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壓下不安分的暗癮和欲念,眸色比夜還深。灰白色的煙霧一飄,旁人看不清他的情緒,隻聽到他沉啞的笑,讓人生出一種心驚肉跳的錯覺。
“那就鎖起來,慢慢哄。”
第38章 恃寵而驕 Because love ……
早起推開窗,邂逅一場薄霧。
多年來習慣了早睡早起,沈姒的生物鐘比鬧鐘都準,甭管前一天玩得再晚再累,第二天到點了,她一樣會準時醒過來,想偷個懶都難。
沈姒靠在床頭,在網上瀏覽了下師父說的比賽,填表報名。
隔期進行的舞蹈和國戲,她都報上了。視頻海選的舞蹈還不需要太費心思,她擬了一支《琵琶行》,刪改了幾個動作,在舞蹈房裏過了幾遍,錄制好視頻上傳。戲曲選了一段比較經典的昆曲。
蘇州白,念詞儒雅,婉轉細膩。
排練室外的平流霧將遠處的高樓建築纏繞,將天空壓得又灰又矮,
燕京的建築都顯得灰頹。路邊燈的廣告牌橫出了燈柱,九點多鐘,被冶豔的陽光一照,才在金絲銀縷中消散。等沈姒回去,有人正在公寓樓外等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沈小姐,”對面的人叫住她,客客氣氣地說道,“齊總有禮物送您。”
一輛炭灰色的超跑就橫在對面。
“什麽東西?”沈姒今天難得的好心情,也難得的好耐性。
“禮物放在後備箱。”秘書面帶微笑,公式化地回應,“老板要您自己來看,麻煩您親自來取。”
沈姒纖眉輕輕一挑。
昨晚的無人機就夠離譜了,不大像齊晟的風格——雖然過於招搖的事兒,齊晟的確幹的出來,但他不太可能在無意義的事上浪費時間——沒想到今天還有後續。所以從某種情況而言,沈姒確實好奇他要折騰什麽花樣。
她漫不經心地走到超跑之後,輕輕一擡,後備箱開啓——
五顏六色的氣球一股腦地從後備箱中飄了出來。
氣球在暮春的暖風裏搖曳,飄向天空。眼前的星星燈纏繞著玫瑰閃爍,在她眼底定格了一個浪漫的瞬間。
沈姒怔了下。
一整個後備箱裏全是新鮮花束,厄瓜多爾深藍色的玫瑰,掛著露水,嬌豔欲滴,恍若海鹽味的冰淇淋、關著秘密的深海,甜膩又神秘。
他藏在後備箱裏的驚喜,意料之外地讓人有一點點心動。
沈姒纖細的手指緩緩扶過花瓣,輕輕一笑,“誰給你老板支的招?趙東陽,還是梁家那個小公子?”
秘書沒有說話。
沈姒也沒指望從她嘴裏問出個所以然來,她對齊晟的脾性有數。
齊晟不是個會花太多心思的人。
砸錢他不會心疼,他隻是沒耐性,他本來就生在顯貴門第,自己也有點石成金的本事,要是花這點兒錢能解決問題,他怕是眼都不會眨一下。
而無人機表演和後備箱的鮮花,浮誇又浪蕩,這麽花裏胡哨的方式,不太像他的作派,倒像哪個天天混跡歡場、哄小姑娘的公子哥出的主意。
沈姒不覺得自己能讓他多在意,所以始終懷疑他根本沒費心。
“行了,我已經看到了,花你可以帶走了。”沈姒斂了斂視線,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要是想拿這些打發我,好沒意思。”
“沈小姐,”秘書有點為難地看著她,“您不收我沒辦法交差。”
“交差?”沈姒聽到這個詞就發麻,但她難得沒為難對方,輕笑道,“那你可以回去問問他,為什麽送藍玫瑰,我又沒那麽喜歡藍色。”
比起藍玫瑰,沈姒更喜歡紅玫瑰,或者山茶,那種色彩濃烈的花。
天生麗質,如火如荼。
她正打算合上後備箱,指尖在玫瑰和星星燈之間摸到了一張卡片。
【Because love you everyday.】
卡片上就一行英文,沒有落款。不過字跡很好辨認,瘦長傾斜的字形,優雅而連貫的行筆,是齊晟寫的。
沈姒幾乎一瞬間領會了這個文字遊戲,是Blue的拼寫拆分解釋。
難得。
不管主意是誰出的,他可能頭一次在這種事上,沒完全假手於人。
沈姒勾唇,拿走了卡片。
一連六天,小秘書每天都來。
從第一天後備箱的玫瑰,到第二日傍晚的水晶鞋,再到第三日她找了很久的幾張絕版音樂光盤,再到一隻剛拍下來的胭脂紅彩山水紋小瓶……每天一份不重樣的禮物和卡片。
周子衿閑著沒事,在她公寓住了一晚,挨著翻完所有禮物。
“好浪漫,”周子衿邊壓抑住喉嚨裏的尖叫邊翻卡片,比她還激動,“我好喜歡這種儀式感啊我靠,完全符合我的少女情懷。”
“多俗氣,”沈姒不太在意,“而且又不是他自己來送,每次都有人把事情辦妥了,沒意思。”
周子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要求可真高,每天的驚喜都不重樣,還要怎麽驚喜啊?果然有人縱著就是好,方便得寸進尺、恃寵而驕。”
在她眼裏這就是瞎矯情,送東西本身就是心意,
誰會嫌禮物多啊。“這些年三哥肯定對你太大方了,送了你太多東西,你才不在意。”
“你站哪邊的?替誰說話啊你?”沈姒不爽地咝了聲,拿東西擲她。
“我不管,我酸了。”周子衿閃了一下,躲開砸過來的抱枕,“想想我婚後這兩年,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陳淵那個狗東西氣死我算了。”
年少時鬧歸鬧,談了段感情,最後真談婚論嫁,也免不了考慮對方的家世背景是否門當戶對,所以周子衿鬧騰完也還是按家裏的意思聯姻。
然後真他媽是一段喪偶式婚姻。
英年早婚已經很慘了,偏偏陳老爺子年事已高,陳家多年來的明爭暗鬥幾乎折騰到了明面上,婚後不到一周陳淵就去華南處理事情,然後這兩年一直在外開拓市場,周子衿結婚兩年見過她老公面也就三回。
對比一下,齊晟才是真家大業大日理萬機。這樣的人還有心思和精力談戀愛哄小姑娘,她快成檸檬精了。
“你老公不是馬上回來了嗎?”
