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其實從海島之前,她就在試著慢慢放下芥蒂了,他的態度分明,她也不是喜歡沒完沒了翻舊賬的人。而且經過雪崩事件,她真的不打算計較戒指了,隻想好好在一起。
但不計較並不意味著,她能大度到看見別的女人的東西還他媽戴自己手上了也能不惡心。
救命!
正考慮是先打119求救,還是先打120斷手,身後傳來一道低緩沉冷的男聲。
“你在這兒做什麽?”
第64章 濃情呢喃 謀殺親夫
沈姒指尖輕輕一跳,不動聲色地縮回了手,半晌沒有動。
探照射燈明亮,她背立著他,像是沒聽到一樣,也不應聲。薄紗垂落在她身側,裙擺褶皺如波如綾,襯得她清豔出塵,恍若水墨勾勒出的一副嫵媚纖弱、冰肌玉骨的美人圖。
齊晟指腹在玻璃櫃面上敲了敲,等到不耐煩,“怎麽不說話?”
他朝她走過去。
半米的距離,勢重力沉的一擊忽然而至,沖向他的面門,在他後退出半步時,勁風改掠他的喉嚨。
這一下是狠的。
他平時不怎麽跟她動真格,也沒著意去躲,還真讓她劃到實處了。
色是刮骨刀,刀刀要人性命。
齊晟不緊不慢地卸掉了那份沖力,在她回肘時,反扣她肩膀,欺身而進。他壓著她按在鏡面上,圈進自己範圍內,修長的手扼她的脖頸。
調情和廝殺,壓制和反壓制。
明暗光線裏暗暗沉積的曖昧和尖銳,催動著溫度節節攀升。
“做什麽呢,姒姒?”齊晟壓制著她,擡手扶住下巴動了動。他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掠,帶著點淡淡的謔色,“你迎接我的方式還挺特別。”
他扼住她脖頸的手一松,擡她的下巴,嗓音又低又冷,“謀殺親夫?”
“親你大爺!”沈姒拍掉了他的手。
齊晟虛眯了下眼,也不惱,反倒笑了下,慢條斯理地扯松了領帶,“脾氣這麽壞,又跟我鬧什麽?
”“你自己心裏沒數?”沈姒冷笑,“特地把送前未婚妻的東西擺在家裏,提醒自己餘情未了嗎?”
她心底壓著氣,整個人都有點躁,“離我遠點,我不想跟你說話!”
齊晟微蹙了下眉,還沒反應過來她什麽意思,就見她要走。
兩人剛錯開半個身位,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肘。完全沒給她反應時間,他手上一帶,鎖著她的腰身將人抱到珠寶展示臺的玻璃面上。
“你幹嘛?”沈姒向後仰了仰。
“教教你規矩。”齊晟握著她的腳踝一扯,將她掀翻在玻璃櫃面上,居高臨下地凝視她,“不高興就跟我說明白,跟我鬧可以,別跟我置氣。”
他輕拍了兩下她的面頰,動作過於輕佻,莫名讓人心口一顫:
“說不清楚,今天就做出來。”
他的語氣十分溫柔,意態輕慢,不太走心,像威脅也像調情。
“到你求饒想說為止。”
沈姒反應了幾秒,氣急敗壞,“你還有臉欺負我?
還有臉欺負我!”她踢蹬了幾下,“你都給別人買戒指了,當初還騙我沒想娶她,騙子!”她在他手底下掙了掙,沒好氣地罵他,“混蛋!畜牲!渣男!”
明顯還不解氣,沈姒摸索了下手邊的東西,都是她喜歡的珠寶。
生氣歸生氣,名畫和珠寶還是她的心頭愛,舍不得隨便丟擲。
沈姒動作頓了下,抄起手包狠狠砸在了齊晟身上,“太過分了你,你還敢留著給別的女人買的東西!”
“什麽戒指?”齊晟眸色沉了沉,“我什麽時候給別人買過戒指?”
一句話讓沈姒醒過神來。
那枚戒指還他媽戴在她手上呢!
帳可以稍後再算,但她總不能一面指控他,一面戴著自己膈應的東西吧?除了膈應,還莫名其妙。
她下意識地將手往後縮了縮。
沒留神附近衣櫃的貼鏡,清晰地折射出指間的一道流光溢彩。
齊晟反應快她一步,強硬地鎖著她的手腕,拉到身前:“藏著什麽?
”銀光從沈姒指尖流瀉。
完美無瑕的全美方鑽,光芒璀璨,在明光之下靈動又剔透,曠世罕見。
周遭詭異地靜默了一瞬。
齊晟的動作頓在半空中,眸色沉靜地凝視著她,什麽也沒說。
難說什麽心思。
“看什麽看?”沈姒被他盯得不舒服,掙了掙自己的手,沒掙開。
“行,沒經過你同意,不小心動了你的戒指,試了一下,現在摘不掉了,”她破罐子破摔,由著他牽,梗著脖子直視他,“對不起行嗎?”
“你以為我稀罕你送別人的東西?摘不掉了我還不高興呢。”
她越看這枚戒指越不順眼,語氣鬱悶又生硬,實在談不上好:
“我不想跟你翻舊賬,但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是覺得送別的女人戒指不夠過分嗎,現在還要擺到家裏?”
