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最後他卻黑化S光了所有人，自刎而盡。
我用帕子擦淨他臉上的漬，為他穿好衣服。
告訴他他值得被愛，帶他走出陰霾。
他紅著眼對我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牽起他的手：「你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他們。」
1
我穿到故事裡的時候，蕭寧已經被楚澤作了禁脔。
我發了瘋一般跑向紫呈殿，如果不阻止下去，我們所有人的結局隻有S路一條。
被折磨凌辱的少年在最後黑化，血洗皇宮S光了所有人。
而我的任務，就是救贖那個無依無靠的少年。
「公主，三皇子的寢宮暫不得入內。」
面前的侍衛阻攔著我，
我給了他一個冷飕飕的眼神，
「一個廢棄的三皇子什麼時候能爬到本宮頭上了？連你這個狗奴才都敢攔我！」
面前的小侍衛額頭冒出冷汗，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大力推開他徑直闖進去，我是當朝最受寵的公主，沒人敢攔我。
闖進那個冰冷的地下室時我的心還是震了一下，比書裡文字描寫得還要糟糕。
蕭寧被懸掛在半空一絲不掛，關節處全被勒出紅痕，下半身凌亂不堪，全身上下全是青紫的痕跡。
他的臉蒼白到有些病態，五官悽美，讓人心疼。
楚澤那個混蛋！
我眼圈紅紅的，連忙把他放下來。蕭寧整個人失重地砸在我身上，我才看清他臉上還有髒汙的白漬。
我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小聲對他說：
「蕭寧，我來救你了。
」
懷裡的人微微睜眼，看到是我眼神恍惚。察覺到此刻自己的難堪，別過臉去。
「公主殿下怎麼來了？」
在書中，我最喜歡蕭寧，但知道他與楚澤的關系之後多次用言語貶低他，讓他在眾人面前難堪。
真想給自己幾巴掌。
我脫下鬥篷罩在他身上，多冷的天啊，他卻寸縷不著。
我將蕭寧帶出了紫呈殿，無人敢攔我，一路暢通無阻。
窗外飄雪，我捧著暖手爐在蕭寧床邊守了一夜。
2
待我醒來之時，蕭寧已經醒了，好看的眉眼間沒有一絲情緒，眼神就像S水一般。
我對他笑了笑：「醒啦？餓不餓？我叫御膳房送點吃食來！」
他恹恹地倚著床，不願說話。
我用手貼了貼他的額頭，
小聲嘀咕：「沒發燒啊！」
蕭寧打掉了我的手：「公主殿下若是想折辱我不必拐彎抹角。」
他冷冰冰的，像是隻刺蝟，不讓任何人靠近。
我連忙道歉：「之前是我做得不對，以後我不會對你那樣了。」
他抿唇不語，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身體可有不適？」
昨晚他被楚澤折磨壞了，現在肯定不舒服，原書中他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
我將宮裡珍藏的冰肌霜遞給他：「不舒服的地方抹這個會好些。」
他別過頭，露出通紅的耳廓。
我沒有再多說，像蕭寧這樣的人，隻能溫水煮青蛙。經歷過非人的遭遇，怎會輕易相信別人呢。
我提腳準備離開的瞬間，梨木門被推開，楚澤突然帶著人闖進來。
「不知公主殿下私自帶走我的人意欲何為？
」
他眉眼冷峻還帶著些怒火，衝的是床上那人。
床上的蕭寧眉頭擰作一團，不願意看向這邊，楚澤對他來說，就是噩夢一樁。
光是想起都全身顫抖……
我挺起脊背，絲毫不懼地看向楚澤。
「蕭寧本來就是我的人，怎麼？我要個人還要跟你這個不受寵的太子稟報了？」
蕭寧是我先看上的，他先成為了我的伴讀，而後才遇到的楚澤，楚澤遇到了他，強行將人帶走，作為禁脔。
楚澤現在的勢力還不夠強大，無法與我抗衡。
他還在積蓄勢力，在三個月之後，他會帶著謀反的騎兵攻城，一舉成為新帝，那時候，蕭寧就徹底淪為了他的玩物。
見我態度強硬，他對我微微一笑：「不過是個學識淺薄的書生，皇姐想要拿去便是了，
何必大費周章。」
言語之間把蕭寧視作一個任人擺弄的玩物，
我怒起來替他說話：「蕭寧才不是踢來踢去的皮球，我要他，是因為他最好，是這世間最最好！」
「他才不是什麼學識淺薄的書生，他是我們楚國的狀元，讀過的書識過的字比你多了去，你有什麼資格跟他比。」
楚澤挑了挑眉，沒想到我會這般維護蕭寧。
蕭寧側躺在床上，聽聞話語皆是一愣。
我叉著腰氣勢洶洶，活脫個小潑婦。楚澤見勢不妙，躬腰行禮，語氣討好：
「惹皇姐生氣是臣弟的不對，臣弟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門拜訪。」
走之前他深深看了蕭寧一眼，帶著強烈的佔有和欲望。
