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舊賬誰不會，看誰翻得過誰。
「你不是還去了明月樓點花魁，不是跟丞相的嫡女相看，不是打算找個平民王妃嗎？」
「蕭子衿，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還不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你跟所有的男人都一樣，花心又不真誠、自私又雙標。」
他支支吾吾，終於敗下陣來。
瞧瞧，真面目被我撕開，他心虛了。
我起身要走，他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你作甚！」
他拽住我的裙擺：「沈兮和，對不起，我說謊了。」
「點花魁是為了讓她離你遠一點，找丞相的嫡女是為了拿走你送她的小泥人，送孕婦到醫館是為了讓你覺得我這個人很善良、很樂於助人、很見義勇為。
」
「我根本無意與她們相識，隻是想要讓你吃醋而已。」
呵。
早說不就沒事了。
別別扭扭的算什麼男人。
當然，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原諒他。
「喜歡跪是吧，那便繼續跪著。」
「別跪在屋子裡，有本事跪到東宮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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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矯情的男人，你要是怕丟太子的面子，還是趁早同我和離。」
他毫不猶豫：「隻要你能消氣，我跪在菜市口都成。」
算了吧。
我怕他小肚雞腸又記仇，當上皇帝後會報復我。
「先跪三個時辰看看你的誠意，不行的話再跪菜市口。」
一個時辰後，
屋外漸漸飄起小雨。
芙蕖好心提醒：「郡主，太子還在門口跪著呢。」
我不動聲色地繼續翻看話本，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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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皇上都派人來瞧了。」
那又如何。
他不是沒有制止我的行為嗎？
兩個時辰後，大雨瓢潑，夜色漸深。
蕭子衿竟然沒有賣慘，也沒有暈倒，更沒有讓皇後向我求情。
他跪滿了三個時辰，我蹲在他的面前。
「蕭子衿，你不生氣嗎？」
「為什麼要生氣，是我惹你生了氣，不管你怎麼罰我，都是我該受著的。」
我的唇角微揚：「你還病著，我卻讓你跪在雨中。明明我可以網開一面，但我沒有。
我偏要你跪滿三個時辰，一點兒也不通人情。」
他的眼睛被雨水打得有些睜不開來，嘴唇也因為寒冷而發白顫抖。
「倘若我早點把這些話同你說開，你何至於這般生氣。說到底，是我自己太過擰巴，又太過自信，你何錯之有。你生我的氣是應該的，」
不錯。
有覺悟。
我扔掉手中的傘，捏住他的下巴，在大雨中與他接吻。
「這個是獎勵，我沒有忘記。」
他的眸光暗了幾許：「可是，我想要別的獎勵。」
「嗯？」
下一秒，他將我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淨室走去。
「沈兮和，一起沐浴吧。」
我捂住肚子，臉色發白，小腿肚流下鮮血。
「我，
我肚子好痛。不會流產了吧。」
蕭子衿嚇了一大跳。
「太醫，快傳太醫！」
這事驚動了整個皇宮，皇帝伯伯和皇後姐姐來了，我爹和我娘也是連夜進宮。
四個人在外面吵得不可開交。
「蕭譽，我外孫要是要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兒子陪葬！」
「沈敬山，你敢動我的兒子，當心我奪了你的王位！」
「你兇我的夫君作甚，你們皇家就知道欺負人！」
「好了好了，說不準壓根沒有孩子。」
三人齊齊看向皇後：「必須有！」
隻是來癸水的我聽到屋外的爭執，默默將腦袋鑽進了被窩。
蕭子衿緊張兮兮：「太子妃為什麼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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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擦了擦頭上的汗。
