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見他之前，我已經想明白他的人品。
選擇對我們有特殊意義的咖啡廳，我也隻是想親眼看一看他能無恥到何等地步。
結果沒有讓我失望。
他又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苦情戲，把他媽貶低成壞人，為他自己脫罪。
我張蕊很像大傻子嗎？
他以為我看不穿？
他那個農村來的媽，連智能手機都玩不明白，還能給我整出來惡意剪輯嗎？
趙彥他絕脫不開幹系。
到這件事出來，我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趙彥本質上是個陰險的軟飯鳳凰男。
他追求我，站在我這一邊，都更符合他的利益罷了。
如果他真是個男人，就應該敞亮地和我好聚好散，而不是耍出這麼幼稚的把戲。
斷章取義的視頻能掩飾真相嗎？
趙彥這個笨蛋，忽略了河岸邊有公共攝像頭，而且可以清晰拍到夜景。
婆婆耍渾那天，我之所以沒有拿出手機留存證據，就是因為經常夜跑的我，熟悉那一帶的環境，知道有攝像頭存在。
所以，我根本不擔心自證。
但我不想那麼早結束遊戲。
他們不仁，我就該不義。
「讓子彈飛一會兒」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升高。
我先裝成受挫的模樣。
「趙彥，這幾天我也反思了自己的問題。」
我最大的問題就是瞎了眼，嫁給了趙彥。
「有時候，是我太過強硬，激化了矛盾。」
當然更多時候是他們該S。
「你先把澄清視頻發了吧。我陪我媽散心幾天就回家。
」
順便把他們從我家趕出去。
趙彥大喜過望。
當天晚上，他用婆婆的號發布澄清視頻，放出了當時的全部影像。
婆婆拙劣的跳河演技，以及對我惡毒的攻擊，讓網友對此事有了新的看法。
開始有人站在我這一邊，替我說話。
趙彥來找我表功。
「老婆，玩得開心。我在家等你。」
我：「別等了，收拾東西準備搬走吧。婚肯定得離。」
「你騙我？」
「騙你咋了？那咋了？」
10
趙彥又把澄清視頻連夜刪除。
但反噬已經不可阻擋，他刪視頻的行為反而坐實了他心虛。
當初網暴我的同一批人紛紛倒戈。
有人扒出趙彥的公司信息，
聽說真的有兩個小年輕跑到他公司，差點打了趙彥。
我在網上吃瓜正酣，老板突然打電話來。
應該老實住院的婆婆，又從醫院跑了，這次直接到我公司鬧事。
她聽說了她兒子被網暴，所以想報復我，找我討要說法。
我雖然不在公司，她卻鬧著不肯離開。
老板不得已，讓我趕緊想辦法解決。
我其實已經考慮到可能發生的情況，並且想好了應對策略。
掛斷電話，我直接出發，半路上開啟了手機直播。
最近我的事熱度高，直播間很快湧入大批的人群。
他們聽說婆婆在鬧事，而我正要去和她 1V1，一個個瞬間成了見到屎的狗，別提多興奮。
我關了送禮功能，開啟了自己的計劃。
婆婆躺在我們公司外不肯起來。
我跑到她身邊坐下，對著鏡頭假裝謝禮物。
「耗著唄。她願意來，我就拍給你們看。」
「謝謝大哥的禮物！哎喲，破費了，這一會兒，我都掙好幾千了，可比上班劃算。」
婆婆愈發地按捺不住。
過了半小時，她掏出手機開始搗鼓，也開啟了直播，張嘴就是要禮物。
「我老太婆不容易，還生著病呢。又沒有老板刷一點？」
這招釣魚執法，讓婆婆醜態畢露。
刷禮物的沒幾個，彈幕一片嘲諷。
到這一步還未結束。
我來的時候已經報警了。
婆婆對著鏡頭糾結呢，警察出現在她身後。
「有人舉報你，涉嫌造謠、網暴。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11
我和小王律師配合得相當不錯。
在我和他們周旋的時候，小王跑東跑西，找到不少監控視頻、人證以及通過技術手段拿到的關鍵證據。
趙彥母子，以及牽扯其中的那些愚民，全部都收到法院的傳票。
他們曾經有多囂張，如今就有多老實。
警方出了官方通告，坐實他們利用惡意剪輯，引導、實施網暴的事實。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因為趙彥母子行為惡劣，我離婚的案子也有了進展。
小王說，不出意外的話，我和趙彥再去法院一次，離婚就能蓋棺定論了。
把賠償算下來，我休了個假，還白賺了大半年工資。
我和小王痛痛快快地喝了頓大酒慶祝。
KTV 唱到半夜，小王突然讓我趕緊看手機。
趙彥深夜更新了一條新視頻，輿論再次逆轉。
我又成為眾矢之的。
12