世界驀然安靜下來，我走回床邊，看著床上的人細聲詢問：
「你沒事吧？
剛剛那歹人都是胡說的。」
「沒事。」仔細聽，聲音還有些許顫抖。
我掀開簾子查看，發現蕭寧的眼圈紅紅的，眼角落下一行清淚，顯得整個人更加嬌弱。
我急了，趕緊拿起帕子擦他的淚：「诶，你別哭啊。怎麼了你同本宮說，本宮一定替你出氣。」
「是不是楚澤惹你生氣了！過幾日我便找人辦了他！」
蕭寧發出一聲輕笑：「隻是覺得突然有了靠山。」
他的聲音沙啞又帶著無奈，讓人心疼。
蕭寧什麼都沒有，一個人遠走家鄉，來到這偌大深宮，卻成了他人的禁脔，眾人笑他、貶他、辱他，他皆不為所動，隻是默默積蓄著，待到蟻穴築成，讓一國潰之。
他一個人走著，楚澤用盡了所有下三濫的手段折辱他，以享歡愉之樂。他用上位者的姿態將蕭寧的人權與高風亮節踩在腳底，
當作愉悅。
蕭寧是有夢想的，當年他奮筆疾書，提燈夜讀，隻為成為一名學識淵博的學士，輔佐當朝君王，助國富強、百姓安康。
可後來的王，是楚澤。
他親手捏碎了他的夢想，將他日夜鎖在宮中折磨，把他珍惜的書卷當作歡愉取悅的工具，全都染上髒汙。
蕭寧一邊求饒著，那人卻變本加厲。
他的心徹底S了。
我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也曾對蕭寧出言不遜，我問他：
「你可恨我？」
他搖搖頭：「是公主給了我讀書的機會。」
那年他還是街邊的乞丐我看見了他，因為他俊美的容貌，沒想到他識幾個字，便將他收作陪讀，後來他考上了狀元，卻也時常進我宮中伴讀。
我發現他和楚澤的關系後接受不了，整日用言語譏諷，
讓他難堪。
我低下頭認錯：「從前是我不對，往後我會護你、敬你，不讓你再受傷害。」
蕭寧不解：「為何？」
為何要道歉，為何對他這般好。
「我前幾日發夢，夢到你血洗長安遂自刎而盡。」
他怔了怔，眼神變得幽深。
「可當初我看見你，你的眼睛那般亮，我是看上了你的臉沒錯，可後來你成了狀元郎，那時我想，這個少年，該是前途無量。」
「我們阿寧，該是走正道的。」
我試圖說著這些溫暖的話，不想讓他誤入歧途。
蕭寧比我小兩歲，卻經歷了如此之多。但他現在還是單純的時候。
可下一秒我就聽見他說：
「公主可想做女帝？」
我怔了怔，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因為太著急沒控住力道將蕭寧整個人壓在床板上。
「不可胡言亂語！」
當今朝聖還未崩殂，說這話可是要掉腦袋的。
身下人絲毫沒有反抗，低下頭，蕭寧靜靜地看著我，頸邊的發凌亂著，脖頸上的青紫還未消去。
他伸出纖白的手撫上我的臉，似是帶著誘引，他說：
「公主，要我吧！」
原來蕭寧這時候已經黑化了啊，從被當作禁脔的那一刻他就在籌劃這場復仇。
突然闖入的我成了他的棋子。他要借我這顆棋子，完成這場盛大的復仇。
可未來的日子，我想讓他迷途知返。
他不該被困在仇恨裡的，他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而不隻是復仇。
我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從他身上下來。
「你累了，先休息吧！」
手腕被人猛地扼住，蕭寧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的語氣急促又慌張。
「為何？」
「為何……不要我？」
當初吵著要他當男寵的人是我，如今他答應了，扔下了面子乞求，我卻毫無波瀾。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下一秒他卻突然抽出我腰間的短刀，橫在脖頸前，眼圈發紅。
「公主這是嫌我髒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在等我回答時候短刀逼近，劃過他的脖頸沁出血絲。
多等一秒，短刀便刺入一分，
我急了開口：「蕭寧，我愛你。」
趁他怔愣的一秒，我打掉他手裡的短刀，上前緊緊擁住他。
他的身子單薄，好像稍稍用力就會破碎，可我抱得更緊了，我知道他需要。
我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不髒……一點都不髒。
」
「我們蕭寧最最幹淨，最最好。」
怕他不信，我仰頭在他側臉落下虔誠一吻。
我知道他在騙我，在以S相逼，逼我幫他復仇。
他的身體顫抖，我一時分不清真假，隻聽他在我耳邊輕輕說著：
「我做錯了什麼？」
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被人關起來肆意凌辱，隻是交予信任換來的卻是背刺，說要和他協作篡位換下昏君的楚澤卻將他軟禁在深宮。
