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錯，我是有點傻。
我知道人性惡，但我也願意相信人的善意。
我還有女兒，我的命要比女兒長。
一個月，我被人背後指指點點，被當面罵爛貨。
我忍了足足一個月。
在離婚證拿到手後，我松了口氣。
小魚也準時發來消息。
小魚：隨便拉個人，把場面鬧大。
「呸，就這樣還這麼招搖著走來走去，真不要臉，诶——」
我拉住說話人的衣領，把這位大姨弄了個趔趄。
「大姨，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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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她把手裡瓜子扔我一臉，
張嘴就罵。
「別 xx 碰我，我再染上什麼髒病！」
「大姨，你怎麼就知道我髒，憑什麼說我髒，你親眼見過？」
大姨見自己掙扎不開，索性胸膛一挺，掐腰大笑。
「你幹淨？你要是幹淨，你男人有病嗎，這麼冤枉你！」
我不搭理大姨，隻管自說自話，見越來越多的人湊過來後。
我突然躺在地上，大聲叫嚷著要見李天昊。
「人來了，人來了——」
李天昊和張小蘭被眾人簇擁著，一下下推到我面前，兩人看到我後，都有些發懵。
「我說周家的，那小李都和你離婚了，人家相親找對象，礙著你啥事兒了？」
雖然王麗在外風流，但李天昊在村裡名聲很好。
「周家女娃娃，
你嫉妒也別在這撒潑啊，多難看啊，我都覺得丟人！」
所以，村民見他帶著張小蘭，隻當倆人談戀愛，沒想其他的。
「相親？」看著李天昊躲閃的目光，我覺得好笑極了。
想起小魚對我說的「場面鬧大」，我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指向這對渣男賤女，大聲喊。
「我看不是相親，是李天昊出軌，小三懷孕，帶人去做產檢了吧！」
因為大腦受損，我話說多了容易結巴，隻能簡單敘述想說的事。
不過，短短一句話，婚內出軌小三懷孕，這些婚姻裡不可觸碰的髒事兒，都被我說了個遍。
頓時，村民議論聲紛紛，眼睛都往張小蘭肚子上瞟。
「周慧，咱倆已經分道揚鑣，沒有關系了，我現在確實在和小蘭談戀愛，我們是正當關系，請你別汙蔑我們！」
李天昊攬住一旁眼眶微紅的張小蘭，
生怕我聽不見，面向我大聲喊。
「而且，小蘭是懷孕了，但這也是和你離婚後的事，村民們都知道我是什麼人，大家想想，我怎麼會出軌呢！」
村民們對李天昊的話表示贊成，有幾個女人甚至開始衝我喊「不要臉」。
「好了，小蘭懷孕了，就別站這兒受累，不然被嚇著，再影響了孩子！」
朝我扔瓜子皮的大姨對張小蘭異常溫柔，扶住她的胳膊，就和她親媽似的。
手機微微震動，我看到小魚發來的消息。
小魚：戳破謊言。
戳破謊言？我看向張小蘭的肚子，喊了一嗓子。
「張小蘭，你懷孕幾個月了？」
見李天昊又想開口，我穩定好情緒，趕在他開口前一秒又問。
「我生過孩子，我看你現在肚子大小，可不像懷了幾個星期的，
張小蘭，你到底懷幾個月了！」
扶著張小蘭的大姨，恰好是村裡從前有名的接生婆。
大姨一直顧著吵嘴，此時，大姨聽我問的這話，眼裡也摻了些質疑
剛想上手去摸孕肚，張小蘭卻著急忙慌推開大姨，把大姨推了個趔趄。
「張小蘭，你不敢說，對吧？」
一時間，局面僵持不下，村民也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
突然，一個流浪漢打扮男人，撐著寫有「知天曉地」的白布搖搖晃晃走來。
「诶，女娃，你咋在這兒呢，你不是找我算命來嗎——」
村民見男人走來，都一臉嫌棄，紛紛避讓。
隻有張小蘭和李天昊，兩人一直被村民盯著，心虛到沒能行動。
男人握住張小蘭的手，眯眼嘟囔著，幾秒後，
他突然诶呦一聲。
「喲，女娃，你咋懷上了，已經有三個月了！」
張小蘭掙開男人的手，慌張地摸了摸肚子，急聲解釋。
「他，他是咱村裡出了名的精神病，大家別信他的話，我咋可能做那種事情！」