人的情緒很容易被左右。
尤其是網絡。
一段音樂，或者模糊到真假難辨的包漿視頻，都能勾動人心。
而趙彥發布的視頻，更是立於道德制高點。
他在醫院錄了一段婆婆病重的畫面。
有醫生在旁作證，真實性毋庸置疑。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折騰，婆婆的肺部感染一點也沒好轉。
那張刻薄的臉，現在蒼白、虛弱，眼睛半張半合，連講話的力氣都沒了。
趙彥跪在她身邊哭訴。
老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男兒有淚不輕彈。
趙彥跪下哭，博得了網友的同情。
他開始指責我，從始至終都沒體諒過病人，才害得婆婆病重。
認為我惡毒的聲音越來越多。
在老祖宗留下的觀念裡，人命關天，S者為大。
他們高高在上，而我是道德腳後跟上的泥。
事情再度變得嚴重。
有人查到我和我媽住的酒店，半夜扔石頭，砸碎了玻璃，還差點砸傷我媽。
小王經常打電話來詢問我的情況，生怕我遇到極端分子。
她自己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律師事務所被人潑油漆，網上還有 P 照片對小王進行人身威脅。
最後的法院之行就在明天。
小王問我，「姐，你想清楚了嗎？趙彥的母親如果真的病S了，你們離婚，你一輩子都會被人追著罵。」
「病態的人太多。姐,我不放心你。」
「要不離婚的事再緩緩？」
13
我認為趙彥母親的病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責任絕不在我。
我讓她聞臭襪子了嗎？我讓她跳河了嗎？我讓她去我公司鬧事了嗎？
我實在想不明白。
她的行為和碰瓷比,沒什麼區別。
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婆媳,難道就因為她害自己生病,我這個什麼也沒做的受害者,就成了壞人嗎？
這沒有道理。
所以,法院我得去。
「小王，別擔心姐。姐覺得,我必須去。我必須證明，我沒有錯。否則全世界都沒有道理了。」
第二天,我再度打開了直播,向他們宣布,「現在我要去離婚了。如果你們覺得我錯了，你們是對的,盡管來罵我。但是,我會讓你們受到法律的制裁，讓你們知道,你們是錯的。」
我看向酒店窗外。
馬路邊真的站了不少無聊的人,等著我出去。
那咋了？
我沒做錯事,所以誰都不怕。
太陽很大,但我選擇不戴帽子、不戴墨鏡、不戴口罩、不打遮陽傘出門。
我和太陽一樣光明正大。
一輛車在我身邊停下。
車裡坐著的竟然是小王。
「我不是讓你直接去法院嗎？你……」
「姐,我陪你一起去。我不怕了，姐。」
「……」
「好，一起去。」
我拉開車門,剛擠進後座，有人把我推進車,也跟著進來。
轉頭一看，是我媽。
她還是我那火爆的脾氣。
「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你媽了？酒店太無聊,我也去。」
14
法院外聚集的人比酒店更多。
我有些緊張。
不是害怕自己出事。
在我看來,無辜的小王，還有我媽，她們的安全都比我重要。
打這兒起，婆婆明白我才是家裡說了算的人，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耍橫。
「他諸」「沒事的。都沒事的。」
小王也在前座回頭望著我。
她比我初見她時自信多了。
我的勇氣回歸，我們一起下車，昂首挺胸。
那些無聊的人,大多數都隻敢在網上亂吠。
直播間裡叫罵一片,圍觀群眾卻沒有真的湊上來。
法院門口,我遇到了趙彥。
他說,「我媽這次可能真不行了。張蕊……」
我媽突然把我護在身後，SS盯著趙彥。
「那是你們家的事。
少跟我女兒說廢話。」
媽聲音很大，故意講給周圍的人,還有直播間的網友聽。
「我女兒是我教出來的。她沒做錯事。」
趙彥微微張嘴,又閉上，轉身進了法院。
這一天,我和他離婚了。
房子歸我,我補償他首付款。
他們母子的消息，我再也沒關注過。
我的社交賬號經常收到留言。
謾罵的有，但更多的是認同。
其中不乏令我印象最深刻的留言。
有個女孩鼓起勇氣和濫賭的父母斷了親。
有位母親放棄了自己不爭氣的兒子。
諸如此類的人很多，各有各的委屈。
他們跟我說,原來不考慮無關人的看法，隻做對自己好的事，竟然這麼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