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抿唇，轉頭向廚房走去：「我去準備午飯了。」
陸祁追了過來：「沈黛，我來幫你。」
廚房裡，我一言不發地淘米做飯，陸祁就站在我身旁幫我洗菜。
「被欺負成這樣也不跟我說，網上那麼多謠言你也不澄清，被別人潑汙水你就準備這樣忍著嗎？沈黛。」陸祁不看我，語氣中卻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我淘米的手頓了頓，垂眸澀然開口：「網上的闢謠茹姐幫我發了許多遍了，被周聽序找人壓了下來，沒人信我。」
「我隻想好聚好散，從此各不相幹，是他非要糾纏。」
陸祁嘆氣，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抬眼瞧我：「那我幫你闢謠吧，沈黛。」
話音剛落，沒等我反應過來，陸祁牽過我的手，向院子裡走去。
院中攝像頭正對著甜蜜恩愛的周聽序和阮綿在拍，
陸祁笑眯眯地喊了攝像大哥一聲，側眸溫柔地望向我。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我和沈黛小姐在一起了。」
滿座皆驚，我嚇得小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陸祁穩穩地扶住了我，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面色冰冷的周聽序，在我耳邊輕聲道：「小心點。」
「這麼突然嗎？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啊，小陸總，之前都沒聽說過，保密工作做得蠻好的嘛。」有人湊熱鬧八卦的上來問。
「黛黛不想官宣，怕影響事業。」陸祁不動聲色地緊緊握住了我想掙開的手，好脾氣地回道：
「其實我倆五年前就在一起了，就黛黛大火的那部劇的時候，我那時候見她的第一眼啊，我就對她一見鍾情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大了些：「我可追了黛黛好久呢，她這樣明珠般的人，就該捧在手心裡好好護著。
」
咔嚓一聲，是樹枝折斷的聲音。
周聽序望了過來，手指指節攥得泛白，臉色黑得可怕。
陸祁像沒看見似的，迎上了周聽序的視線，慢悠悠地開口：「怎麼了？周總，臉色這麼難看，是身體不舒服嗎？」
「你和阮綿小姐來參加節目的時候，我的黛黛可是跟你們兩個說了恭喜的，你們現在，是不是還差我們兩個一聲恭喜啊。」
阮綿的臉色慘白，緊緊地攥著周聽序的衣袖，勉強地笑著說了聲：「恭喜啊。」
周聽序則SS地瞪著我，眼梢泛紅，如果不是攝像頭還在錄著，我都懷疑他要衝上來將陸祁生吞活剝。
就這樣對峙了許久，那句恭喜周聽序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踹了桌子，甩開阮綿，直接翻臉走人，將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阮綿眼淚汪汪地追了上去，
也沒能把他拉回來。
14
周聽序和阮綿退出了綜藝拍攝。
而陸祁公開與我官宣後，網上對我的造謠漸漸止住，後面節目錄制的十分順利，我與路導也越來越熟稔。
最後一期節目結束時，路導笑眯眯地邀請我明年去參加他的新電影女主的試鏡。
我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望了站在不遠處的陸祁一眼。
路導似乎是看破了我心中的想法，道：「小陸的確向我推薦過你，不過我邀請你也不是因為小陸的原因，我看過你的戲，沈黛，你演得很好。」
我受寵若驚，彎腰向路導道謝，再抬眼時，路導笑著衝我眨了眨眼，指了指我身後，悄聲道：「你和小陸都是好孩子，好好珍惜。」
我回過頭去看，陸祁正翹著唇角向我走來，心情很好的模樣。
「沈黛。
」他喊了我一聲，然後問我：「綜藝拍攝結束後，有什麼打算？」
我低頭想了想，輕聲開口：「我準備先去阿爾卑斯山滑一次雪，然後好好打磨演技，等待明年路導新電影的試鏡。」
可能連周聽序自己都忘了，二十二歲那年，我們在迎著風雪往家走時，我看著飄落的雪花，突然感嘆了一句，周聽序，我好想去滑雪啊。
他說，黛黛，等我以後有錢，帶你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我等了好久，他忘得幹淨。
沒關系，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去，不是緬懷，而是告別。
