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未婚未育，哪來的兒子。
我當即去辦了銷戶。
隔天，我姑姑找上門來罵我：「你怎麼這麼狠心呢，我孫子現在都沒書讀了。
「你趕緊去撤銷申請，還要賠錢補償我孫子，不然我就鬧得你沒臉見人。」
我反手把她一家告上了法庭。
鬧？看誰鬧得過誰。
01
創業的第三年，公司出現了資金周轉困難的問題。
頭兩年還好，乘著創業的風口，也算是小掙了一筆。
在朋友一聲聲的誇獎下，我被成功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我沒有想著穩扎穩打，而是拿著這筆錢來擴大公司規模。
誰知就是這個決定出現了問題。
人一批批招進來，
項目接個不停，可項目款卻沒收回來。
賬上的錢隻能夠維持公司日常開銷，但是也撐不了太久了。
焦頭爛額之際，我想起了媽媽留給我的那套學區房。
背靠市重點中學，地理位置優越，周邊設施齊全。
最重要的是這房子還有一個重點中學的學位名額。
「學區房一房難求」「高價求轉讓」這些字在我眼前飄過。
我心動了。
雖說學區房難買，又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缺品。
可我未婚未育，再怎麼珍貴也是白搭。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解決眼前的事才是最緊要的。
怕自己後悔，我立馬把房子的信息整理掛到網上去。
學區房果然搶手，剛掛上去不久就有人買了。
買家是最近工作調動，
帶著一家三口一起搬過來的。
他們有個兒子要上小學了，夫妻倆一想，幹脆讓孩子在這邊上學。
這幾天一直在物色合適的房子，正好就看到我掛上去的房子。
怕手慢了被人買走，買家趕緊聯系上我。
價錢合適，雙方一拍即合，當即決定成交。
和買家籤完合同之後，還有些時間，買家提議幹脆去把過戶給辦了。
在辦理房產過戶，核查家庭成員情況時，卻被工作人員告知。
我名下有個八歲的兒子，並且使用了我房子的學位。
聞言，我都蒙了。
「你是不是看錯了，我還沒結婚，怎麼會有個八歲的兒子啊？」
工作人員又查了一遍，把顯示屏轉向我，說：「沒錯啊，你自己看。」
「不可能啊，我未婚未育，
哪來的八歲大的孩子。」
我覺得納悶，湊過去一看。
嚯，還真是。
而且這「便宜兒子」我還認識。
林金寶，我表哥的兒子。
02
「抱歉，我確實未婚未育，我名下怎麼會多了這個『兒子』，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嘴比腦子快，撇清關系的話已經脫口而出。
當初買家聯系我的時候，還不太相信會有人賣條件這麼好的學區房。
懷疑房子有什麼問題。
我隻能把缺錢的事情說了。
怕他不信，我還說了自己未婚未育，表明這學區房確實對現在的我用處沒那麼大。
現在我名下卻有一個孩子，哪怕不是我的孩子，隻要承認了關系就是在打自己臉。
我當然不能幹這種蠢事了。
打臉事小，被誤會成欺詐可不行。
工作人員應該是遇見過我這種情況，表現得很是淡定。
看了我幾眼，說：「有的人為了孩子上學，會偷別人學區房的名額，你可能遇上這種情況了。」
這樣的事以前在網上聽過，那時候隻覺得離譜。
直到我自己遇上了這事，這才理解了那些業主為什麼這麼生氣了。
我名下可以多一套房，但多一個孩子就大可不必了。
我壓抑下火氣，冷靜詢問：「還能這樣嗎？那我應該怎麼辦？還能不能把我的學位拿回來？」
工作人員：「申請銷戶，和相關學校說明情況，學位是能拿回來，但短時間內還能不能用說不準。」
聽到這話，我心都涼了半截。
我有種預感，賣房周轉這事怕是要黃了。
下一秒，我的預感便成真了。
買家就坐在我旁邊。
我和工作人員的對話他自然也聽見了。
他猶疑片刻，如實道：「江小姐，我看我們這樁買賣還是到這兒吧。」
「原先你說你房子的學位還在，我才決定買的，我孩子要上學，耽誤不起，我們還是解約吧。」
事關孩子上學，作為家長賭不起那個「說不準」。
我也理解，更沒辦法拒絕。
還沒辦過戶，解約就很簡單了。
出現這樣的事情，還好買家是個講理的人，沒有跟我計較太多。
