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9.
我回來了，宮妃們就紛紛找我來。
馮德妃帶的頭，並一個早就在劉婕妤，還有十幾個妃子。
除了張貴妃，都在這兒了。
她們都在哭訴最近的遭遇。
「……也不知是不是貴妃進了讒言，皇上竟說臣妾豬狗不如的。」
「臣妾實在不知道自己錯哪裡了，皇上過來就打了臣妾兩巴掌。」
「娘娘，臣妾等雖微賤，可到底是天子命婦，寧S不可受此辱啊！」
「娘娘，您要給我們做主……」
「否則臣妾等是無以在這宮中立身了。」
滿地嫔妃哭哭啼啼，跪了一地。
我也覺得，
她們這日子挺難過的。
所以我就，很大方的，讓她們所有人都回娘家去省親。
她們都帶著對張貴妃的一肚子怨氣，出宮了。
這麼多嫔妃一起出宮省親，前所未見。
幾天的功夫，市面上就出現了張貴妃侍寢春宮圖。
春宮二十四式，樣樣俱全。
朝臣開始奏請，S貴妃。
40.
皇帝氣病了。
甚至是一病不起，吐血那種。
我去看，張貴妃在他病榻前哭到崩潰。
她指著我：「你這個惡毒女配，造我的黃謠，你不得好S！」
我說：「喲，有人造貴妃的謠，那本宮可得好好查查。」
張貴妃驚了驚，站了起來：「你，你有這麼好心？」
我笑道：「貴妃放心。
」
她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要走了。
病床上的皇帝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禾月……禾月！」
張貴妃連忙去扶他：「皇上……」
他急了：「你要被她害S了！毒婦……毒婦！你給朕站住！」
我本來都要出門了，聽到這聲，倒是回了一下頭。
柔弱的貴妃手足無措。
垂S的帝王心急如焚。
真是一副美景。
我笑了一下，出了門。
41.
皇帝病重，太後遙旨讓我垂簾。
我說：「本宮不過是個後宮婦人，比不得母後當年。隻有一件，有人敗壞皇家的名聲，將貴妃畫成春宮圖流傳於坊間。」
剛剛官復原職不久的江洲出了列。
「臣曾經奉旨徹查公主受辱案，也是畫的春宮圖，那畫樣多出自貴妃之兄張麟之手。如此，才在坊間流傳，誊畫成風。」
我問：「果真證據確鑿了？」
他說：「回娘娘的話，若非證據確鑿，臣絕不敢呈於御前。」
立刻有人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前所未聞。如今這樣，也是貴妃咎由自取罷了！」
「請皇後娘娘做主，必定要肅清此不正之風！」
我道：「既如此，先S張麟。」
他們不同意，覺得凌遲比較合適。
42.
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皇帝。
張貴妃差點哭S。
皇帝瞪著眼睛，冷冷道：「哭什麼，早料到這一出的，總比你S了好。」
張貴妃哭道：「皇上，您下一道聖旨，救救臣妾的哥哥吧！
」
皇帝沒吭聲。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他這個皇帝，如今已經與S人一般了。
張貴妃哭道：「我哥哥不就是講講話本子，哪裡犯了什麼要被凌遲的大罪？那些春宮圖，也未必都是他畫的，你們有本事把人都S了，S他一個算什麼本事！」
她扭過頭看著我：「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笑了笑：「你別急啊。」
皇帝猛地咳了幾聲。
他對張貴妃道：「你出去，朕有話跟皇後說。」
43.
張貴妃出去了。
他看了我半晌，道：「你做的事，母後知道嗎？」
我笑了一下。
他先是震驚，後又苦笑：「難怪……隻是，到底為何，她是朕的親娘啊！禾月，你是朕的結發妻子啊！
」
他激動起來，就不斷咳嗽。
我淡漠地道：「皇上可悠著點，如今是沒有貴妃在這裡，給你撫胸捶背了。」
他咳完了，突然又笑了，陰惻惻地看著我。
「我父皇果真是你S的嗎？」
真可笑，他最執著的竟然還是這個問題。
「你說呢？」
他眸中的光芒漸漸暗淡。
「若朕S了，那貴妃……」
我不言語。
他幾乎是哀求我：「禾月，你我夫妻一場，你該知道，我隻是同你賭氣，她實在無辜……」
我冷冷道：「你心痛了？」
他苦笑，想說什麼，但一直咳嗽。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可知無憂自戕的時候，
我比你心痛千倍萬倍？不單單是心疼她，更心疼的是，連你也是幫兇！」
也許我的手勁有點大，他怕我勒S他，十分恐懼，掙扎著要推開我。
可我使勁拽著他，告訴他：「我不會S她，可她畢竟是妖妃，大臣們要她親眼看著她哥哥被凌遲。本宮，允了。」
說完這句，我才一把扔下他，扭頭走了。
他在後面大喊：「你這個，毒婦！你不能這麼對她，她膽子這樣小，你會嚇S她的……」
這話害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我倒看看，會不會嚇S。」
44.
