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開秀前的雞尾酒會才剛開始,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寒暄。
一個藍眼睛的外國年輕人在沈姒附近,和同伴低語了幾句,朝她走過來,“你是哪個明星嗎?”
“不是。”沈姒彎唇一笑。
“那你今晚有什麽安排嗎?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年輕人朝她遞了一張名片,“你有一種吸引人的魅力。”
沈姒倒沒想到會遇到這麽直白的搭訕,纖眉輕輕一挑。她的酒杯碰了下他的杯口,但沒接他的名片,“不好意思,我有安排了。”
外國年輕人聳了聳肩,也沒在意。
沈姒輕抿了口酒,忽然頓住。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虛虛浮浮的光影裏,她覺得有人正看著自己,視線如一陣洶湧而來的潮水,襲卷了她全身,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瞬間洞穿了心髒。
幾米之外,
齊晟抖了抖煙灰。沈姒的手捏緊了酒杯,面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從容地回眸。
視線對接的一瞬間,像是被燙到。
齊晟漆黑的眼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她,自下而上,眸底分明沒多少情緒,但又壓迫得人幾乎無法喘息。
他眼底難以言說的暗癮在湧動。
不受控制,也無法克制。
沈姒勾了下唇,踩著細高跟朝他而來,一襲旗袍掐得她身段玲瓏窈窕,翠彩發蛾眉,柳眼春相續,眼尾工筆畫就一般,豔色四起。
“三哥。”
她攫去他全部的視線。
似有一陣妖風掀過,直入三尺心房。
第29章 醉生夢死 這點兒量,玩兒不死人……
紅燈綠酒,人聲如潮,齊晟就這麽看著沈姒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
三面環山的維也納,多瑙河穿城而過,綠意蔥茏的森林環繞金碧輝煌的小城,紅色的班車、灰白色的雕像、巴洛克式的建築、鮮豔瑰麗的青黃瓦片,碰撞出時空倒置的錯覺。
隻到他兩米之外,
沈姒停住。“不繼續了?”齊晟掀了掀眼皮。
沈姒無聲地勾唇,直勾勾地凝視著他,什麽也不必說。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
她生的這一雙含情眼,當真能給她漲了不少好印象。
是勾引,勾他心底的癮。
她太妖了。
油畫院外的雞尾酒會,夜色濃深如墨,清冽的涼意隨風而至。
青白的煙霧升騰糾纏,隔著淡淡的一層,沈姒看不清齊晟的情緒,隻覺得他的眸光正又冷又狠地鎖著自己,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這次換他入侵她的安全距離。
沈姒身體本能地向後仰了下,被他傾身攬住了腰,手背抵在身後。
“躲什麽?”
齊晟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颌,阻止了她挪開視線,迫她看向自己。
“我怕你忍不住啊。”
沈姒也沒掙脫他的意思,將酒杯落到身側圓桌上一推,紅唇冶豔,媚眼如絲,“你剛剛那個眼神,都快把我生吞活剝了,三哥,”
她含譏帶俏地輕笑了一聲,
“你對前女友也沒定力嗎?”“你還挺看得起自己。”齊晟的面色陰鬱,氣息低沉地淡嗤了聲。
“我是信不過你。”沈姒纖眉一挑,語氣十分無辜,話裏藏了譏俏,“像我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孤身在外很危險的,你佔我便宜怎麽辦?”
故作羸弱的把戲,她百玩不厭。
齊晟盯著她的臉,眸色沉降下來,眉峰之間戾氣初現。
如願惹到他,沈姒不避不讓地迎上他陰沉的視線,端過酒杯輕輕一晃,低頭淺抿一口,將這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生氣了嗎,前男友?”
齊晟眯了下眼。
他看著她,牙齒磨了一下,骨節分明的手碾碎了半道煙,忽明忽暗的火星在指間湮滅。卸掉了那份倦懶和隨意,他整個人的氣壓很低。
前男友。
隻要是從她嘴裏叫出來的,挑釁都像撩-撥,莫名有種禁忌感。
齊晟忽然短促地笑一聲,“我以前沒教過你,別碰離開視線的酒水?”
“嗯?
”沈姒動作一頓。齊晟依舊掐著她的下巴,拇指薄繭抵著她的臉頰,輕輕一刮。
“我在裏面加了點兒東西。”他的語氣格外溫和,混了點笑音,也夾雜了一絲不可忽視的危險意味,輕描淡寫的話語一樣給她濃重的壓迫感。
沈姒很輕地“啊”了一聲,懵了。
她後知後覺的樣子不全是沒反應過來,而是太難以置信。
“就一點點,專門對付你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齊晟微妙地勾了下唇,冰涼的手指貼上沈姒頸部動脈,一寸一寸緩慢地淩遲,“外面確實太危險了,你求求我,我放你走?”
他在她頸上掀起一陣戰慄。
沈姒的眼皮直跳,張了張唇,磕巴出幾個字,“你開玩笑吧?”
