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自然地往邊上縮了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看，我就說兩個人很擠，這……」
「這樣不好嗎？」江知渺打斷我的話，朝著我這邊靠了靠。
她睫毛微顫盯著我看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
「你不是最喜歡和我貼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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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就捂住她衣領的麥，「喜歡，當然喜歡。跟美女貼貼，哪會有人不喜歡，哈哈哈……」
江知渺，冷靜點……冷靜點……
現在可是在直播啊！
沒想到的是，她一句比一句猛：
「怎麼？
我們在一起過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她像是被我的動作刺激到了，渾身散發著委屈的氣息。
眼神湿漉漉的，像是一隻突然被主人遺棄了的高貴布偶貓，。
我盯著她的神情有些恍神，很難相信如此驕傲的江知渺會露出這種表情。
畢竟，她會為了讓自己氣場更強，化不適合的豔麗濃妝。
她會為了讓自己說話更有威嚴，壓抑自己情緒，冷著臉說著最S板的話。
這番模樣，使我覺得胸口越來越悶，逐漸地開始透不過氣。
我長時間沒有回應，讓江知渺更加失望。
她掙開我捂麥的手，起身就向家具城的另外區域走去。
我沒注意到的是，我光捂住了江知渺的麥，忽略了自己的。
她說的話一清二楚地通過我的麥傳到了直播間。
【霧草，好大的瓜，喬虞和江知渺在一起過？】
【原本以為隻是追星，沒想到竟然是追妻！】
【我好嗑她們啊！為什麼分手啊！我剛嗑上你告訴我是 BE？哭S我算了！】
【肯定不可能在一起啊！兩個女的怎麼在一起？江知渺家大業大，她又是獨生女，這屬於家裡有皇位要繼承好不好！】
【別啊……我哭S……孩子真的這麼重要嗎？純愛黨哭瞎在直播間！】
……
我與江知渺在一起三年，是我提的在一起，也是我提的分手。
被江夫人找上門的那天，我剛好拍完廣告，在給江知渺發消息。
【老婆，今天穿錯衣服了 QAQ，好像穿成了你的。
】
【衣服小了一號有點緊身，老婆是不是穿了我的？想看想看 OVO！】
【老婆，你為什麼不回消息 QAQ，你怎麼可以這麼高冷！心碎一地！】
在我喋喋不休的碎碎念下，江知渺終於沒忍住給我回了。
【喬虞，你能不能穩重一點！】
我秒回，【嗚嗚嗚，今晚我一定又穩又重，老婆貼貼！】
江知渺回了一個省略號回來。
我咧著嘴角傻笑，仿佛看到了手機那端無語的江知渺。
一抬頭，正好對上了江夫人冷硬的眼神。
江知渺與江夫人長得很像，完全像是她的翻版。
即使我們隔著一條馬路，我也有一種預感，她是來找我的。
果不其然，她過了馬路，走到我的跟前。
眼神像是掃視著什麼貨物那般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喬虞？
那個戲子？」
戲子？這種稱呼活在早清呢？
我想頂嘴，但又礙於她是江知渺的媽媽，把話重新咽了下去：
「您好，我是喬虞，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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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在咖啡廳喝著咖啡，收下霸總媽媽給的支票都是假的。
江夫人和我在站在路邊談話。
她看向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街邊的垃圾：
「麻煩喬小姐離我們家渺渺遠一點，你自己有病不要把病傳染給其他人。
「我們渺渺是獨生女，她有大好的未來，她怎麼能跟你在一起？別的不說，你們兩個女人怎麼在一起？」
這下我直接沒忍住，懟了回去：
「大清都已經亡了好不好？您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什麼叫我有病？喜歡一個人就是有病？
「我跟渺渺兩情相悅，
憑什麼就不能在一起？愛就一定受性別的限制嗎？」
江夫人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她指著我怒聲斥責，「渺渺隻是被你騙了！就算你們兩情相悅，這有什麼用？
「你知道渺渺為了接管江氏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她身上背負著什麼嗎？真是好一個兩情相悅，你把吃軟飯說得真好聽啊！」
她的話仿佛一個鐵錘，一點一點地鑿開我的銅牆鐵骨。
我知道江知渺的付出，我也知道她的執念。
她想要證明給那些封建古板的股東看，她雖然是女性，但一點也不輸給那些男人。
她想撐起整個江氏，給江老爺子看看，給覬覦江家的堂哥看看。