和賣家分別後，我直奔派出所。
不管如何，先去銷戶準是沒錯的。
更何況這房子關系到我公司周轉問題，我不敢馬虎。
幸好今天是來辦過戶的，
帶的資料十分齊全。
辦好銷戶之後，我又打電話問我爸知不知道這事。
「什麼學位，我不知道，我打麻將呢，沒事就掛了，影響我贏錢。」
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沒問出來，我也沒有繼續糾結。
這房子最大的優勢沒了，賣的話隻虧不賺。
眼下隻能走第二條路了。
想明白之後，我打車直奔銀行。
事情一樁樁解決，急不來。
隻是沒想到我都還沒急，對方倒是急著上門找碴來了。
03
隔天，我剛到家，板凳都沒坐熱，門就被敲響了。
我爸去開的門。
人未到，聲先至。
「喊老半天都不開門，我還以為你S家裡了呢。」
說話惡毒又刻薄，
我姑的個人特色。
我爸跟在後面，弱弱地問：「姐，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還好意思問，瞧你教的好女兒，真是白眼狼，自己家人都害。
「林悅呢，S哪去了？讓她趕緊回來給我個交代。」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回頭看去。
我今天特意回來找我爸問清楚的，也是剛到沒多久。
我姑大概沒想到我這個時候在家。
乍一看到我，還愣了一下。
但是她這人反應賊快，張口就陰陽。
「喲，原來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心虛不敢見我呢？」
我淡定回懟：「姑姑說笑了，就算你是三頭六臂的怪物，你都敢出門了我幹嗎不敢見你啊。」
想陰陽我卻被我噎了回去。
我姑瞬間變了個臉，
對我破口大罵。
「S丫頭，我們家金寶是不是你給銷戶的？
「你別不承認，我知道是你幹的，也隻有你才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
「都是因為你這S丫頭，我們家金寶都要被退學了，大好的前途都被你給毀了。
「我告訴你，最好是現在去把金寶戶口弄回來，再給金寶賠禮道歉，不然我饒不了你。」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我不僅學位沒了，還要賠禮道歉？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都給我整笑了。
「你們偷我名額，我銷戶是天經地義。」
「什麼偷啊搶啊的，你是林家的人，你的東西就是咱老林家的，給我金寶用那也是看得起你。」
我淡定提醒她：「可別，我林悅的林是我媽林舒穎的林，跟你林豔梅的林沒有半點關系。
「退一萬步講，我是林家的人，我的東西也是我的，關你屁事，佔便宜也要點臉吧。」
林豔梅一向強勢，連我爸都對她言聽計從，不敢大聲說話。
沒想到我一個小輩都敢指著她鼻子說她。
她被氣得身體都在顫抖，卻又說不過我，扭頭把氣撒在我爸身上。
「老二，你怎麼教女兒的，都敢跟長輩這麼說話，還有沒有家教了。
「你要不會教，我幫你教育教育她，讓她知道知道林家誰才是當家的。」
我爸被她欺壓慣了，哪敢反抗她啊。
在我姑那受了氣轉頭就撒我身上。
「林悅，聽你姑姑的話，趕緊去把金寶戶口弄回來。
「你說你也是，你這做得真不厚道，金寶是你侄子，你又沒孩子，那名額空著也是空著，給他用就是了，
這麼摳搜幹什麼？」
我摳搜？
我也來了脾氣。
「行吧，既然你說我摳搜那我就是吧。
「這名額空著我看著也開心，畢竟我是個摳搜的人。」
我爸見自己一番話不但不起作用，反倒弄巧成拙，頓時尷尬不已。
連看都不敢看林豔梅。
林豔梅都要被氣S了。
在她撒潑之前，秉著一場親戚的分上，我還是多嘴勸了她兩句。
「你也別瞎琢磨了，這戶口我銷都銷了，就沒有再弄回來的道理。
「金寶之前在哪讀書你就搞回哪讀去，少好高騖遠，別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說完我也懶得跟她糾纏，扭頭就走。
我以為我這麼說了，林豔梅也該S心了。
誰知安生不過兩天，
又開始作妖了。