我點頭，好奇地說。
「咦，對啊，你要不是小三，咋能我和李天昊沒離婚的時候，你就懷上了呢？」
村民們有憋不住笑的，而剛才還偏向張小蘭的大姨，此刻站在她面前。
「張家閨女，蘇伯是成天和流浪漢似的，但他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咱村裡有名的赤腳醫生，要不是他獨女難產一屍兩命，他受了刺激，也不會成這樣。」
「這樣，張家閨女，我多少也會把脈，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把手伸出來，讓我把把脈吧。」
聽到這話，張小蘭臉都綠了，
她一個勁兒往李天昊身後躲。
可是她越躲，村民就越覺得這事兒蹊蹺，我說的「老公婚內出軌」「村花當小三」的事兒就越真。
「行了——」
當大姨的手握住張小蘭胳膊那刻，一直默不作聲的李天昊像是下定決心，突然大喊一聲。
「小蘭她是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
他瞥我一眼後，伸手攬住張小蘭。
下一秒，他說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掉下巴。
「但是，小蘭懷的孩子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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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蒙了，而他懷中張小蘭也傻眼了，村民也被李天昊這話弄得不知道該說啥好。
一片寂靜，隻有那個流浪漢打扮的蘇伯，指著身穿白雪紡裙的張小蘭，笑著說。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天給我五百，
找我算命的女娃，你說你叫張小蘭！」
蘇伯走到李天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對，這個女娃對我說，如果見著一個叫李天昊的男娃，就說自己的命克他，不能和他結婚。」
「你就是那個叫李天昊的男娃吧！」
李天昊已沒什麼理智，他看向張小蘭，眼裡滿是懷疑。
張小蘭也回過神來，她不管蘇伯這話真假，突然用力扇了李天昊一巴掌。
「你懷疑我，李天昊，你有臉懷疑我嗎——我肚子裡孩子是誰的，你心裡不清楚嗎！？」
啪——又一巴掌。
「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配嗎！李天昊，你真 xx 不要臉啊！」
李天昊哪被打過，眼眶氣得通紅，眼見就像還手。
我的前婆婆王麗，
見這情況也不再繼續待在人群裡裝S，她抱住李天昊的腰，使勁兒往後拽。
「張小蘭你個賤 xx，你 xx 敢打我，xx 看我不弄 x 你——」
我趁亂找到扔我瓜子皮的大姨，點開相冊裡的視頻給她看。
大姨果然實力強勁，在看到我拍的李天昊出軌證據，看到兩人相擁熱吻的第一秒，立即大喊。
「大家都來看啊，娘嘞，天地下怎麼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大姨號召力不小，村民紛紛湊近來看。
當村民們看到屏幕上，李天昊和張小蘭擁吻的畫面後，都像吃了屎一樣。
「我還以為多老實本分呢，和他親媽一個樣啊！」
「诶呦，李家男娃娃可真不要臉，這周家女娃真被李家人害慘了！
」
「——」
人群議論聲沸騰，我看著手機提示，點開後，看到小魚發來的消息。
小魚：趁機，添油加醋。
我突然愣了下，放下手機四處張望。
怪了，小魚怎麼知道我這裡發生了什麼。
不過，來不及想，我看著被罵得臉色慘白的李天昊，直接站在他面前，大聲追問。
「李天昊，你出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和女兒，你還是個人嗎？」