他做錯了什麼？
因為長了一張讓人憐惜的臉嗎？
我抱得更緊了，溫聲安慰：「我們阿寧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他們。」
為了讓他安心，我答應了他，
男寵也好，女帝也罷。
我都答應他。
3
【宿主，你會不會太溺愛蕭寧了？
他說什麼你都答應。】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回響。
我嗑著瓜子回應：「你懂什麼，山人自有妙計。」
這幾日蕭寧總是和我要這要那，要錦繡羅衣，要山川海味，要我陪他。
我通通答應。
我知道他是不信任我，沒有安全感，想試探我是不是隻是一時興起。
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他，
可做女帝哪是那麼容易的事，答應他之後我每日窩在書房裡，通讀史書，給自己補課。
木門被推開，我趕緊埋頭苦讀，蕭寧穿著青色的衣袍走進來。
「公主可背下來了？」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緒，我害怕他生氣，於是騙他。
「背下來了。」
誰知他冷冷地開口：「是嗎？那背來聽聽。」
一下子感覺到被中學抽背支配的恐懼。
我整個人抖擻一下，磕磕巴巴地背起來：
「臣聞，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浚其泉源；思國……」
後面想不起來了，我抬眼看了下蕭寧。
他低頭看著書卷，並未看向我這邊，許是太久沒聽到聲音，自顧自地說著：
「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
他抬眸，清冷的眸子停在我臉上：「公主，不僅要背，還要領會它的意思。」
「您要明白十思九德才能成為……」
成為女帝。
後面的話他沒再繼續說，隔牆有耳，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國家富強，百姓安康，對蕭寧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救贖呢，以他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
於是他將所有籌碼傾注在我身上，
成敗在此一舉。
這一局，他賭上了性命，要是全盤皆輸，我們都得落下掉腦袋的下場。
我抿了抿唇，繼續低頭看書學習。蕭寧也在一旁側頭看書，眉眼始終淡淡的，像是心S了，許久沒笑過。
他一手撐著書桌，手裡拿著書卷，墨色的發垂在頸邊，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可有些人看起來越平靜，心裡就潰敗得越徹底。
蕭寧就是其中一個。
他太能忍了，像上輩子一樣忍了十年，最後血洗皇宮。
就像現在的他一樣，也在忍，忍著不惜出賣自己的色相在我身旁輔佐，隻為讓我做上女帝。
可好在，這輩子的他多了一條路——完成自己的使命，而不是將自己壓抑在復仇的道路上。
我沉思了下，「啪」地合上書卷，扭頭對他說：「蕭寧，陪我去逛燈會！」
他稍稍抬了抬眸子：「看完這一卷再去。」
我隻好撇著嘴重新打開書卷。
4
夜晚集市吵鬧，我與蕭寧潛逃出宮。
穿著便服，我拉著蕭寧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他任由我拉著，像是習慣了，又像麻木了，從前他做伴讀時我就經常調戲他，
牽牽他的手，捏捏他的耳朵，他不敢不從。
他的手掌寬大，我那都不算牽，隻是抓著他四根手指。
見他任由著我，我也不打算松開了。拉著他的手停在各色的小鋪前。
「這個簪子好好看，你給我戴上！」
我拿起那根漂亮的金釵遞給蕭寧，他隻是接過，隨後扶著我的額頭，
輕輕為我簪上。
我踮腳湊近他：「好不好看？」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平靜如水。
沒意思，老古董。
我扭頭就走向另一個小鋪，蕭寧像我的影子一樣跟在我身後。
終於到了水池邊，許多百姓圍在那裡放燈，花燈，孔明燈，樣樣都有。
到這裡，蕭寧眼裡終於有了動容。
我記得的，故事裡的他放過一次燈，許了個願望，願望是「國家富強，百姓安康。」
他人生裡好像除了這八個字就沒有其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