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子數到三，你丫兒趕緊滾！」
「三——」
「二——」
皇帝瞬間從床上彈起，他撿起話本塞入懷中，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腳逃離。
紀晟禮給我拍背順氣：「惜憶可想出宮？」
「想是想，但沒錢。」
我一怒之下，撓了撓屁股。
我把銀子全扔嘴裡了，每個月除了吃就是喝。
京城房價高得離譜，那麼點銀子根本不夠在京城買房，娘家又遠在千裡之外，想湊回娘家的路費也得要小半年。
除非變賣自己的心愛的金銀珠寶。
10
皇帝被我退貨的消息，震驚一眾人。
次日給皇後請安。
皇後欲言又止，她放下茶盞，長嘆勸我：「凡事能忍就忍忍吧，皇上年輕又沒老頭味，大不了讓他睡中間，你把他趕出去會讓他很沒面子的……」
話還沒說完，有宮人來報：
「皇上傷心欲絕，鬧著不肯吃飯，說要餓S自己，讓貴妃和林嫔內疚。」
「胡鬧！為何？」
「因為那些史官記錄皇上完璧歸趙……」
從皇後宮裡出來，我心懷愧疚，不僅讓貴妃任務失敗，還讓昨日的事載入史冊。
我攔下貴妃給她道歉。
誰知貴妃擺擺手：「不礙事，反正任務完成了。」
「隻是……系統又發布了新任務，可能要委屈一下你。」
「不委屈不委屈，
隻要別扣我銀子，一切都好說。」
下午貴妃邀請眾妃嫔千鯉池喂魚。
我和貴妃往人堆裡湊。
原本有說有笑，姐姐長妹妹短的眾人瞬間寂靜。
皇後摸出一把瓜子，分發給身邊的妃嫔。
身為宮裡最擺爛，最沒存在感的妃嫔，大家的注視讓我很緊張。
貴妃則不停深呼吸，她的嘴唇有些發白。
我按原計劃念臺詞：「表面是主子，但骨子裡依然是……」
貴妃突然舉手伸懶腰，原地旋轉一圈。
我被她的舉動驚呆了，她在幹嗎？
不應該打我嗎？
貴妃都快要碎了，她用口型提醒我捂臉念臺詞。
慌亂中，我捂住左臉，身體左右擺動：「你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
還要挑日子嗎？」
坐在皇後身邊的陳貴人低聲詢問：「她們在扮演話本中的美少女變身嗎？」
皇後氣定神闲地放下瓜子，開口解釋：「林嫔挑釁貴妃，被貴妃打了。」
「啊？」
「可林嫔應該捂右臉呀。」
我聽到她們的對話，默默將左右兩邊都捂住。
雖然我表演失誤，演技起碼比貴妃強多了。
在皇後孜孜不倦的解說下，眾人終於相信我和貴妃起了爭執。
皇後重重拍下桌子：「放肆！都給本宮住手！」
「身為後宮中的一份子，我們應該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皇後發表完有關《後宮友好相處管理條例》的重要講話後，所有人昏昏欲睡。
我和貴妃熱淚盈眶，
擁抱和解，同時把幾項基本原則牢記於心。
「見到你們和好如初，本宮甚是感動，對了，聽聞林嫔宮中的暖鍋最好吃……」
我心領神會，立馬接下皇後的話：「臣妾做東，厚顏邀請皇後娘娘與貴妃姐姐，明晚一同吃鍋，算是彌補過錯。」
11
回到宮中，紀晟禮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站在門口等我。
我卸下滿頭珠翠，從裡面挑選半天，終於選出兩根沒那麼喜歡的鎏金簪子。
「去把這簪子賣了。」
我交給秋蘆，繼續叮囑：「別被騙了，盡量賣個高價。」
雖然後宮是事業編鐵飯碗，但我還是想去世界看看。
「娘娘，貴妃來了。」
我扭頭瞧見貴妃站在殿門口，她面容憔悴。
「是系統發布新的任務了嗎？
」
貴妃三兩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快幫我想想法子！」
「系統居然要讓我登上後位！」
「它說這是最後一個任務，如果任務失敗，它不但要抹S我，還要抹S我的孩子！」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
難不成要對皇後說：喂，挪挪窩，讓我也當當皇後嗎？
貴妃哭得很大聲，我也哭得很大聲。
紀晟禮滿頭霧水，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你們怎麼了？」
我順勢搶過銀票，塞入懷中。
紀晟禮也哭得很大聲。
突然，貴妃像是想到了什麼：「我去找鍾太醫，要個迷暈皇後的藥方，明日下進鍋裡。」
「藥在這裡。」
紀晟禮變戲法似的掏出藥方：「我本想著讓惜憶假S出宮，剛好派上用場。
」
一切準備就緒，貴妃站在殿門口，背對著我們，鄭重承諾：「等這件事做成，你們出宮的所有費用，我包了。」
我突然開口：「通常說這話的，都是話本裡的反派。」
原本貴妃要離開的身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12
