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
我找借口從家裡搬了出去。
畢竟留在家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S於非命。
雖然我媽有點不情願，但她現在一日三餐都靠我給她點外賣，她還指著我賺錢呢，哪敢真有什麼意見。
媽媽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輩子想要個兒子，這下突然得知自己懷的是六胞胎，她就像是終於實現了夙願的一般心滿意足。
她逢人就嘚瑟，
“六胞胎！都是男的！你們就算是在觀音菩薩面前求上半輩子，都撈不到這種好事兒，我們老張家就是不鳴則已 一鳴驚人，終於要有後了！”
“你們羨慕也沒用！”
她還得意忘形地發朋友圈炫耀，
【老娘懷了六胞胎！
你們想不到吧，哎呀，沒辦法，誰讓我的肚子就是這麼爭氣呢？我看你們誰還敢嘲笑我們老張家無後！】
【唉，懷了六胞胎以後老公對我真好，不僅給我煮飯加餐，還給我按摩小腳丫，你們應該都沒有同款老公吧？我怎麼就這麼幸福呀。】
【老公每天都要摸著我的孕肚肚睡覺。】
【六胞胎的孕肚長這樣！！】
【你們都很羨慕嫉妒恨吧？沒辦法誰讓你們沒有我這種福氣。】
一開始還有幾個人搭理她。
但很快她的朋友圈就像是石沉大海般，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理她，這把她氣壞了，她挺著肚子，厚臉皮地舉辦了個所謂的親戚聚會，宴請了幾個親朋好友，繼續炫耀，
“哎呀，你們平時都沒有看到我的朋友圈嗎？是不是很嫉妒我有這種福氣？等我的六胞胎生下來之後我要去當網紅，
肯定會有很多人支持我六個可愛的男寶！”
“你們想要摸嗎？給你們個聚會，沾沾我的喜氣。”
不過幾天沒見，她的肚子就又大了一圈，湊得近點還能聽到她做出動作時肚子發出陣陣水聲，
親戚們都覺得有點詭異，
“你不是說你才懷孕一個月嗎？怎麼肚子已經這麼大了，就算是六胞胎也太誇張了吧，況且現在醫院好像不提倡一次性生那麼多。”
另一個親戚連忙幫腔，
“是啊，你有做產檢嗎？醫生怎麼還沒叫你減胎？傳宗接代是很重要，但也不能為此把命都搭上去啊，小心點總是沒壞處的。”
爸爸聽親戚們這麼說，壯起膽子對我媽笑了笑，輕輕地摸了摸我媽的孕肚，小心翼翼地說：“是啊，
要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從懷孕到現在你都不肯做產檢，這太危險了！”
“危險？”
“我怎麼就危險了！六胞胎可以不可求，萬一被醫院裡那些生不出來的騷婦嫉妒陷害怎麼辦？”
我估計是黑心小診所怕我媽發現真相所以特意交代不讓她去醫院，
她越說越氣，幹脆雙手抱胸，衝著剛剛勸過她的兩個親戚破口大罵：“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嫉妒我懷上六胞胎，居然能說出讓她減胎這種話！”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命！”
“我的六個兒子要是有什麼意外，我是不會放過你們這幾個畜生的，信不信我今天就能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
媽媽罵得很難聽。
兩個親戚本來也不是善茬，不甘示弱地衝她大叫：“我們嫉妒？笑S了，六胞胎生下來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到現在都不產檢，到時候生下來六個都是畸形兒！”
我就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吵翻了天。
我媽瞪著親戚，惱羞成怒火冒三丈：“天底下居然有你們這種人，嫉妒我到這種地步，惡不惡心？我告訴你們，要是再敢胡說，我就弄S你們！讓你們知道你們究竟有多荒謬。”
親戚們見她已經徹底瘋狂，也實在是懶得再跟她爭辯，都悻悻地閉上了嘴，沒再多說什麼。
這下再也不會有人對她怪異的肚子提出意見。
畢竟誰都不想被這種神經病纏上。
為了所謂的六胞胎男寶，
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倒還真是她的作風。
4.
