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皺眉，卻控制著自己露出了一個求饒無奈的笑容。
「蘇蘇，別鬧了，你離不開我，我知道的。」
7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開誰。」
我轉身進了書房。
關上門前的最後一刻，聽到了蕭逸略帶躁怒的聲音。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就是想要我道歉嗎？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酒醉認錯人。
這樣你滿意了嗎？」
看來今晚的酒精，到底對他還是有一定影響的。
出道以後，他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
他在屏幕上越是奪目耀眼，就把真正的自己藏的越深。
以至於，他什麼時候開始在我面前演戲，我都沒有察覺。
蕭逸走了。
走前留了一句話：「你突然這個樣子，一定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我先走了，等你氣消了，我再回來。」
我幾乎能想象到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滿臉的包容理解，滿口的款款深情。
但眼神一定是壓抑的。
站在三步之外，雙手也插在兜裡。
是一副拒絕接觸與溫情的姿態。
不過這都與我無關了。
第二天，我讓人送來了十二份練習生的簡歷。
秦家原本就有娛樂公司。
否則從零開始，蕭逸也不至於那麼快，就被捧成實力與流量並存的頂級明星。
這十二個練習生都是籤在秦氏名下，還沒正式出道的種子選手。
他們其中誰拉出來一個，
天賦的能力與才華，付出的辛苦和汗水，都不比蕭逸少。
蕭逸離開後，我深刻地反思，當初我究竟為什麼同意和他在一起。
在集結了廣大網友的智慧之後，我突然明悟：
我可能是，比較喜歡玩養成。
在我策劃的節目正式開始錄制之前，我先去做了個流產手術。
沒了那顆小胚胎之後，我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之前兩個多月頻繁產生的低落、敏感、自責、悲觀、沒有安全感等等情緒，忽然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坐在前往求生海島的遊輪上，我突然後知後覺。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孕期抑鬱？
沒時間多想，因為很快，直播就開始了。
8
遊輪駛離海岸兩小時後，甲板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我從人群後方繞過去，
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啪！我一個右鞭腿……」
隻見人群中間一個高高壯壯的青年，嘴裡念著 rap，一個左勾拳、拳打南山敬老院，一個右踢腳、腳踢北海幼兒園。
一個人前前後後蹦蹦跳跳，既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搞笑。
隨著《閃電五連鞭》BGM 進入高潮，他矯健的身體忽然騰空，右腿橫掃，一一緊貼著掃過身前的幾臺攝像機，帶出勁風。
攝像機後的幾位工作人員，已經滿臉呆滯，石化當場。
過了好一會兒，禿頂的導演才哆哆嗦嗦蓋上手裡的礦泉水瓶蓋，連忙跑到場中央央解釋阻攔。
我終於看清了這青年的相貌。
隨即臉色一僵，忍不住步步後退。
就在快要成功退出人群時。
場中的青年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忽然扭頭朝這邊看來。
幾乎是第一眼，他就鎖定了我。
兩眼一亮，立刻滿臉放光地朝我跑來。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我尷尬到腳趾恨不得把整個遊輪給扣穿。
往後退了兩步，我轉身瘋狂往回跑。
身後的鍾澤元卻緊追不放。
像一條四肢著地猛竄、眼裡隻有肉骨頭的野犬。
