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A -A
沈姒等的似乎就是他這句話。


她在一旁匆匆整理好旗袍,整個過程沒說一個字,隻等齊晟降下隔板,說上一句“停車”。車子停下的瞬間她就拉開了車門,完全是一副不願多待的態度。


車子沒完全停穩,沈姒就下去了。


因為氛圍不對,兩人又生了爭執,總助的車速開的極慢,車速堪比散步的速度,差不多隨時可以停下。


所以沈姒下車的時候,即使不等完全停穩,也一樣輕而易舉。


但看著還是很危險,觸目驚心。


齊晟臉色微變,再想抓住她,已經遲了,沈姒一探身就出去了。


恍若一陣抓不住的風。


沒有任何一絲留戀和不舍,沈姒甚至沒有去看他的反應,直接朝著跟他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她比他還翻臉無情。


總助也被側鏡裏看到的情形嚇了一跳,生怕沈姒出什麽事兒,好在他留了個心眼,車速夠慢夠平順。不然一個不慎,今晚這場疾風驟雨就會殃及自己。


確認沈姒安然無恙,他才敢從後視鏡裏看齊晟的臉色,“老板?”


她是多巴不得離開他?


“開車,”齊晟臉色沉得駭人,周身都是冷峻的氣場,“回去。”


明公館內燈火通明,上世紀的建築保留了異國風情,鐘樓附近的禮堂有許多名人做過演講,峰會告一段落,賓客已經從移步到主宴廳,晚宴才剛剛開始。這種場合,談的都是生意,但沒走程序就都做不得數,聊來聊去都在打太極。


齊晟一身殺伐氣,傻子都看得出來他今晚不痛快,沒人敢往上湊。


臨近散場時,顧淮之朝他過來。


“大哥讓我問你,港城那邊有幾家公司跟你有往來?查明白底細沒有?”


“怎麽?”齊晟掀了掀眼皮。


“有私交的也好,利益往來的也罷,凡是能被人瞎攀扯做文章的,最好盡快斷幹淨。”顧淮之面色一沉,“除了一時半會兒撬不動的,你先讓人徹查一遍。”


齊晟微眯了下眼,稍微一轉就知道他在說什麽,

輕笑,“有人想查我的底?”


“難說。”顧淮之點了一根煙,懶懶散散道,“不過昨晚在我爸書房裏,也看到文件了,沒正式批下去,但興許消息就在這兩天,圈子裏說不準要多一份兒,賀家這幾年倒要熬出頭了。”


齊晟倒沒多好奇,轉了下腕間的佛珠,面色依舊沉鬱又冷淡。


“你跟沈姒又談崩了?”顧淮之淡笑。


齊晟蹙了下眉,也是一聲輕笑,難說什麽心思,“她把我甩了。”


“之前她不就要跟你分嗎?你現在才反應過來。”顧淮之挑了下眉,吐出一串煙圈兒,“不過難得,你肯這麽放過她。”


“放過?”齊晟嗓音沉沉地淡嗤了聲。


他的五官攏在夜色裏,輪廓分明,目光沉鬱,指尖撫過佛珠的梵文紋路,極力把心底的燥意和晦暗的念頭壓下去,嗓音都是啞的,“等她畢業再說吧。”


再逼她,她可能不肯回國了。


顧淮之輕哂,沒再說什麽,擺擺手朝路旁停下來的車子走過去。


齊晟虛眯了下眼,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對身後的助理淡聲交代道,“你去跟紅楓的人打聲招呼。”


他沉著嗓子繼續,“該打點的打點,讓人照顧著點兒,但別做得太明顯,我不想聽到有人對她嚼舌根。”


總助眼觀鼻鼻觀心,幾乎一秒就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應了一聲是。


說來說去,還是沈姒的事兒。


他就是沒想到齊晟會交代這麽多,跟了齊晟幾年,他做事自然是有章程和分寸的,不需要齊晟勞心,再說齊晟這樣的地位,也不會對一件小事上心。


今晚的空氣都像冰封了,流通的緩慢。


總助不敢多嘴,司機把車開過來時,他替齊晟拉開車門,上車後才公式化地彙報明天的行程和今天還沒處理的文件。


車裏放了一隻籠子,關著他幾個月前養的一隻鳥,還沒來得及挪到後備箱。


“俱樂部那邊飼養的工作人員說,最近怎麽喂,它都不肯吃東西,隻會一遍又一遍撞籠子,

”總助跟他解釋,“可能是病了,我正好順道,帶去看看。”


哪裏是病了?


它隻是想飛走,即使碰得頭破血流、奄奄一息都要從他手裏飛走。


齊晟撥了下籠子,眸色沉了沉。


“要不要再拍一隻回來?”總助看他面色陰沉,怕他怪罪底下的人,“這品種天生難馴,野慣了,確實不太好養活。可能多買一隻湊個伴兒,就好了。”


雖然嬌貴,也不是珍稀到快滅絕的品種,不是不能尋到一隻更漂亮的。


齊晟沒搭腔,視線還落在籠子裏。


寶藍色的小鳥已經有氣無力地縮成一團,可能是餓得,也可能是撞的。


齊晟半垂著視線,將籠子拎到腿面上,嘗試喂它東西。


小家夥根本不領情,抖了抖翅膀,緩慢的往後縮,沒理會食物。


再往它旁邊放食物,它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撞籠子,一下又一下,用自己勾著金邊的喙磕,翅膀被撞的一塊皺。


齊晟倏地笑了一聲,“真有骨氣。”


不知道為什麽,

他竟然開始聯想沈姒,想她冷漠的態度和頭也不回的樣子,全然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一路沉默。


車子停在檀宮別墅前,一人和一鳥才停止了無聊的爭鬥。


總助替齊晟拉開車門,要接過他手中的籠子,卻見他懶懶散散地垂著視線,打開了籠子的掛鈎。


他要放它走?


