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張卡被江梨推到了我面前。
我對錢唯一的概念就是能買多少貓糧。
但是沈肆曾經對我說過他給我的錢,夠我買下好幾個貓糧公司了。
「抱歉,錢我不會收的。」我將那張卡推回。
江梨嗤笑一聲說:「你不圖錢?難道還想要阿肆的愛嗎?」
「你能留在他身邊靠的是什麼,你比誰都清楚吧。」
我搖了搖頭:「錢我不會要,但是你放心吧,我很快就會離開。」
說完這句話後我起身準備離開咖啡店。
可是變故突然發生。
江梨的臉肉眼可見的漲紅起來。
呼吸不斷急促。
我連忙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作為她身邊唯一一個認識的人,
一起去了醫院。
醫生說她是貓毛過敏。
我來的時候,換了衣服,也沒有去碰貓,她怎麼會突然過敏?
難道我變成人了,她還會對我過敏嗎?
我坐在醫院走廊邊的座椅上,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沈肆站在了我面前。
「誰允許你去見她的。」
我抬頭看向沈肆。
他的語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冰冷。
「抱歉,我……」
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被推開。
江梨在見到沈肆的一瞬間,便衝進了他的懷中。
「阿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站在一邊,看著沈肆不斷安慰江梨,撇了撇嘴。
救護車來之前我看過,江梨的過敏並不嚴重,
至少沒有嚴重到見不到沈肆的地步。
隻是這時的我並不知道,有個詞叫做誣陷。
從醫院回來以後我便被鎖在了別墅。
因為沈肆認為是我害得江梨過敏進醫院,不允許我再私自出門。
他怕我再私下見江梨,對她不利嗎?
我的離開計劃就這樣停滯了。
6
被鎖起來的這段時間我隻能在微信上和林芊闲聊。
「太過分了,沈肆跟你在一起六年,你什麼樣子他心裡不清楚嗎?」
「你就是太好欺負了!」
林芊在電話那頭不斷地為我打抱不平。
而我心裡卻平靜地厲害,他怎麼對我,我已經不在乎了。
但是讓我奇怪的是,最近小區的流浪貓貓們竟然都沒有過來找我。
別墅花園的大門是鐵藝的雕花大門,
貓貓們很輕易地就能穿過來,再不濟別墅的圍牆也並不能阻礙他們。
「張姨,你能不能幫我把這袋貓糧放在小區花園裡呀。」
憋了好幾天的我終於沒忍住找周圍的人尋求幫助。
張姨的眼神有些躲閃,但最終還是接下來了這袋貓糧。
她離開後我撥通了林芊的電話:「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最近我出不去,你能不能來這邊幫我看一下小區的流浪貓?」
林芊瞬間應了下來,並說今晚下班後就來。
我的心一直提著,直到林芊給我傳了好幾個視頻,每一個視頻裡面都沒有那些流浪貓的身影。
腦子裡瞬間轟鳴一聲,他們是我從有記憶開始便認識的貓。
這是我第一次撥通沈肆的電話。
「貓呢?」我幾乎要朝他亮出獠牙。
沈肆那邊的聲音嘈雜,
似乎是在開會。
過了一會,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我聽到他說:「我處理了。」
「他們在哪?」
沈肆沒有回應我的問題,周圍又嘈雜起來。
電話被掛斷後我坐在沙發上,第一次流了眼淚。
江梨的過敏不是因為我,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和那些流浪貓也沒有關系,為什麼要處理他們。
我想離開的心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強烈,這裡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了。
我隻想離開。
我的任務早已經完成了,江梨回來了,她回來的那天我就應該幹脆的離開。
如果不是我心裡那點可笑的期望,如今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7
我被沈肆整整關了一周,放我出門的那天還是因為江梨。
她有個聚會,
想邀請我一起去。
我靜靜地看著在我面前站著的沈肆。
「趁這個機會,你去給她道個歉吧。」
道歉?
為我扮作她的模樣留在沈肆身邊六年道歉,還是為害她過敏進醫院道歉。
「念念,隻要你聽話,我不會丟下你的。」憋了半天,沈肆又憋出了這句話。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隻感覺到無比陌生。
「好,我去。」
這次聚會,我作為替身被正主邀請,會遇到什麼,自小在豪門長大的沈肆比我清楚。
我現在也成為了他們和好 play 中的一環嗎?
一切準備好後,門鈴響了。
「阿肆!我們一起去吧!」江梨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我乖巧的站在沈肆身後,安靜地做一個花瓶,表現的無比乖順。
今天結束後,我希望沈肆不要再限制我的行動了。
「走吧。」
我坐在後座,看著江梨和開車的沈肆有說有笑。
「我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顧念是嗎?」江梨回過頭看著我笑著說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和那天在咖啡店一點也不一樣。
我點了點頭。
「今天聚會的地方在山頂哦,我和阿肆以前最愛去露營了,後來阿肆便為了我在那裡建了一座度假莊園。」
我扭頭看向窗外,並沒有回應她。
車子行駛出市區的時候便下起了大雨,我的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沈肆,還有多遠。」
雨點不斷地拍打在車窗上,心中的不安感也愈發強烈。
「差不多半個小時吧。」沈肆回答道,「怎麼了?