周聽序，我們從此一刀兩斷，再不相幹。
「正好我休假，我陪你一起去吧，沈黛。」陸祁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怔了怔，抬頭看他。
他眼神明亮，眉目坦蕩，和我多年前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那句拒絕的話我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15
到達法國之後，我切斷了一切和國內的聯系，和陸祁在法國開始了愉快的旅遊。
一切煩心事都被我拋在了腦後，我和陸祁像每一對平常的情侶一樣，約會，看電影，逛旅遊景點，沒有人知道我是大明星，也沒有知道他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
夜晚回酒店的路上，有金發碧眼的阿姨友好地向我們打招呼：「你們看起來真般配。」
我聽不懂法語，偏過頭問陸祁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陸祁不告訴我，藏著掖著似的往前跑。
我正要追上去，他卻忽然停下，我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
街頭有涼涼的風吹來，陸祁額前的碎發被風揚起，眉眼好看的不像話，他笑了起來，溫柔的似乎要將我溺斃：「她說我的妻子非常漂亮，
我們看起來十分般配。」
心髒剎那間漏了一拍，我有些慌亂地避開了陸祁的眼神，轉過身去。
他卻又湊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我：「沈黛，你要不要試試和我談戀愛。」
這次，我沒有再拒絕他。
回到國內已是一個月以後，我久違地打開手機，是周聽序鋪天蓋地的信息和電話轟炸。
從謾罵威脅，到服軟求和好，最後一條信息，長篇大論：
【你以為陸祁就是什麼好東西嗎？如果不是他，我跟阮綿根本就不會有交集......】
我抿著唇，還沒看完，手機便被身旁陸祁搶去。
他一條一條地將短信刪除，然後又將周聽序的電話微信拉黑後，才將手機又還給我。
「一個爛人，不會以為這樣你就會原諒他吧。」陸祁的聲音平淡，握著我的手卻無意識地微微用了力，
似乎十分緊張的模樣。
我翹起嘴角，反握住了陸祁的手：「是的，一個爛人而已。」
16
休假結束後，自然就是繁忙的工作，沒了周聽許的刻意打壓，也有劇本和代言接踵而來，我一一拒絕，潛心準備著路導電影的試鏡。
「全都推了，萬一你試鏡不過怎麼辦。」茹姐冷著臉瞪我，卻還是幫我推了所有通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試鏡那天。
試鏡當天，我在現場和阮綿迎頭撞上。
她應該也是來試鏡的，妝容精致，衣著華麗，我們也算是認識，於是我衝他笑了笑，就要擦肩而過。
可顯然她並不想善罷甘休。
「黛姐，」她叫住我，要笑不笑地翹起了唇。
「你也來試鏡嗎？這部電影的女主年齡可是二十歲，你這個歲數，
會不會太大了啊，人們總是更喜歡年輕些的，當然，男人也是這樣。」
我停下腳步，安靜地回望著她，一直沒說話。
阮綿仍然在笑，可笑得越來越勉強，她繼續道：「阿序說了，這部電影的女主角一定會是我，他總是這樣，隻要我想要什麼，他都會給我，就像上次，我擔心那些照片會流傳出去，他就立馬跟我官宣。」
我神色平淡，嗯了聲，抬眼問她：「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阮綿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她嗫嚅了下唇，似乎還想說什麼，又似乎是終於無話可說。
「既然你說他這麼喜歡你，那就管好他，不要再來打我的電話。」
我轉身就走，沒有再理會阮綿慘白如紙的臉色：「祝你們幸福。」
然而試鏡十分成功。
女主角沒有如阮綿所說被她預定，
路導和制片人都極其肯定了我的演技，定下了我的女主一角。
角色選定後，便是緊鑼密鼓地拍攝。
終於到了S青，陸祁飛來片場看我。
他捧前段時間拍下來的價值兩千萬的粉鑽和碩大大的一束花，單膝跪在了我面前，緊張而小心地問我：「黛黛，可不可以嫁給我？」
那一瞬間，我覺得恍然若夢。
過去的所有湮滅成灰，前路繁華盛開，坦蕩明亮。
我說，好。
17
那部電影拍得十分成功，我也憑借那部電影斬獲了影後的獎項。
再見到周聽序也是在那場頒獎典禮上，我們都受邀而來。
我領了獎杯，發表獲獎感言，然後下臺。
變故就發生在我下臺的那一瞬間，西裝革履的周聽序忽然衝了上來。
他手捧鮮花，