總助略微詫異,也沒敢多問。


那隻極漂亮的小鳥似乎也不敢相信,勾著金邊的喙輕啄自己的羽毛,才小心翼翼地往籠子的出口探。它顫顫悠悠,寶藍色的翅膀撲簌了兩下,出了籠子。


奄奄一息的姿態在出籠子的一瞬間消散殆盡,它像獲得新生一樣。


沒有絲毫留戀,它直接飛走了。


第24章 藍耳麗椋 你是紅楓老總失散多年的女兒……


沈姒沿著人行道走出了半條街。


川流不息的車輛穿梭而過,她的腳步略停,在原地站了幾秒,餘光掃向街邊的玻璃櫥窗,可惜映出的範圍有限,讓她很想回頭看一眼。


她知道齊晟應該走了。


一輛出租車在路邊緩下來,司機落了車窗,好心問了句,“叫差頭伐?要落雨咧,哪能勿打把洋傘哦。”


“不用了,”沈姒勉強聽出意思,笑了笑,“我想自個兒透透氣。”


司機搖了搖頭,升上了車窗。


出租車離開不久,天空忽然落雨,少見的夾了點兒雪粒。


滬上的冬天濕冷,新一輪冷空氣帶著雪粒和細雨來襲,廣告牌被紅燈綠酒照得透亮,霓虹的絢爛光線迷瀅在夜色裏,迤逦入江,映得附近透亮。


沈姒也不著急找地方躲避,伸手觸了下,探到一手潮濕雨意。


恍惚間,她想到點過去的事兒。


沈姒剛跟齊晟在一起的時候,車禍後應激反應還沒完全消除。


車禍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需要開燈才能睡著,時不時會做噩夢,吃不下豆腐腦……這些在遇到齊晟前,她都慢慢適應和恢複了,隻剩一樣:


她還是見不得車禍現場。


某次傍晚,齊晟去學校接她回家。


她那時候剛參加完晚會,穿著流光溢彩的小禮裙,仙氣得像一隻美人魚,整個人都很愉快。但這份愉快因為路遇車禍現場,戛然而止。


那種暈眩感和反胃的刺激翻湧上來的時候,沈姒腦子裏居然是“齊晟這輛車好像很貴,全球限量3臺,國內隻此一輛”和“她要是把他的車弄髒了,就隻能去阿拉伯挖石油的家裏偷了”。


她強忍著喊了一聲“停車”,不等司機停穩就不管不顧地沖下去了。


同樣是冬天,夜幕沉雲密布,看不到一顆星星。微冷的雨絲裏夾了雪粒,北風一吹,落在人身上徹骨的寒。


沈姒那天穿了一件特別仙氣的超季晚禮裙,像晚霞下潋滟的波光。


但是剛剛下車急,她也沒披外套,晚禮裙在冬天就不止顯得單薄了,是真的沒有一點禦寒效果。


她蹲在路邊,難受得天昏地暗,竟然也沒覺得有多冷。


然後面前忽然壓下一道陰影。


一件風衣蓋在了她頭頂,將她整個人罩了起來。

凜冽的雪松氣息混雜著一點檀香,絲絲縷縷地包裹了她,侵略性極重,但莫名讓人安心。


齊晟就在她身側,懶洋洋地站著。


夜色的映襯下,他的五官沉鬱又立體,漆黑的短發幹淨利落,尾睫上揚眼尾微挑,鼻梁很高,像加了複古濾鏡的老照片,他十分招眼。


“穿上。”


他低沉的嗓音慵懶又純淨,帶著致命的吸引力,很抓耳。


沈姒扒拉了兩下,攏在肩上裹好,然後又覺得不妥,想把風衣還回去。


“髒。”


她拎了下風衣,朝齊晟遞過去。


齊晟煩躁又低沉的“嘖”了一聲,十分不爽,“你還敢嫌我衣服髒?”


“不是,”沈姒還沒緩過勁兒來,一直難受地低著頭,聽他誤會了,連忙擺手解釋,“我怕給你弄髒了。”


齊晟垂眸睨著她,不太在意,“一件衣服,有什麽稀罕?”


他稍一低身,揉了揉她的長發,嗓音裏帶了笑意,顯得松松懶懶的,“你要是過意不去,

下輩子也賠給我好了。”


沈姒歪過頭來微仰著看他,稍怔。


她還沒來得及回味他的一字一句,也分不清他說的“下輩子”和“也”到底是什麽意思,就見他在自己身側,單膝蹲下。


“好點兒沒?”齊晟一手浪蕩地搭在膝蓋上,一手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沈姒的心跳漏停了半拍。


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忽然很想碰碰他,想靠進他懷裏。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她纖長的睫毛一眨,倉促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點了點頭。


“那就回去吧。”齊晟朝她遞了一塊方帕,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沈姒很輕很乖地“嗯”了一聲。


隻是剛扶著他的手臂起來,她稍一直起身來,又是一陣猛烈的暈眩。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