周子衿沒好氣地冷笑了聲,“我都守了兩年的活寡了,隻要陳淵不出軌,誰在意在意他回不回來?”
沈姒識相地扯開話題,“我約了人談事情,你隨意。”
周子衿擺了擺手,也沒跟她客氣。
附近咖啡廳內,律師已經候著了。
推門時的風鈴一響,瞥見沈姒的身影,律師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她面前,“沈小姐,這是先前您拜託我查的事。”
沈姒勾了下系繩,一厚沓的資料上方,幾張照片先滑了出來。
“查的這麽快?”
“明星的家庭情況,本來就有很多人好奇的,之前接受過類似委託,最基本的資料我們還是知道的。”律師推了下眼鏡,“不知道您具體想了解什麽,所以整理起來費時間。”
“講點有意思的料。”沈姒瀏覽了幾頁,“她的緋聞、父母都可以。”
“顏家是做重工業的,雖然在燕京排不上號,
不過在邵城算數一數二的富商了,”律師公式化地說道,“緋聞目前沒有,她父母的算不算?”“說說看。”沈姒低頭翻了幾頁的資料,抿了一口紅茶。
“顏若的母親是小三上位。”
沈姒略微詫異地擡眸。
“這事兒以前被人壓過,不過我打聽到點消息,”律師點了點沈姒手裏的資料,“顏若的父親顏志南還有過一任妻子,家族聯姻,結婚第一年顏志南就出軌了,他妻子林姝丹去南方度假修養,兩人分居了大半年。後來顏志南應該是迫於顏林兩家施加的壓力,打算把人請回來,結果他妻子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自殺了。”
沈姒的視線停留在林姝丹和顏志南一張遠影的照片,微微蹙眉。
話未說完,律師又遞過去另一個文檔袋,“我還查到點不同尋常的東西,我覺得你一定會感興趣。看你經常給我送錢,免費透給你。”
他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顏家現在的夫人調查過你。
”沈姒擡眸,“什麽時間?”
“三年前,八月份左右。”律師公式化地開口,“不過挺稀奇,還沒查幾天,顏夫人突然叫停了。”
的確稀奇,顏夫人在三年前找人調查她,顏若也是在三年前,鬧著要見她,跑到鑒定機構找茬的。
沈姒指尖一頓。
停止委託的時間,正好在她生日宴和齊晟鬧掰的那段時間附近。
“這事兒趕巧了,她調查你是我朋友事務所接的案子。行業規則不能透漏客戶信息,但既然是我無意發現,也不是我的客戶,不算違規。”
大量的信息攪和在一起,沈姒心底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她半垂著視線,推開檔案,“這事兒到此為止,我雙倍支付報酬。”
回去的路上沈姒將資料翻得七七八八,亂七八糟的想法冒了又冒。她沒打算去印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得不到答案,她有點心不在焉。
“你怎麽了?”周子衿掃了她一眼,有些詫異,“臉色這麽難看?
”“也沒什麽,就是——”沈姒長睫一斂,低了低視線,“如果你有一個比較在意的問題,然後你發現,知道了可能會失望,但得不到答案好像又有點空落落的,你怎麽辦?”
“我的選擇對你來說沒什麽參考價值,”周子衿笑道,“我這人你還不知道?當然是怎麽開心怎麽來。”
她有點好奇,“所以,到底是什麽問題你這麽在意?”
“沒影的事兒。”沈姒扯了下唇角,“算了,其實也不太重要,可能我今天有點庸人自擾了。”
她去浴室調了下水溫,聽到周子衿奇怪地問了句,“小秘書今天怎麽沒來啊?我還好奇今天的驚喜呢。”
“可能覺得沒用,終於放棄了。”
周子衿拉了下窗簾,趴在陽臺窗口晃了一眼,比她還遺憾,“別啊,我就指著你圍觀一下愛情偶像劇,治愈一下被婚姻摧殘的心靈了。”
隻一眼,她“咦”了一聲,“樓下那個人,是不是三哥的啊?
”“十二樓的高度,你眼神真好使。”沈姒不怎麽信,還是過去看了一眼。
漆黑如墨的夜色裏,閃電割破了天際,驟然映亮了外面的環境。一瞬間的光亮勾勒出齊晟的身影,他在樓下長身而立,颀長的身影隱入黑暗裏。
沈姒動作一頓,直勾勾地盯著樓下,想起之前聊天時開的玩笑。
[下周末下雨,你要是淋上一宿,說不定我會心疼。]
他還真肯來啊……苦肉計?
沈姒有那麽幾秒鐘的恍神。她正心不在焉,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下來。]
沈姒將小腦袋縮了回去,隻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我去洗澡。”
“你不下去啊?”周子衿微詫,擡頭看了眼天色,“可是要下雨了。”
外面的天色不好,比往日的夜晚還要沉,高樓大廈陡立在古怪的天色裏,霓虹閃爍,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夜幕裏都是漆黑一團的烏雲,不斷的有閃電劃過,預示著大雨將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