她想守住這份屬於她的家業。
我表情的松動給了江夫人更大的信心，她直接放下了通牒：
「如果你跟渺渺的事情曝光，
她手裡的股份，她扛了這麼久的家業你覺得還守得住嗎？是，她是獨生女。但老爺子一直覺得我們家是絕戶，想讓渺渺的堂哥接手。
「你的存在隻會讓渺渺失去一切，更何況，渺渺並不喜歡女孩子，她隻是被你帶壞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她，她交過男朋友。我們家渺渺是正常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藏到了身後。
江夫人冷笑，「怎麼？不敢了？」
我反駁她，「有什麼不敢，交過男朋友又怎麼樣，她隻要現在喜歡我不就行了嗎？」
「真是幼稚。」江夫人嗤笑，「你所謂的愛情經不起任何的考驗，你隻是不敢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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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色刷地一下慘白，像是被她打擊得狠了。
江夫人沒再廢話，轉身回到了馬路對面，上車離開了。
我站在街邊，
久久不能回神。
我並不是懷疑江知渺對我的感情，也並不在意她是否有過前男友。
我隻是在想我這麼做真的對嗎？我把她帶到這個深淵裡，究竟是對還是錯？
如果因為我害得江知渺失去她擁有的一切，她這麼高傲的人，肯定會崩潰的吧？
我呆呆地站了很久，等再緩過神的時候，已經給江知渺發去了消息。
這一次，她回得很快。
【大學有交往過，怎麼了？】
過了許久，我才回了她，【沒事。】
接著問了她個問題：【老婆，你覺得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
江知渺回了一個問號，隨後打了一個語音電話過來。
「喬喬？你怎麼了？」
我用了畢生的演技，故作輕松，「看不出來嗎？我在爭寵啊！」
江知渺那邊卻突然響起秘書的聲音，
過了一會她才回我。
「喬喬，我先去開會，結束了回來陪你。」
隨後她掛斷了電話。
我對著手機屏幕發愣，也不知道是滿意這個回復，還是不滿意。
指尖滑動了一下屏幕，我看到了前面她回的那一句。
【喬虞，你能不能穩重一點？】
是啊，我該穩重一點。
江夫人說得對，對於江知渺來說，情愛並沒有什麼用。
我面無表情地回了家，一如既往的同江知渺過著日子。
隻是我開始變得不黏人了，讓楊姐給我多接了很多通告。
然後在三個月後，一個很平凡的日子裡。
給江知渺發去了消息：
【江知渺，我們分手吧。】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我沒有等到回復。
但這其實，
已經是最好的回復了。
我又發了一條，【我移情別戀了，對不起。】
接著狠心將她拉黑，收拾了東西進了新的劇組。
這天，明明是個晴天，卻烏雲密布，局部籠罩著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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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想一個人在這裡偷懶？」
走遠的江知渺不知什麼時候又拐了回來，此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迅速從回憶中抽離，站了起來：
「繼續，繼續，我們繼續挑。」
說著我走向吊椅對面的那塊區域，「都挺好，感覺都能買，哈哈哈……」
江知渺幽幽道：「那邊是賣床的，你要在觀影房放一張床？」
我腳下一個踉跄，迅速拐彎進了左邊那家店，隨手拿著一個地毯就感嘆：
「啊！
這地毯不錯啊！買地毯！」
「沒想到你喜歡這種，給你買十條打包帶走。」江知渺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我低頭仔細一看，這地毯一邊紅一邊紫。
上面兩朵大花，繡著四個大字——花開富貴。
啊……這……
我不喜歡這種啊！喂！
我連忙把地毯丟回去和店主道歉，然後灰溜溜地跟回到江知渺身後。
整個人就是，乖巧。
江知渺的購物依舊十分效率，進了商場就宛如女王指點江山：
「這個羊絨地毯不錯，買了。但是打包的時候注意一下。這個氛圍燈有其他色調的嗎？暖橘的包一個……
「沙發的話，
拿這款可組裝成床的吧，滿足喬喬的想法。」
我：有種解釋不清的感覺……
這一番掃蕩，差點讓工作人員忙不過來。
我跟在後面填單子，籤字，順便給正在打包的工作人員搭把手。
【這就是有錢人的購物日常嗎？隻管買，價格是什麼？並不在意！】
【報！其他不認識，但是那個氛圍燈，一萬多一個燈泡，家人們誰懂啊！】
【富婆姐姐，餓餓，飯飯，求包包！】
【不是有工作人員嗎？喬虞怎麼看起來這麼像助手。】
【喬虞好寵啊！她不像助手，像跟在後面拎包的丈夫啊！江知渺指哪她去哪！】
【哪裡寵了？這是舔狗吧！】
……
彈幕評論什麼的都有，