04
我剛開完會出來，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我爸這人打電話給我通常隻有兩種情況。
一是沒錢了，找我要錢。
二嘛，也是沒錢了，催我給錢。
所以我下意識以為他就是找我要錢來了。
我接起來率先開口：「這次又要多少？」
對面靜了一下，略帶不悅的聲音傳來。
「我在你眼裡就是隻會找你要錢的人嗎？」
這種明顯自取其辱的話說出口的時候，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我沒有接話。
我想他也並不需要我的答案。
問完他也自覺沒臉，態度瞬間強硬起來，命令式的語氣。
「你現在馬上回家一趟。」
我隨口說道：「有事電話裡說，
我現在很忙，走不開。」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現在翅膀硬了，我叫不動你了是吧？
「我現在讓你回個家你都不願意了，是不是非得等我S了你才肯回家啊？」
猝不及防地被吼了，我還愣了下。
我有些無語，提醒他：「爸，我前兩天剛回的家。
「而且聽你這吼的，中氣十足，一看就是身體健康，命長著呢。」
對面靜了兩秒，惱羞成怒，「讓你回個家推三阻四，既然這樣，那你就等我S了再回吧。」
扔下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淡定地收起手機。
身旁聽完全程的助理小李問：「林總，您要回去嗎？下午的會議需要改期嗎？」
我想了想，搖頭：「會議照常。」
他這麼想讓我回家，
肯定有問題。
我一猜便知。
無非就是因為那套學區房。
不管他們打什麼主意，我都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我不回去，他們找不到我，時間久了應該就會歇了這個心了。
反正我爸對我向來不關心。
我住哪他不知道，我在哪上班，是幹嗎的他也不知道。
所以不怕他們上門鬧。
一連幾天我都沒有回去，下了班就回自己的租房。
這幾天我爸和我姑每天十幾個電話轟炸。
我一個沒接，直接靜音。
這樣的電話轟炸持續了一個禮拜才消停。
我以為是因為找不到我，他們放棄了。
可沒想到他們還有更損的招。
05
這天晚上，正在某音刷視頻的我刷到了一個標題為【為逃避赡養父親，
與家裡單方面斷聯】的視頻。
視頻中圍了一圈的人，被圍著的人看不清面容。
我隻粗略掃了兩眼就準備翻到下一個視頻。
就在這時，鏡頭偏移，露出了被圍著的人的正臉。
滿頭白發，瘦長的臉上長著一雙三角眼，看起來很不好惹。
這人我認得。
正是我極其討厭的人。
十八歲之前我叫她一聲奶奶。
我再一看發布視頻的賬號，發現是我那個當擦邊主播的表嫂。
我默默地坐了起來，認真地看起了視頻。
視頻中的楊瓊哭得很是傷心，苦情人設瞬間立穩了。
我看見她嘴在動，在說著什麼。
視頻的聲音太雜，聽不太清。
我調大了聲音，這才聽清楊瓊哭述的內容。
「我那個孫女從小脾氣就古怪，
我們想著這孩子沒了媽媽心裡難受才這樣，大家一直遷就她。
「沒想到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說變就變，真是鐵石心腸。
「她爸一個人拉扯大她，落了一身的病，現在老了，要女兒養的時候誰知道這丫頭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就想問問大家，身為女兒，這樣做應不應該，良心過不過得去？」
視頻中有人罵了句：
「艹，這白眼狼要是我女兒，我早打S她了。」
視頻中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也跟著罵了幾句。
等人罵完，楊瓊假惺惺地出言維護：「這孩子也有好的時候，我不信她真的這麼壞。
「我們現在沒人能聯系上她，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拍了視頻在網上讓大家幫忙找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