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我到了指定的餐廳。
先和老同學們寒暄了一番，又坐到了何皎皎旁邊。
我不停地朝門口張望著。
「羨晚，你等誰呢？」
旁邊的何皎皎也發現我的不對勁了。
「啊，沒有，就是在想人來全了沒有，什麼時候才能開席。」
我連忙解釋道。
看著陸陸續續從門口進來的人，卻都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
人來得都差不多快要開席了，但是沈非遲還沒來。
一股失落感湧上心頭。
也許是有事情耽擱了呢，畢竟是警察，突發任務也很正常的。
我安慰著自己。
正當我低頭玩手機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
「沈非遲他們來了！」
我的心突然雀躍起來，
期待地看向門口。
沈非遲依舊穿著一身休闲服，邁著腿瀟灑地走進來，和同學們好久不見。
「沈——」
我正打算喊他的名字。
卻看到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生。
是林以棠。
她穿著俏皮短裙，表情活潑靈動，落落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
和我完全不一樣。
「沈非遲」三個字被我硬生生卡在喉嚨口，然後吞了下去。
「沈警官怎麼和林醫生一起來的啊？難道是——」
班長李民澤故意發出誇張的叫聲。
其他同學也跟著起哄。
「不過是剛好在樓下碰到了。」
沈非遲淡淡地解釋道。
林以棠的神色僵硬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她隻笑著，沒有多說什麼。
但她這副故作玄乎的表情還是讓大家議論紛紛。
沈非遲坐在李民澤旁邊，林以棠也順勢坐在沈非遲旁邊，還故意挨得很近。
我低著頭，手裡握著手機，手指不住地顫抖，劃拉屏幕，卻又不知道要幹什麼。
其實，大四畢業那會，在和沈非遲提分手之前，我是想著去他學校找他聊一聊的。
我準備到他宿舍樓下等他的。
卻看到他和一個女生被一群人簇擁著，她手裡還抱著一束花。
那個女生就是林以棠，雖然高三是同班同學，但交集並不多。
我對她的印象就是總喜歡拉著沈非遲問題目，雖然沈非遲不搭理她。
高三畢業後，聽說她也去了臨山，念的臨山醫科大學。
他們倆在一群人中那麼耀眼，
那麼般配。
林以棠毫不扭捏地把花遞給沈非遲，活潑開朗，落落大方。
就是這樣的落落大方和自在，把我打回了陰暗潮湿的角落，無處遁形。
我轉身就走了，隨後給沈非遲發去了分手信息。
他那麼耀眼明亮，我卻卑微到了塵埃裡。
本就是雲泥之別，又怎麼長相廝守呢。
9
「羨晚，發什麼呆呢？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和沈非遲關系很好的呀，你們——」
何皎皎小聲地喊著我，她的話欲言又止。
我扯著微笑搖了搖了頭。
見我不想說話，她也沒再問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沈非遲。
他和同學們聊著天，林以棠也在一旁笑得燦爛。
我攥著拳頭，
指甲抵著掌心的肉，不住地顫抖。
胸口也悶悶的，酸澀鬱悶的情緒在心間蔓延。
沈非遲，我這顆卑微的星星大概沒有勇氣再去追尋你這輪明月了。
我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不然，飯還沒開始吃，我可能真的要情緒崩塌了。
「哎，我記得咱們班的餘羨晚也是在臨山上的大學吧。」
班長不愧是班長，很快就提到我了。
「啊對，我是在臨山大學——」
我正抬頭準備接他的話。
「晚晚！你也來了？」
卻突然被沈非遲的一聲驚詫打斷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驚豔。
隨即朝我走過來。
「何皎皎，能麻煩換個位置嗎？我想和晚晚坐一起。」
「行啊，
沒問題。」
何皎皎很有眼力見兒地坐到了沈非遲的位置上，對著我擠眉弄眼。
沈非遲安安穩穩地坐在了我旁邊。
我被這場上突然的風雲變幻給整蒙了，就連剛才深沉的悲傷也被按了暫停鍵。
沈非遲側著身子靠近我，輕聲問道。
「怎麼來同學聚會不和我說呀，咱倆一起來多好，還能坐一塊兒。」
「我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