“你可以試試。”齊晟看著她失色的臉,勾了下唇,不掩目光裏淡淡的謔意,“這點兒量,還玩不死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人心驚肉跳。
沈姒腳底像有千萬隻螞蟻爬過,一陣發軟。但她著急低頭,
差點直接催吐的時候,突然聽到齊晟笑了一聲,沉沉從嗓子裏發出的笑音,又低又輕,勾得人耳尖發麻,耳垂發燙。她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兒了,面無表情地擡眸,聽他懶聲道:
“我以為你多夠膽。”
——他、在、戲、弄、她!
反應過來這隻是一個惡劣的玩笑,伴隨大腦空白、心跳加速、手臂麻掉半邊等一系列反應,沈姒氣急敗壞,一巴掌直接懟在了他下巴上。
“齊晟你是不是有病!”
礙著旁邊有人,她的聲音不算高,但被他招惹得肩膀都在抖。
齊晟也不躲。
沈姒手勁兒其實不大,但這一聲聽著挺清脆的。她擡眸,看到他的下巴處似乎真的泛了紅,也不知道那一下嚴不嚴重,莫名有點兒心虛。
但是想想他的惡劣行徑,她就氣得半死,那點兒心虛煙消雲散了。
“不端著了?”齊晟垂著眸笑,一手扶住下巴動了動,身體又向前一靠,壓低的嗓音倦懶又邪氣,有點痞,
“你怎麽什麽都肯信?”他的眸色沉了沉,“就是不信我不舍得這麽對你?”
“畜牲,”沈姒腳尖踹了下他,沒好氣地罵了幾句,“你就是有病。”
就這麽一動,她竟然産生了一點兒暈眩感,身形稍微晃了晃。
“怎麽了?”齊晟微蹙了下眉。
他伸手要扶她,她沒讓。
暈眩感隻有一瞬間,很快就緩過來了,沈姒以為自己起猛了,也沒當回事兒,冷著臉推開他,“起開,騙子!”
他是吃飽了撐的嗎!
大老遠地從燕京趕到維也納,就是為了嚇唬她?
知道裝不熟的把戲玩不了多久,但她沒想過他原形畢露後,更禽獸了。
“你這習慣真的不好,”齊晟依舊不躲,似乎越玩越起勁兒,“得改。”
他沒忍住伸手,冰涼的手指捏住她的耳垂,輕輕一碾,激起她一陣戰慄,“不是誰都像我這麽好心。”
距離太近,咫尺之間,兩個人仰頸俯首間似乎就能直接糾纏在一起。
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冷冽的木質香,還有尼古丁的味道,沈姒耳垂剛降下來的熱度,好像又燒起來了。
“不是誰都像你這麽變態!”沈姒忍無可忍,啪地拍掉了他作亂的手。
齊晟輕輕一哂。
沒想說這些渾話,也沒想在這種場合逗她,隻是看到她清嫵明豔的臉,殷紅的唇,春色潋滟的眼眸,還有她因自己或嗔或笑的模樣……
他就克制不住地想欺負她。
異國的夜幕下,晚風卷起一地的塵埃,吹進紙醉金迷的秀場。社交性的雞尾酒會十分短暫,暖場後的重頭戲還是珠寶走秀和之後的晚宴。
沈姒繞開他,隨著人潮進入秀場。
齊晟也沒攔住她繼續為難。
他這兩年聲名鵲起,在達沃斯會議上做主要發言,見了不下幾十個國家的政要領導人,藍核和華晟在他手底下運轉,影響力日趨增大。本來就是四九城衙內裏的祖宗,拋開家族,他依舊有手段和本事走到萬人之上。
主辦方和品牌的人關注到他,
隻覺得百年難得一遇,連帶那些國外的雜志品牌和媒體人,都動了點念頭。附近閃光燈不少,他剛剛和沈姒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有幾個鏡頭朝兩人一偏,並不明顯,齊晟也沒阻止。
寒暄和應酬蜂擁而至。
難得他今天心情好,有足夠的耐心敷衍無聊的交談和無聊的問題,從經濟形勢聊到珠寶、紅酒和秀場設計,他從德語輕而易舉地切換成法語,發音標準,嗓音低沉。
隻是他心不在焉,目光直追著沈姒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視線裏。
“那是您今天的女伴嗎?”有個熟人見他不在狀態,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低聲問道。
“未婚妻。”齊晟勾了下唇,低聲道。
對方怔了一下,心說沒聽說他訂婚的消息,是打算隱婚嗎?那人還以為聽錯了,沒好意思繼續追問。
齊晟也沒深談的打算。
未婚妻。
還沒娶到手的當然叫未婚妻。
說起來很可笑,他一向信奉“喜歡就搶,得不到的就毀掉”,
別人損他一分,他必定要千萬倍折辱回去。沈姒敢把話說得那麽傷人,斷得那麽絕情,換個人他一定要一刀一刀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