拿著鑽戒，忽然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
「黛黛，嫁給我，好不好？以前是我錯了，我們重頭來過，好不好？」
滿座哗然，攝像頭對準我們，瘋狂地拍攝著。
訝異過後，我垂眸看著周聽序。
他眼裡帶著期冀，握著鑽戒的手指節攥得泛白，整個人猶如溺水一般，等待著我的解救。
攝像燈閃亮而刺眼，哗然間，陸祁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邊。
我在周聽序逐漸絕望的目光中，挽起陸祁的胳膊，垂下眼，漠然而殘忍地開口：
「我結婚了，周聽序。」
「那十五年不止你膩了，我也早就膩了。」
光亮從周聽序的眼中一寸一寸地熄滅，我卻再沒看他一眼，挽著陸祁，緩步下臺。
早就過去了，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等著誰。
不是嗎？
18
我和周聽序的事情鬧上了熱搜，我過去和周聽許在一起的越來越多的蛛絲馬跡被扒了出來。
終於有人發現，原來真正的小三是阮綿，沈黛啊，曾和周聽序在一起十五年，彼此從身無分文到功成名就。
阮綿被越來越多的人辱罵，代言新戲紛紛解約，周聽序也沒有再管她。
而周家的股市也為周聽序這件事情一落千丈。聽人說，周聽序從我拒絕他的求婚以後就一蹶不振了，周老爺子如今也在物色新的繼承人人選。
可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我從此也有別的路要走。
沒有周聽序的路，照樣前程錦繡，繁花盛開。
19 番外：
我第一次見到沈黛時，是她來試我投資的一部戲的女二號。
我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注意。
她很漂亮，不同於普通的明豔，她身上帶著一股倔強和不服輸的氣質。
我看著她試戲，一顰一笑間，眼眸裡的光潋滟動人。
我問導演她叫什麼名字。
導演忙不迭地回我：「沈黛。」
沈黛，我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漫不經心地對導演說：「我覺得她演得挺好的。」
導演很上道，懂了我的意思，沈黛成為了這部戲的女二號。她也的確沒讓我失望，她演得很好。
拍戲時我曾借著探班的名義去看過她，她上來跟我打招呼,落落大方的模樣：「謝謝陸總給我這個機會。」
看來導演告訴了她這個角色是我給她的。
我衝她擺了擺手：「你演得挺好的。」頓了頓，我又道「晚上賞臉讓我請你吃個飯？」
她有些遲疑。
我打聽過她之前的事,
她之前被一個導演下過藥差點失身。
我懂她的顧慮，笑著道：「就是吃飯，沒別的意思。」
她點點頭,同意了。
那頓飯吃的很愉快。
我送她回劇組，在她跟我揮手道別時，叫住了她：「沈黛，考不考慮做我的,」說到這裡我頓住斟酌了一下用詞：「女朋友？」
我看見她的表情變得詫異：「沈總,我們才見了兩面。」
我笑：「我比較相信一見鍾情,這次不告白，我怕下次就遲了。」
詫異從她的臉上退下，我看見她的眸底浮上了細碎的笑意，她輕輕開口,語氣輕快：「已經遲了，陸總。」
「我已經有了一個,陪了我很多年的人。」
說到這個人時，她眼睛都亮了起來,眉間浮起憧憬的神色。
我愣了愣,垂下眸,後知後覺感覺有點尷尬，
再抬起眼時,沈黛已經走遠了，她背著身子衝我揮了揮手,聲音清脆。
「再見啦，陸總。」
後來S青時，我打聽到了沈黛的男朋友周聽序，他偷偷摸摸捧著一束花來看沈黛。沈黛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兔子一樣向他衝去跳進了他懷裡咯咯地笑，在他的耳邊悄悄說著什麼。
周聽序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可我暈過去腦海中最後一個畫面，卻是剛才親眼目睹周聽序和阮綿赤裸著身體糾纏在一起的模樣。
「作（」我沒有奪人所愛的惡趣癖好,不過也向來不會知難而退。
我跟沈黛成為了朋友，打趣似的告訴她：「哪天跟周聽序分手後,可以考慮考慮我。」
她回答我的斬釘截鐵,笑得明亮：「不會分手的，我和周聽序,約定好了頂峰相見。」
頂峰相見？
我扯了扯唇。恐怕她的小男朋友並不這麼想。
我使了點小手段，讓一個二線小花主動去對周聽序投懷送抱，他若不上鉤，我便祝他和沈黛百年好合,他若上鉤,那沈黛那不會再是他的。
他果然上鉤了。
我再見到沈黛，她躺在病床，還是很漂亮，隻是瘦了不少,下巴更尖了。
我想，這顆明珠，我從此要捧在手心裡好好護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