但是大部分觀眾看江知渺購物，有一種在看爽劇的感覺。
終於，瘋狂了兩個小時後，江知渺終於滿意地停了下來。
我把手裡的水遞給她，「歇會再回去吧。」
江知渺卻搖了搖頭，「我不累。」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不累，是想回去休息。
雖然商城開了空調，但這麼一圈逛下來，她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想要回去換一身衣服再休息。
「好，那我們回去。」
我把手上理好的單票給了工作人員，跟著江知渺一起往外走去。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說話，氣氛安靜的有些僵硬。
就在我思考說些什麼能不尷尬的時候，江知渺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疑惑，「怎麼了？」
對面徑直走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斯文俊秀的模樣，看起來溫潤如玉。
他在江知渺面前站定，「渺渺，沒想到你真的來參加戀綜了。」
隨後他看向我，笑眯眯地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沈新霽，是渺渺的未婚夫。喬影後，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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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
呵，一點也不高興認識你。
我沒應聲，他也不尷尬，默默收回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表情。
江知渺臉色不是很好，摘了麥，扯著他到一邊去。
我盯著她們湊在一起的背影，隻覺得煩躁。
我就不該接這個綜藝，就不該出門。
特別是見到江知渺，又一次讓我想起了花了六個月壓下去的記憶。
沒一會，江知渺和沈新霽就回來了，
沈新霽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江知渺原本黑沉的臉色卻好了起來。
嗯……轉移到我臉上來了，現在我的臉色很不好。
很煩，想創S所有人，然後回家繼續躺屍。
特別是知道沈新霽也會參與戀綜後續的錄制時，我真想直接創S他。
要麼我留下，他走！
要麼他走，我留下！
然而，以上單純隻是「我想」。
現實就是，我們仨擠在一輛車上，回了民宿。
剛進門，我就看到手裡捧著野花，對著花瓶研究的秦易。
我快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花，「我幫你一起。」
突然被搶的秦易滿臉蒙，抬頭環顧了一圈然後迅速低頭。
他捂著麥，偷偷地湊近我，
「小虞，江總旁邊站的那個男的是誰啊？」
我語氣冷淡，「她未婚夫。」
說完，我看向杵在門口的兩位，「觀影房就麻煩兩位了，我來幫小易，他不擅長這個插花，哈哈哈……」
沈新霽表情有些高興，「沒事，都交給我吧。」
江知渺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又閉上了，領著沈新霽走了。
「小虞！花都給你戳爛了！到底誰不會插花啊！救命，花花無罪，請你放過！」
見人走了，我也不裝了，把手裡的花還給了秦易。
許是看出來了我心情不好，秦易取了麥，將固定的攝像遮了起來。
「出去一趟，怎麼耷拉著一張臉回來？誰惹我們小虞不高興了？那個沈新霽嗎？」
說到沈新霽，我氣鼓鼓地又從秦易手裡搶了一朵花，
開始扯：
「未婚夫，都有未婚夫了還來找我幹什麼！
「不！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是來找我的！
「這邊剛上熱搜，那邊未婚夫就追過來了！終究是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無所謂，姐這顆心生來就是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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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一頓瘋後，我終於感覺自己恢復了正常。
秦易哭笑不得，「小虞，江知渺對你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啊！既然六個月都忘不了，為什麼不繼續，一定要分手嗎？」
「你不懂！」我哀怨地嘆了口氣，「而且人家都有未婚夫了，還有啥後續啊！」
秦易拍桌而起，「這簡單啊！不就是沈新霽，等我拿下他，然後江知渺就歸你了。」
我：「 6……你人還怪好的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