「你裝什麼好人，周慧，你這麼提防我，還追在我身後錄像，你算是好人嗎！」
李天昊一向好面子，把形象和面子看成金子。
甚至他為了自己的形象，能不認自己的血脈，自己綠自己。
現在，他形象破滅，又不佔理，隻能狗急跳牆說些有的沒的。
而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正好踏進小魚設計的陷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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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昊，我再孬也比你好一萬倍，我要問問你——」
我嘶吼著，像是把這麼多年不甘和委屈傾斜出來。
「為了騙保，你在家裡放火，把女兒鎖屋裡，你說，是不是你做的！」
活了這麼多年，我第一次把話說得這麼利索。
「家裡窮，你隻給我和女兒買了B險，你見女兒沒S，為了騙保，你又把家門窗戶都鎖住，打開煤氣，不留鑰匙，就是想把我倆害S，這是不是你做的！」
一瞬間，李天昊面如S灰，他反復張嘴，卻隻是咿咿呀呀說幾個無意義的字音。
「如果不是窗戶壞了，我帶女兒翻窗逃命，又看到你出軌別人，鬧著和你離婚，我說不定早S了！
」
本來對我成見極大的大姨，此時卻站在我身邊，靜靜拍著我的肩。
「什麼，竟然要S老婆孩子，這 xx 還是人嗎！」
「報警！報警把他抓牢裡，讓他別出來嚯嚯別人！」
李天昊怕得要命，但他被嚇得說不出話，隻能抓著頭發大聲嘶吼，像是瘋了。
一旁張小蘭也痴痴得笑，突然兩眼一閉，躺在地上。
村民們亂作一團，我把手機放在兜裡，轉身離開。
自那後，我徹底洗清冤屈，心安理得住在母親給我留的破茅屋裡。
村裡上下知曉我遭受委屈，可憐我是孤女，有不少人來我住的地方看我，幫我收拾房子。
可我才清靜了七天，大中午，門被敲響。
推開門，我看到跪在門前的人，正是我的前婆婆王麗。
「周慧，
婆婆求你了，你就和天昊復婚吧，就當是為了孩子！」
村民聽到王麗鬼哭狼嚎的動靜，都趕來看熱鬧。
一時間，我小屋前聚集了不少人。
「咋，有村花的孩子還不夠，這把周家女娃娃嚯嚯成這樣，離婚了倒又想起來孩子了，之前幹啥去了——」
王麗在村裡一向張揚，哪有這麼低三下四的時候，聽見別人對她指指點點，她恨不得把自己埋土裡去。
「張家閨女哪有周慧好啊，她就衝著天昊的錢去的，再說她身體不行，孩子掉了，我李家怎麼能有這種媳婦進門。」
村民都被王麗這番不要臉的言論氣得無話可說，隻能衝她呸了好幾聲，連說晦氣。
我反手把家門鎖上，抬腿跨過王麗的身體，也呸了一聲。
「當年我坐月子，吃五個土豆你心疼得不得了，
現在正好，就和我坐月子一樣，你也給張小蘭燉五個土豆，給她好好補補。」
「復婚？想都別想。」
見我走人後，村民不再留情面，都拽著王麗，推搡大罵。
「滾吧你，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皮的母子！」
「就是，周家女娃娃多可憐，你別再嚯嚯她了，下次我再見著你，直接把你趕出去！」
「滾——快滾——」
回頭，我看到王麗氣得臉色鐵青，捂著心口，跌跌撞撞逃了。
不過，今天我不想和她計較什麼。
今天是我和小魚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小魚幫了我這麼多，我應該好好謝她，還好還她對我的恩情。
來到小魚說的河邊，我坐在石頭上等，聽到身後的動靜後。
回頭，我卻愣了。
「周慧，好久不見了。」
9
「何老師？」
當年母親葬禮上，隻有何老師來陪伴安慰我，多年沒見，現在突然見面，我心都在發顫。
急匆匆站起來，我突然感覺眼前有點模糊。
「還認得老師啊，真不錯，怎麼樣，現在過得好嗎？」
我發現自己不會說話了，隻能壓著心裡的難過，顫抖著問一個問題。
「你就是小魚嗎，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