「太子妃並無大礙，隻是同房太過頻繁，有些傷了身子而已。」
「太醫院有專門的膏藥，卑職一會兒命人送來。」
「祝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鳴，早日誕下小太孫。」
蕭子衿尷尬地臉紅了。
「下，下去領賞吧。」
屋外，四個人也是尷尬地走了。
獨留下我和蕭子衿大眼瞪小眼。
他掀開被子，我脫口而出：「太醫都說了，不能那麼頻繁。」
拿著膏藥的他連耳根也紅了。
「你自己能塗？」
「放著吧，暫時用不著。」
他認真道：「你，不疼嗎？」
煩S了。
問問問，就知道問。
「不疼。
」
他摸了摸我的小腹：「我問的是肚子。」
我翻了個白眼，背過身睡覺。
他偷偷摸摸地躺在我的身邊，一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給我按摩，一手從身下穿過，攀上了最近的雪峰，輕輕揉捏了起來。
「是不是很舒服？」
我的臉燒紅：「閉嘴吧你！」
他惡趣味地將我翻了過來，親了親我同樣紅透了的耳朵。
「我問的還是肚子。」
作勢要將他踹下床，他卻能預知未來一樣，迅速地握住了我的腳腕。
「兮兮，我想伺候你。」
我知道他血氣方剛，但他先別血氣方剛。
「我，我不需要。」
「我說的是伺候你沐浴。」
騷貨，
一天天盡會勾引我。
堂堂太子親自給我洗腳，他妻管嚴的人設算是坐實了。
「蕭子衿，明日會不會有人彈劾我這個太子妃，會不會讓你休了我另娶旁人，會不會把我浸豬籠、刻上恥辱柱。」
他一邊婆娑瑩潤的腳趾，一邊抬眸看向我的眼睛。
「不會的。」
「誰敢動你，我便S誰。」
「沈兮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汙蔑你、詆毀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或許，我可以相信他一次嗎？
愛情這種東西，我也想嘗嘗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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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衿，我們試試吧。」
反正，和離書在我的手上，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好不容易睡了個安穩覺，
皇宮又鬧出了新的幺蛾子。
是的，昨天還在吵架的四個人一起離家出走了。
皇帝伯伯留下一封禪位詔書，我娘留下三個屋子的金銀財寶，直接上演消失的他們。
我和蕭子衿被趕鴨子上架，一個當了皇帝，一個當了皇後。
我後知後覺。
怪不得皇帝伯伯一直在催婚催生，合著是打了退位讓賢的主意。
都說先成家後立業，蕭子衿娶了我之後，要是能三年抱倆，他這個皇位算是坐穩了一半。
更何況，他在管理朝政這方面是一把好手，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姜還是老的辣。
我和蕭子衿都被他算計了。
新舊更迭，總是忙碌又充實。
我們這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終於又躺在同一張床上時，
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我興致勃勃，準備大幹一場。
他卻意興闌珊：「兮兮，我好累。」
我的心涼了。
不會吧，不會吧。
他不會真的不行吧。
之前的厲害隻是靠了皇帝伯伯下的藥。
事關我的終生幸福，我不能不為此擔憂。
「蕭子衿，要不要傳太醫給你把把脈？」
他摟過我，下巴蹭了蹭我的頭發。
「無礙，我隻是有些累。」
完蛋。
二十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怎麼說累就累了。
我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躺在身旁，他居然坐懷不亂。
要麼，他在外面吃飽了。
要麼，
他腎虛。
很顯然，前者是不可能的。
我慌慌張張喚出系統：「系統系統，我要和離。」
但，我不想當這個惡人。
好久沒有被寵幸的系統非常熱情。
「包在系統我的身上！」
然後，系統讓我聽見了它和蕭子衿的對話。
系統：「跟皇後和離，壽命延長十年。」
蕭子衿眼皮也不眨：「不和離。」
系統：「二十年。」