貴妃很早便來了。
她的長發高高挽起，眼尾被畫得黢黑，看起來既冷峻又邪魅。
小煙燻眼妝有點像話本裡的撩人小野貓。
不確定，再看看。
「你這是……」
野貓姐冷酷開口：「當年的我已經S了，現在的我黑化了。」
我鼓掌補充：「你應該要再加個『桀桀桀』的歪嘴邪笑。」
談話間，鍋被端上來了。
考慮到皇後出身江南，
吃不了辣，做的是清湯鍋。
貴妃在我的注視下，親自把藥下進鍋裡。
原本的清湯鍋，瞬間變綠，咕嘟咕嘟冒著綠泡泡。
貴妃瞪大雙眼，她顫顫巍巍地詢問：「你說，皇後會信鍋裡沒毒嗎？」
我催促宮人：「快快快，去拿辣椒和辣油！」
倒兩盆辣椒和一盆辣油後，鍋裡的顏色才變得黑紅。
至少看起來比較正常。
「皇後娘娘到——」
貴妃歪嘴盯住皇後，從嗓子眼發出涼薄的「桀桀桀」笑聲。
皇後坐在桌前，被貴妃嚇得渾身激靈，她上下打量一番貴妃。
「貴妃這是怎麼了，沒睡好嗎？」
「瞧瞧這黑眼圈，嘖嘖嘖……」
「快去叫鍾太醫來瞧瞧，
得是鍾太醫，不要達太醫，也不要肖太醫，就要鍾太醫。」
皇後面對紅到發黑的暖鍋無從下手，她尷尬地扒拉碗裡的飯。
為了避免待會兒鍾太醫來看出端倪，我和貴妃極力勸說皇後試試特辣暖鍋。
「娘娘你看，這麼一涮，就能吃了。」
「如果你怕辣，可以往清水裡泡泡。」
貴妃光說不吃瞎指揮。
我往皇後碗裡夾了一片土豆。
她還是不敢吃。
「看我打個樣。」
我夾起一卷羊肉，連油碟都沒沾，直接往嘴裡塞。
在我咽下鮮嫩肥美的涮羊肉後，突然感覺天旋地轉。
整個人昏昏沉沉，毫無力氣，一頭砸進飯裡。
藥效怎麼來得這麼快！
皇後在我倒下的瞬間,驚呼一聲：「呀——」
「我也中毒了——」
隨後她火速撥開眼前的餐具，
又拿帕子擦擦桌子,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墊子，優雅地倒在墊子上。
？
還怪講究的嘞。
可我分明記得皇後沒吃土豆片,她能中什麼毒。
13
我是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醒的，入眼便是紀晟禮那張俊臉。
他扶我起來喝水吃點心。
「咱們假S出宮了,說是食物中毒,皇帝和貴妃給我們還有皇後賞了不少東西。」
等等,皇後？
紀晟禮看出我的疑惑，他擦擦我嘴角的點心渣：「皇後知道我們的計劃。」
「還記得鍾太醫嗎？他和皇後有一個孩子。」
「那秋蘆呢？她替我賣簪子去了,有沒有帶上她？」
紀晟禮摸摸鼻子，尷尬解釋：「我給她留了銀票和一封信，如果她想留在宮裡就留,如果不想也能出宮找我們。
」
「你問了這麼多,怎麼不問問我？」
「那你有什麼秘密？」
紀晟禮輕輕吻了我一下：「我最大的秘密就是一直喜歡你。」
番外 1
秋蘆剛剛回宮,就見到宮裡白布飄飄,連燈籠都換成了白色。
越往自家主子的宮殿走,心中越覺得不安。
「公公,這是怎麼了？」
秋蘆一把拉住共事的小太監。
「秋蘆姑娘，皇後和主子食物中毒,不治身亡……」
還未等他說完，秋蘆飛奔進宮：「娘娘,你S得好慘啊——」
秋蘆跪在棺材邊上哭得快要斷氣。
小太監急忙拉住她,輕聲低語：「其實主子還活著呢。」
秋蘆趕緊掀開棺材板,
隻見裡面裝了一堆爛土豆。
「這是……哎？是誰來著，反正他給了我一封信，還有幾張銀票，說要交給姑娘,姑娘看過信就明白了。」
番外 2
貴妃在皇後和林嫔「S」後，如願登上皇後寶座。
她腦海裡煩人的系統音終於消失不見。
「瑤兒發什麼呆呢？」
皇帝摟住貴妃，用腦袋蹭蹭她的脖子。
「我隻是在想林嫔……」
「林嫔？那咱們以後去巴蜀，我好像記得……好像有個什麼人說過，以後會和林嫔在老家開一家茶館。」
她身上的狐裘披風「不小心」掉落到雪地上，露出裡面由輕紗制成的襦裙，肌膚嬌嫩，勝過冬雪。
「（他」番外 3
皇後摟住自己的孩子，
心疼地摸摸他的腦袋：「都瘦了。」
「幸好那個……奇怪,到底是誰來著，幫了我們，才能順理成章地出宮。」
皇後伸個懶腰：「算了,等以後去巴蜀找林惜憶吧,她男人……」
「哎？她男人是誰來著？我明明記得很甜很好嗑。」
鍾太醫揉揉皇後的肩膀：「是吧,你也想不起來了，舟車勞頓實在辛苦,我來給夫人按摩。」
番外 4
紀晟禮是個小透明，很少有人能記住他。
包括他的家人。
他被所有人遺忘。
甚至混入皇宮做假侍衛,都無人發現。
直到妃嫔入宮,裡面有個叫林惜憶的女子總是偷偷注視他。
「在下紀晟禮。」
紀晟禮做好了被她遺忘的準備。
誰知下一次見面時,林惜憶捧著食盒：「皇上不要，這盒點心給你吧，紀晟禮,好好幹活賺銀子啊。」
即便知道這盒點心是被皇帝退回來的，紀晟禮也絲毫不嫌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
他似乎被林惜憶記住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