再見面是一個月之後。
我爸火急火燎打電話叫我回家：“琴琴，你快點回來吧，你媽最近身體真的是難受得厲害，有時候連起床走動沒有辦法，四肢腫脹，肚子也大得不像話，你再不回來你媽媽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回家。
當然並不是為了關心我媽，隻是想要去刺探“敵情”，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當然得了解清楚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媽的肚子現在已經呈現出驚人的大小，肚皮也逐漸變得透明，稍微動一動都能聽到很清晰的水聲，
此時的她，眼眶凹陷，臉色蠟黃，四肢腫脹，又因為這段時間不停吃我給她點的垃圾食品外賣，
所以身體也胖了一圈兒，躺在床上活像隻待產的種豬。
我爸急得團團轉，
“老婆，這事兒太奇怪了，你不是說你身體很難受嗎？有時候都沒有辦法睡著，你這種情況真的必須馬上去醫院檢查治療，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
但我媽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她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直接拒絕，
“你懂個屁！這都是因為我肚子裡懷著六胞胎，六個男娃娃同時發力，我當然會變胖了，你見過天底下哪個生娃娃的女人是輕松的？”
“等老娘把六胞胎生下來，就可以揚眉吐氣，橫著走了，到時候我看那些以前嘲笑我生不出男娃的人會有多難受！”
我連連附和，
“就是就是，
這可是六胞胎！”
說話間，我又將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我媽太偉大了，我爸怎麼到現在都不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錢拿出來，為我媽生六胞胎貢獻自己一份力啊？”
我爸明知道我媽的身體已經有問題，但他還是要特地將我叫回家來當擋箭牌，既然如此我又怎麼可能讓他好過呢？
我當然要讓他也為此付出點代價。
錢就是我爸的命根子，讓他丟掉藏了大半輩子的私房錢，比S了他還讓他難受。
“對吧爸爸，你那張存折裡應該有二十萬來著？你馬上都要當六個男寶的爸爸了，還把自己的錢藏著掖著，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我爸臉色一白，慌慌張張連話都說不出口，
“沒有！
我……沒有藏私房錢！”
我媽怒目圓睜，SS地盯著我爸：“你給我說清楚！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不要臉的東西，老娘以前沒吧你打怕，你現在都不知道南北西東了！”
“馬上把錢給我，要不然我弄S你！”
她尖聲大吼：“我數五個數，要是沒看到錢，你今天晚上就給我滾出去！”
我爸嚇得連腿都在抖，他紅著眼眶解釋了大半天，還是隻能不情不願地將錢拿到我媽面前，
“我就這點錢了，你可憐可憐我行嗎？我都存了大半輩子了，你好歹留一半給我。”
我媽直接就炸了，
“留一半給你？
老娘拼S拼活給你們老張家懷六胞胎，每天難受得要S了一樣，你卻瞞著我藏私房錢，你要不要臉？”
她揚起手來狠狠甩了我爸一巴掌，
“給我跪下！”
“還有沒有錢了？要是讓我知道你還有事兒瞞著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媽這番狠話以及那屈辱的一巴掌讓我爸隱忍了半輩子情緒終於爆發，他臉漲得通紅，眼皮滿是憤怒，怒不可遏地大吼，
“憑什麼！”
“老子管你要生幾胞胎，跟我沒有關系，現在馬上把我的錢還給我，要不然我也對你不客氣！老子就是對你太和顏悅色讓你習慣了，老子也能把你打S信不信。”
我媽也是暴脾氣，從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
跟我爸憤怒地扭打在一起。
我爸畢竟是男人，更何況我媽現在還有重度肝硬化的病，所以在力量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過兩三下就被我爸按在地上，一手掐著脖子，另一手不停地扇巴掌，
“我讓你狂！還不快點把老子的錢還給我！”
卻沒想到，
不過幾秒，我媽居然就這麼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5.
我爸徹底慌了。
他的理智瞬間回籠，眼看著我媽倒在地上，他支支吾吾半天，帶著哭腔求助我：“琴琴，這下我們要怎麼辦？你媽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
“快點，你打電話叫救護車！”
我媽暈倒一方面是因為我爸家暴，
另一方面則是她的身體已經被肝硬化所透支，幾乎承受不住任何刺激。
距離前世我送她去醫院的時間還有半個月。
所以目前來看她的身體還能勉強撐過去。
我爸急得直跺腳：“你聽到沒？你趕快打電話送你媽去醫院！”
他慌慌張張衝我大吼：“反正你媽是在你跟我的眼皮子底下暈倒的，她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咱們倆都逃脫不了幹系，到時候我就跟你媽說都是你害的！”
明明我媽是被他家暴打暈的，他卻能夠將所有錯理直氣壯地推到我身上，完全沒有下限。
我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爹？
當然，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計較這些了。
當務之急是不能把我媽送去醫院，因為隻要去了醫院，她重度肝硬化的病肯定會被診斷出來，
而我爸絕對會將所有的鍋都推到我身上。
那麼我就隻會重蹈覆轍，S於非命。
我屏住呼吸，心急如焚地給她做心肺復蘇，又不不停往她嘴裡喂水，還一個勁兒地掐住她的人中，
我幾乎是把能用的急救方法都用上了。
天可憐見，我媽終於慢慢睜開了眼睛，我連忙安慰她：“你沒什麼大事，就是剛剛被我爸打暈了，他根本就沒有為你肚子裡的六胞胎著想，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丈夫？”
我媽原本已經逐漸下降的怨氣被我再次挑起，她搶過我爸手中的存折，再次放下狠話：“反正六胞胎是為了你生的，所以你必須對我的肚子負責，從今天開始我想花多少錢就花多少錢，你管不著。”
短短半個月，
我媽明明在承受著身體上的折磨，
卻假裝風輕雲淡地發朋友圈，不是秀她的大肚子就是秀她跟我爸的恩愛生活。
要是不明真相的，可能真會以為她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她刷我爸的卡，吃遍了山珍海味之後，她又迷上了吃生肉跟螺肉湯。
用她的話來說，生肉必須是那種血淋淋的，剛從豬身上剛片下來的，螺肉也必須是那種剛打撈上來的，吃這些這才最有營養。
我爸為了滿足她，隻能答應她的要求。
但他沒有錢。
所以他隻能去市場買商販淘汰下來的淋巴肉，自己去河裡隨便抓了點福壽螺，連洗都不洗就給我媽端上桌，
偏偏我媽還吃得津津有味，完全離不開我爸的黑暗料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