我有些扭捏，支支吾吾的。
但沈非遲還是聽清楚了。
「已經不是驚喜了，是驚嚇，看看這小臉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他調侃著我，卻又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真是傻瓜，把手都扣紅了，要不是班長提到你的名字，我都沒注意到你縮在角落裡。要是我不過來找你，
你是不是從此就要躲著我了？」
沈非遲仿佛是猜透了我的心思。
我詫異地看著他，鼻子又有點酸酸的。
「可不許哭，要哭也得回家裡哭。」
沈非遲摩挲著我的手心。
全桌的人也都蒙了，並且被迫看我倆嘰嘰歪歪，交頭接耳。
李澤民率先打破沉默。
「沈非遲，你這是啥情況啊，餘羨晚可是早就到了，你現在才注意到啊。」
「我家晚晚平時穿的都是休闲風，今天突然穿了裙子，還坐在角落裡不搭理我，太漂亮了，我都沒認出來。」
沈非遲笑著解釋道。
我都被他誇得不好意思了。
「你家晚晚——」
李澤民又開始帶節奏了。
「噢——」
其他同學也跟著起哄。
「看來剛剛是我們搞錯對象了呀！」
李澤民調侃道。
我注意到林以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沈非遲，我記得你大四的時候不是和餘羨晚分開了嗎？」
林以棠突然插了一嘴，再次把大家給整蒙了。
「那是我惹晚晚生氣了，我正在追妻呢，你們可別給我使壞啊！」
沈非遲語不驚人S不休。
「噢——」
同學們又是一副我懂了，今天又吃瓜了的表情。
林以棠被沈非遲懟了回去，臉色更差了，但還是在努力做一些表情管理。
10
接下來的吃席過程，我被沈非遲全程伺候，實在是舒適。
更重要的是，我現在已經確認了沈非遲的心意。
我不再是卑微的塵埃，
而是和月亮並肩的星星。
不過，林以棠似乎沒S心，還是想三番五次地針對我。
「羨晚，你那條裙子看著好眼熟啊，是 WOTM 家的吧，不過好像是五六年前的款式了，現在拿出來穿是不是有點過時了。」
林以棠的語氣中透著些許嘲諷和得意。
她說得沒錯，這裙子是沈非遲大二的時候送我的，確實有五六年了。
我剛想開口辯駁。
旁邊的沈非遲已經先聲奪人了。
「這裙子是我大二的時候送給晚晚的生日禮物，雖然確實是老款式了，但我們家晚晚天生麗質，就算是舊款式穿在她身上，也和新款沒差別，主要是人襯得衣服好看。不像有些人，得靠那些個名牌新款才能讓自己稍微有點檔次。」
我沒怎麼見過沈非遲這樣懟人的，著實有些狠了。
林以棠紅著臉摔門離開了，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我一眼。
我本想回她一記眼神S，隻可惜她跑太快了。
沒有了林以棠，聚餐的後半程異常和諧美好，就差沒有合唱難忘今宵了。
散場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因為住得不遠，我和沈非遲打算走著回去，正好消消食。
十點多的街道不算熱鬧，已經到了即將休整的時候了。
我們走在江邊，吹著涼爽愜意的晚風。
「晚晚——」
「阿遲——」
我倆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阿遲，你先說吧。」
「晚晚，我好久沒聽你這麼喊我了。」
沈非遲倚著江邊的欄杆，笑著看我，墨色的眸中滿是柔情。
「晚晚，
對不起，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情緒，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遙遠。甚至連你離開，我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為什麼。你提分手之後，我感覺全世界都崩塌了，我一直在找你，問遍了所有的人，他們都不知道。你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直到最近，我才從何皎皎那邊打聽到你的消息，原來你一直在臨江，就這麼點距離，我們卻一次都沒遇見過。」
沈非遲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我一下撲到他懷裡，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沈非遲微微彎腰，緊緊抱住我，像是要揉進身體裡。