凌遲那日我微服去看了。
兄妹兩個，一個賽一個叫得慘烈。
我一直覺得，張貴妃有點奇怪。
她眼裡，好像除了皇帝，
便沒有別人了。
她看我們這些人的眼神，像是看什麼玩意兒，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不像看活人，像在看她寫的戲文。
隻在這一刻，我真真切切感覺到她像個人了。
她恐懼、悲憤、茫然無助，甚至想在臺上撞S。
臺下的百姓，連凌遲都不看了，都在看她。
有人在哈哈大笑：「這就是皇帝的貴妃啊，可真是醜態畢露。」
「聽說是她帶頭造的長公主的謠。」
「無憂長公主是為國和親，她本和一位小將軍有婚約的，舍了自己的姻緣，隻為家國平安啊。」
「哎，你們年輕的，不知道當年戰亂的苦。公主和親的時候，我還去送了呢。」
「……」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臺上已經昏S過去的張貴妃。
瞧，平息一個謠言，其實也不難。
隻要S雞儆猴見點血。
隻要上位者歌頌她。
我大楚的百姓，誰又是痴子、傻子。
貪看一點熱鬧，難道還分不清大是大非麼？
45.
貴妃拖回宮裡的時候，已經瘋了。
她嘴裡不停地喃喃著：「S了就回去了，S了就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隻是告訴她：「皇帝一S，就賜S你。」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是你，害了皇帝！你敢謀S親夫！」
皇帝因為生氣，病得愈發重了。
他在病榻上喊：「我要見母後……」
「母後……」
我坐在病榻前，
握住他的手，柔聲道：「皇上，你小時候，膽子特別小，在睡夢中驚悸，就哭著喊母後。母後立刻就會到你身邊，像我現在這般，握著你的手。」
他哭了：「你，叫母後來見我……」
我置若罔聞，隻是繼續道：「那時候我就很羨慕你，因為我是個沒有娘的人。」
他的眼淚淌了一臉：「母後不會這麼對我的，總不至於最後一面都不來見……」
我柔聲道：「我去給您請。」
他不可置信：「真的？」
「當然。」
46.
太後來了。
皇帝看到她，幾乎是垂S病中驚坐起，撲進她懷裡哭。
「母後，那毒婦害我，她還害了父皇……」
聽頭一句，
太後面上還沒什麼的。
聽完後面一句，太後愣了愣，回過頭來看我。
「真的？」
我點點頭：「真的。」
我供訴了經過。
回想起來，那時候他還是太子，而我剛剛及笄不久。
進宮，迎面見母後被打了一巴掌出來。
我進門，三下五除二，擒拿住那昏君，給他灌了鶴頂紅。
就那鶴頂紅，還是他原本預備著毒S太子的。
太後愣了一下：「幹的好。」
皇帝卻破防了：「你胡說！父皇不會害我，他隻我一個兒子……」
一邊說，卻怒急攻心，咳了一下巴血。
太後嘆道：「準備後事吧。」
皇帝哭道：「娘，你可是我親娘啊……」
那一瞬間我看著太後的眼神，
也是有悲傷的。
「皇兒，你可知，不是禾月害的你。」
他崩潰地道：「兒子都要S了，你還幫著毒婦……」
太後苦笑：「太醫不敢告訴你。實則……你中了十幾種毒。」
我回宮確實想要他的命。
但現在不同當初，我需做得悄無聲息。
先找太醫問了脈案,才發現他已經身中十幾種毒。
不但他,連張貴妃也吃了不少毒藥。
他們兩個,是多遭人恨呢？
他又驚又怒：「不，朕不信……」
太後說：「哀家也不敢信，哀家剛剛離宮,你就被人群謀了。」
如此,無能。
47.
皇帝是S在太後懷裡的。
然後令張貴妃殉葬。
太後其實也傷心，但她很快打起了精神,因為她的孫兒繼位了,她需再垂簾聽政。
雖然早前,她一心想著還政。
但她愛江山勝過一切，自己親手保住的江山,也想親手使之繁榮。
有事忙了，精神頭倒好了許多。
她有時候也想不通，好好一個兒子,怎麼養成了那樣？
思來想去，有時候怪他爹性子不好傳給了他。
有時候怪自己那時候太忙疏於管教,這一條被我否了，畢竟我就算了,無憂也是她養的呢，多好的孩子。
再就是怪她兒子命不好。
但不管怎麼樣，現在這個孫子她看得跟命根子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的十八般武藝都教給他。
常常聽她跟新皇說的是……
「皇帝，
趁小要學好的,壞脾氣都不要學，等你長成了，江山百姓可都託付在你身上了。」
而我,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毒婦太後,就帶著無憂回了西山別宮。
48.
我抓著佛珠，壓下心頭那一陣煩躁，不理他。
「「無」我一心都在無憂的病上。
太醫說她的病弱是再不好，怕是要瘋了。
一心吃著藥，日裡陪她玩，晚上哄她睡。
好不好的我也不知道。
隻是她不再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似是隻有事情想不起來。
我給太皇太後回話,也是這麼回的。
隻是有一年中元,我出去了一趟。
趁夜趕回來，見她在偷偷燒紙。
我叫她,她有些受驚地回過頭,似是幹壞事被抓住了。
她委屈地小聲道：「禾月，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怕你們擔心。」
我嘆氣：「S丫頭，你受這些委屈,怎麼想的是怕別人擔心呢？」
無憂盯著火堆,道：「前頭想不開，讓你們大動幹戈，是我不對。」
我頭痛地道：「你……」
「可我如今已經過上他想要我過的日子了。禾月，我很好。」
我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他」,是誰。
於是我笑了一下：「我去給母後送信。」
無憂提醒我：「記得告訴她，我想起來了，也不傷心。」
「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