她的面色平靜又冷淡,這下真有點生氣的苗頭了。
空氣流動緩慢,像是被一寸寸凍結了似的,氛圍微妙而詭異。
齊晟凝視著她,倏地笑了一下,“所以你生氣,是因為吃醋?”
“你還笑?你還有臉笑!”沈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小腦袋上打出一串問號,彙聚成一個巨大的感嘆號。她一口氣哽在喉管裏,“這是重點嗎?”
他什麽意思?不打算解釋了?
似乎在印證她的猜測,齊晟沒解釋,隻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摘不掉就戴著吧,戒指本來就是送你的。”
沈姒正不高興,沒反應過來,隻覺得他不太走心,“我說了不要!”
她冷著臉甩開了他的手,語氣極差,態度也極差,“你別拿送別人的東西敷衍我,我最討厭——”話說了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怔了怔,“等下,我的?”
齊晟嗓音沉靜地嗯了一聲,“不然還能有誰?”
沈姒大腦轟的一聲。
她著急確認,又摘不掉手上這枚,就直接翻珠寶展示臺裏的另外兩枚戒指,戒環之內確實刻著兩人名字。
無一例外。
沈姒面色複雜地盯了幾秒戒指,
錯愕、茫然、混亂……各種情緒在她心底滾過一遭,把她原本想說的話都卡沒了,隻剩下句無意識的:“我的?”如果戒指是送她的,那她膈應了三年的事,豈不是誤會一場?
要是為了一場誤會,平白錯過了這麽久的時間,也太……
“不是,”沈姒整個人都有點懵,“既然是給我的,怎麽沒見你送?”
“沒來得及。”齊晟眸色淡了淡。
設計圖紙剛出,定制的戒指還沒來得及做好,她就不辭而別了。
“可你從來都沒跟我提過。”
“我不知道你看過圖紙,當時還沒做出來的東西,怎麽提?”齊晟捏住她的下巴,掰向自己,漆黑的眼攫住她,“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沈姒有點心虛,氣勢瞬間就弱了。
“你讓我怎麽問?萬一不是我的,我問你不是自取其辱嗎?”她的聲音悶悶的,“再說你以前也沒明確地表示過啊,我總不能自作多情吧?”
“想要什麽表示?
”齊晟看著她,漆黑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一個她來,“這樣嗎?”
他朝她傾身,一手撐在她身側,低頭跟她糾纏在一起。在她伸手推拒時,他反剪她的雙手按在身後,箍住她的腰身,輾轉著深吻。
沈姒大腦宕機了幾秒,直到喘息的空餘。
齊晟喉結上下一滾,微熱的呼吸掠過她的頸側,嗓音磁性又勾耳,“或者還不夠,需要我更直接地告訴你,我愛你沈姒,我動過心的隻有你?”
沈姒耳根一陣麻酥酥的癢,縮了下脖子,“你別鬧。”
“我沒跟你開玩笑,沈姒,”齊晟的嗓音很沉,也很認真,“如果我對你沒意思,就不會在你身上花費時間和精力,不會跟你在一起這麽久。”
沈姒怔了下,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
“我承認我的脾氣和作派不太好,但我能保證今後做任何決定前,尊重你的意願,多顧及你的感受,所以姒姒,信任我一點。”齊晟漆黑的眼沉靜地看著她,
像擦亮了一簇火,“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你是我的。”沈姒的心跳漏停了半拍。
“誰要聽你保證?”她小聲嘀咕了句,挪開了視線。
話攤開說到底,她突然有些無措。
可能這些年習慣了針鋒相對,他不溫柔,她也不乖順,安安靜靜的相處模式,反倒讓她無所適從。但她能感覺到,他真的在慢慢改變,雖然不是一夕之間,不過一個人的脾氣秉性、行事作風,確實不太可能一瞬扭轉。
而她想要的,從一開始,也就是他一個態度而已。
然而溫情時刻隻持續了幾分鐘。
齊晟哄完她神色就淡了,聲音很沉,“換我問你,你就為了這點兒沒影的事兒,跟我鬧了三年別扭?”
漫不經心的姿態,氣場卻有些迫人。
沈姒聽出點興師問罪的意思,心裏發虛,以一聲輕咳掩飾自己的情緒,視線往別的地方飄。
剛一轉頭,她被他一把掐了回來。
“不準躲。”
齊晟握住她的後頸,
迫使她擡高了頭,對上自己的視線,“以前怎樣不提,今後再生我氣,跟我講清楚,不要一個人生悶氣,不然我們好好算算這筆賬。”“算什麽帳?”沈姒掙了下,振振有詞,“你能不能講點理啊,我是不該悶著不問,但你想想自己平時的脾氣和經常幹的畜牲事,我哪兒敢問?我的懷疑合情合理好吧。”
他這人素日裏陰晴不定慣了,手段狠絕,在他面前的人,始終懸著心。
不過不是因為怵他,這些年她踩著他底線和雷點蹦迪的時候不計其數,再怕他她也敢折騰,唯獨不敢問。
出於自尊,也出於在意。
因為她真動了心,反倒患得患失,聽不得一個可能會失望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