蕭子衿不勝其煩：「不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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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祭出大招：「不和離的話，活不過明天。」
這下好了，他崩潰了。
他一把抱住我，哭得梨花帶雨，在心裡吶喊。
「就算活不過明天，
我也絕對不和離！」
無語。
我可不想給他殉葬。
蕭子衿生龍活虎地扯開我的寢衣，像個沒吃過肉的毛頭小子。
我不禁又氣又笑：「怎麼，現在不累了？」
他淚眼汪汪地向我交代後事。
「嗚嗚嗚，我要是突然S了，你不要為我難過。」
「守寡守個三年便好，清明記得給我上墳。」
「這是小金庫的鑰匙，應該夠你花了，但是不許給別的男人花。」
他啰裡八嗦說了許多遺言，甚至打算把皇位傳給我。
「打住，你還這麼年輕，想這麼遠的事幹什麼。」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蕭子衿向我坦白了系統的存在。
我假裝詫異：「系統，是個什麼東西？
」
他神神秘秘地跟我解釋，像是掌握了什麼國際機密。
「系統說我是氣運之子，上天選中我當大英雄，特意派了系統幫我。」
「系統能窺探他人的內心，讓我第一時間知道。」
「系統還說，不跟你和離的話，我會活不過明天。」
他哭喪著個臉：「我怎麼也沒想到我這個氣運之子會如此短命，或許這就是當大英雄的代價吧。」
嗯？
他什麼當過大英雄了？
蕭子衿振振有詞：「我一人一馬深入敵軍腹地，不光生擒了北狄王，還S了他的寶貝兒子。」
「西北悍匪遍地，聯手攻打長安，是我運籌帷幄、一馬當先，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江南水患，疫病橫生，是我請到了行蹤詭異的神醫出山，
救百姓於水火。」
原來，我竟然忽略了他這麼多的閃光點。
他擁有作為帝王的寬容和仁善，集才華與美貌於一身，知人善用、從不藏私、體恤民情。
怎麼辦。
蕭子衿好像在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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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俊不禁：「我有個主意，假和離怎麼樣？」
「你將這封和離書籤了，然後偷偷藏起來。」
「隻要你不說我不說，我還是你的妻子。」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嗚嗚嗚，我不要和離。」
「父皇和母後已經離開了我，你可是我名義上唯一的親人了。」
「連你也要舍棄我的話，我還不如一S了之。」
我無奈了。
這個S腦筋。
「系統，你自己造的孽，你來解決。」
「你好，檢測到傳話系統多次接私活，嚴重違反職業規範，已被永久禁言。」
！！！
合著它一個系統打兩份工。
蕭子衿還沉浸即將英年早逝的悲傷之中，格外賣力地挞伐熟悉的疆土。
我氣喘籲籲，快要撅過去了。
「你不是不行嗎？」
他在我的耳邊低低道：「太醫說，這幾天容易中招，」
「兮兮，我還不想這麼早有人破壞我們的二人世界。」
「是藥三分毒，喝避子湯終究不好。」
嘁。
S到臨頭了，不必裝深情了是吧。
蕭子衿扭扭捏捏道：「我，我會弄在外面的。
」
「我都要S了，你行行好，再依我一次吧。」
服了。
這個系統在關鍵時刻總是掉鏈子。
蕭子衿折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他後知後覺。
「嗚嗚嗚，我是不是已經S了？」
我沒好氣地扇了他一巴掌：「疼不疼？」
「疼！」
他興奮地伸出右臉：「你再打一下試試？」
變態。
我拉過被子，倒頭要睡。
他卻不依不饒：「為了慶祝我逃過一劫，再來一次吧。」
我困得沒了脾氣，難得向他求饒。
「蕭子衿，你是不是根本不愛我？」
「太醫說了不能太過頻繁，你竟然還要強迫我。
」
「你再這樣欺負我，我要跟你和離！」
他最怕我提和離這件事，好聲好氣地道歉，發誓絕對不碰我之後，我勉為其難給他讓出身側的位置。
蕭子衿喜歡抱著我睡覺，他說這樣很有安全感。
我想，幸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有個溫暖的被窩便很幸福。
去愛吧。
人生不過三萬天。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