掌扇過去之後，他也有些耐心告誡。
“你他媽有完沒完了？滾開！”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猛地往前推了沈蕊一把。
沈蕊本來懷孕就平衡不足，被這麼一推身軀無力倒在護欄上時，變故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護欄年久失修，猛地爆發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響。
鋼鐵瞬間斷裂，沈蕊一愣，目光隻來得及露出一抹驚恐，隨後就掉了下去。
砰！
不出幾秒，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我整個人睜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愣了半晌才想著下去救人，但已無力回天。
一屍兩命，S不瞑目。
顧行也跌坐到地上，整個人都臉色煞白，魂不守舍。
最後，他絕望又呆滯地被警方帶走，甚至都來不及跟我說一句話。
等待他的，是法律嚴苛的懲罰。
警方不出幾天通知我，說他希望能再見我一面。
我拒絕了。
我們之間，早就無話可說。
隨後沒多久，離婚證和一份財產轉讓合同被遞到我的手上，附贈了一張寫有道歉的紙條。
我看過紙條後，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帶著剩下的東西，我搬離了這座城市，擁抱新的生活。
再見了，顧行。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