」
我掐了掐手指,將心底的不安壓下。
「你沒事吧?」江梨也出聲,「不過我也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上次過敏還沒有恢復。」
「身體沒好還組織什麼聚會。」沈肆看似責怪的話語中卻滿是關心,還調高了空調。
「沒事的啦阿肆,我隻是太懷念我們當時的日子了。」
看著前面兩人一唱一和,我疲累地閉上了眼睛。
這場鬧劇能不能快點結束。
心裡的念頭剛冒出,就出現了一聲巨響。
泥沙混著石塊極速從山頂滑落,江梨尖叫出聲。
下一秒我便看到沈肆不顧一切地撲向江梨。
泥沙與石塊砸下,那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我才醒來,隻是我似乎飄在了空中。
我看著四周不斷增加的消防員和醫護人員,
也清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暴雨引發的泥石流。
所以我現在是,S了?
我看到沈肆的車被砸得嚴重變形,深埋泥沙之下。
他緊緊護著懷中的女人。
被挖出來時,他張了張口,醫生立刻將耳朵貼近。
「顧念,誰是顧念?」
他在叫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得諷刺。
看著後座上我已經變形的屍體,我輕聲開口說道:「不好意思哦沈肆,我已經S了。」
昏迷的沈肆似乎知道了什麼,開始掙扎,直到被醫生打了一針鎮定劑。
江梨被沈肆護在身下,並沒有受傷,隻是受了點驚嚇。
我的靈魂跟著沈肆上了救護車,我聽到醫生惋惜地說:「和他一輛車的那個女人,那麼年輕就S了。」
沈肆靜靜地躺在救護車上,
隻是有些擦傷,生命體徵平穩。
到了醫院,我看到醫生給他簡易的處理了傷口,便將他推進了普通病房。
我的靈魂無法離沈肆太遠,便隻能百無聊賴地在病房中遊蕩。
等待沈肆醒過來。
因為我突然有些好奇,沈肆得知了我的S訊後,會是什麼反應。
8
暴雨持續了很久,窗外依舊烏蒙蒙的。
我不知道在病房待了多久,沈肆才慢悠悠地清醒過來。
我見他眼神迷茫了一瞬間,突然激動地下床衝到了醫院走廊。
攔住一個護士就問:「和我一起的那個女生,她情況怎麼樣。」
負責這一塊的護士查了查記錄說道:「放心吧,她沒事,隻是受到了一點驚嚇。」
我明顯看到得到回復的沈肆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所有人都以為,沈肆問的那個女孩是江梨,畢竟災難來臨之際,他奮不顧身護住的人是江梨。
我也這麼認為。
他打聽到了江梨所在的病房,可當他走過去時我才知道,他問的人是我。
江梨蒼白著一張臉坐在病床上。
見到了沈肆,唰一下眼淚就掉了下來:「阿肆……」
沈肆見到江梨沒事,卻緊緊皺起了眉頭:「念念呢?」
江梨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聽到沈肆詢問我,臉上的淚珠變得極為可笑。
她僵硬著一張臉:「阿肆,我沒事,她也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
沈肆卻像是沒有聽見江梨的聲音一般,整個人變得暴躁,剛準備走出病房找醫生問清楚我到底怎麼樣時,
護士來了。
「您是沈肆沈先生嗎?」
沈肆點了點頭說:「是。」
護士松了一口氣,小聲嘟囔:「終於找到了。」
「是這樣的,和你同車的一位女士遇難了,她的聯系人隻有你,現在我們隻能把她遺體交給你。」
護士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然後拿出一張紙讓沈肆籤字。
我沒有錯過江梨臉上一閃而過的喜悅。
沈肆抬手打掉了護士遞過來籤字的筆,然後愣在了原地。
我飄到他面前,看到他紅了眼。
那瞬間我的想法居然是,沈肆的眼淚真不值錢,江梨和他分手了他哭,我S了他也哭。
我覺得沒意思,還不如飄在江梨面前欣賞她的表情有意思。
就在我扭頭的一瞬間,我看到了走廊裡跑過來的林芊。
醫院查了我的手機,
而我僅有的聯系人隻有沈肆和林芊。
他們應該是也通知了林芊。
林芊的眼睛紅腫,可在看到沈肆的那一刻迸發出了強烈地恨意。
如果不是因為沈肆和江梨,我應該早就離開了這裡。
她衝上來給了沈肆一耳光,江梨見到後竟然也抬手想將這一耳光還給林芊。
卻被沈肆攔了下來。
「夠了!念念她不會S,我會帶她回家。」
就在我還想繼續觀看這一場以我的S亡為開端的鬧劇時,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音。
「你該走了。」
就像一陣暖風拂過我的靈魂,我還沒來得及問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便失去了意識。
9
再醒來時,入目的就是金色的沙灘,藍色卷起浪花的大海。
美得像畫一樣。
「醒了?
」男人好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我還活著?」我驚訝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你救了我?」
男人輕笑一聲:「不是我,是你自己。」
這話說的我一頭霧水。
我眨了眨眼睛,企圖讓他看清我眼裡的疑惑,主動為我解答。
「藍色的眼睛,很好看,像大海一樣。」
藍色的眼睛!
我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眼睛,卻又不小心碰到了毛茸茸的耳朵。
完了!
「你你你是什麼人!」
我崩潰地問道。
「我和你一樣。」男人笑著說道。
「和我一樣,你也是能化成人形的貓嗎?」
男人搖了搖頭:「我可不是能化成人形的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雖然疑惑,
卻沒有再追問,而是連忙跑下床,尋找著鏡子。
鏡子裡的人很陌生,但是眼下那顆淚痣卻非常熟悉。
正是我化作江梨模樣時,那顆頑固的淚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