「阿遲，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其實你做得已經很好了，是我太自卑了，總是懷疑你對我的愛，我總是患得患失，有情緒總是憋在心裡，久而久之，把你越推越遠了。遇到問題總是想把自己藏起來，拒絕溝通，甚至和你提分手，
我都沒有想過你的感受。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
我稍微離開了一點沈非遲的懷抱，他給我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什麼事情，隨便問。」
「分手那天我去你宿舍樓下找過你的，但是我看到你和林以棠被一群同學圍著，她還給你送花。」
我越說越委屈，忍不住又哭了。
「真實小哭包，不許哭了。」
沈非遲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摩挲著我的頭發。
「傻瓜，你怎麼看戲也不看全套。當時林以棠確實捧著花和我表白來著，可周圍那些人我根本都不認識，就是學校裡的甲乙丙丁，我認識的同學都知道我有一個漂亮又愛吃醋的女朋友的。她給我的花，我根本沒接，轉身就回宿舍了。我沒想到，你個傻瓜竟然誤會我了。」
我聽到沈非遲的解釋，哭得更兇了。
「小祖宗嘞，可別再哭啦，再哭就要把你丟進江裡喂魚去。」
他作勢要扔我，我摟得更緊了。
「要哭的話，不如留到回家再哭呀。」
沈非遲壞壞地眨著眼睛。
我對著他的屁股「邦邦」就是兩拳。
11
時隔三年，我和我的月亮沈非遲再續前緣了。
「晚晚，你是不是可以把我從小黑屋解放出來啦。」
沈非遲故作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這和他平時高冷冰山的形象著實相去甚遠。
我把他從微信黑名單拉了出來，又把 QQ 賬號重新加了回來，網易雲、B 站、抖音等各大社交媒體軟件又重新關注了他。
我這才發現，自從分手那天之後，沈非遲每天都在給我發消息。
突然出現的一堆消息彈框，
好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我心裡悶疼。
我決定回去以後要回復沈非遲的每一條消息。
這次我要緊緊擁抱我的月亮，再也不松手。
沈非遲送我回家之後，發現我的臥室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的亂。
「懶鬼晚晚，你是一點兒也沒收拾啊。」
沈非遲刮了刮我的鼻子。
「那不是前幾天手受傷了嘛！」
我強行狡辯。
「晚晚，要不搬過去和我一起住吧，這樣房租、水電能省下不少呢。」
沈非遲試探性地提議。
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這樣我的「躺平」理想又能更進一步了。
搬過去我才發現，這房子居然是沈非遲自己買的！
我立刻憤憤不平了，同樣是工作三年，怎麼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
在我的嚴刑拷打下，沈非遲終於說了實話。
他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和朋友做了點生意，攢了不少錢。
「我可是為了給我和晚晚一個溫馨的家呀，雖然我家晚晚來得有點晚，但是永遠為你敞開。」
我像樹袋熊一樣撲上去，摟著他不肯松手了。
大概沒有什麼比陪伴更讓人心安的事情了。
不過，我最近總有些心神不寧。
沈非遲他們這幾天好像在辦什麼案子，每天回來得都很晚。
有時候我都在床上等得睡著了，和周公下了一盤棋，他才回來。
今晚大概也是同樣的情況了。
我看著沈非遲剛剛給我發的信息。
【晚晚，今晚有任務，可能要晚點回去了，你早點睡覺，不要等我了。麼麼！】
不知怎的，
我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12
就當我再一次翻過身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我立刻坐起來接電話。
「嫂子！你快來臨山第一人民醫院，沈哥他受傷了！」
電話裡是警局廖警官著急驚慌的聲音，周圍還很嘈雜。
「好！我馬上到！」
我趕緊把衣服套上，下床的時候感覺手腳都在發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