嗷嗚一聲，他猛撲過來，緊緊把我抱了個滿懷。
我被用力抱了一下，然後被松開，又被人轉了 180 度。
一抬頭，呆滯成S魚眼的目光，正對上兩眼亮晶晶、身後似乎有一條尾巴在飛快旋轉的的鍾澤元。
在全場詭異的安靜中，鍾澤元委屈巴巴，乖巧可憐，大鳥依人：「姐姐，我好想你。」
9
一片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中。
導演假笑著過來打圓場。
「咳，既然是咱們嘉賓的朋友，那就沒事了。大家散了，都散了吧。」
目睹了精神小伙與乖巧狗狗極限反轉的眾人，恍恍惚惚走開。
甲板上恢復了安靜。
直播間裡卻笑翻了天。
「？？什麼情況，剛路過直播間就給我迎面一大腳？」
「我的媽，什麼都不知道的練習生，被詐騙來的素人，以及混在他們中間的投資人，節目組來真的！」
「我每天拼了命的搞抽象，還不如別人的整活日常[大哭]」
「鏡頭！鏡頭給我轉過去！我要看哈士奇他朋友的社S現場！」
我木著臉，無語地看著鍾澤元一臉機警地東張西望。
而後悄悄問我：「蘇蘇姐，你也是被詐騙過來的嗎？」
「什麼詐騙？
」
「就是這個。」
鍾澤元攤開手掌，手心裡放著一枚瓶蓋。
他一臉認真嚴肅：「我懷疑這是一個極其有組織、有紀律的詐騙團伙。」
「他們竟然能精準預料到我被一群大鵝追著跑了兩裡路後會在路邊攤上買一瓶礦泉水然後精準把這瓶有詐騙信息的礦泉水送到我手中。
但我是誰！我可是鍾澤元我一掃碼我當即就發現了不對勁。」
一長段話說完，大氣都不喘一下，就接著得意道：「怎麼樣？我是不是特機智敏銳聰明伶俐！」
我嘆了口氣：「那你為什麼還要上船呢？」
鍾澤元神情一僵：「剛剛回國，我太高興了，一時激動就想來挑戰一下自我。」
「說實話。」
「我看見你的車在朝這邊開，又看見你上了船，擔心你，
就兌換號碼也上來了。」
我無語：「你是不是蠢，這要真是詐騙團伙，你上來能幹嘛？把你自己也搭進去嗎？」
鍾澤元摸了摸後腦勺，咧嘴一笑：「當時沒顧得上想那麼多。」
他突然右手握拳，猛砸左手：「對啊，這是在國內，我應該先打報警電話來著！」
「那現在怎麼辦？」
他可憐兮兮地看向我，裝模作樣：「我暴露了，還連累你也暴露了，我們是不是要做一對苦海鴛鴦了？」
無語到極致。
我笑了一下。
突然就像是有什麼枷鎖打破了。
我整個人意外地輕松起來。
幾年不見，這人還是這麼隨時隨地又傻又開心的模樣，真好。
一巴掌把人腦袋推開，我友情提示：「好了，別耍寶了。
既然現在知道了這是一檔節目，
那就先回房間等消息吧。
一會兒你還有一次機會，可以選擇退出。」
我轉身想走。
鍾澤元卻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蘇蘇姐，這是你策劃的節目嗎？真是太有意思了！」
「蘇蘇姐，蕭逸那個小白臉兒是不是出軌了？他可真不要臉！」
乍一聽到熟悉的名字，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可細細一算，我和蕭逸也不過才一個多月沒有聯系。
倒是鍾澤元，幾年不見，我們之間竟沒一點隔閡。
撇了一路嘰嘰喳喳小嘴不舍得停的大金毛一眼。
我搖搖頭：「你可閉嘴吧祖宗！咱們馬上要到監控區了。」
10
回到房間，打開手機，忽然發現有幾封陌生的郵件。
點開一看，是蕭逸發過來的。
「氣消了沒有。」
「我不會離開你的，你知道的。」
「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最後一條：「鍾澤元怎麼在節目裡？」
大意了。
拉黑了他的電話和社交賬號。
忘了他還知道我的郵箱。
就這樣猝不及防被他惡心到了。
我搖搖頭，及時打斷自己想要回憶往昔的危險想法。
趕緊出去逛了一圈。
這是一個完全真實的全天直播節目。
恰如先導片中宣傳的那般，練習生們是懵懵的。
隻以為這是個錄播的選秀節目，不知道叢林求生才是主線。
我們在市場投放了五十瓶特殊的印著標志的礦泉水。
然而領獎的網頁做的極其粗制濫造還花裡胡哨，
看著就像詐騙網站。
沒想到，真有十三個頭鐵玩家愣是找朋友助力。
集完了金幣集鑽石，
集完了鑽石積積分，
集完了積分集花生豆，
成功集到了大獎。
就像是那個絞盡腦汁要給騙子送錢的傻子一樣，努力的令人心酸。
好在我們是有愛的節目組，免費贈送了一節防詐宣傳講堂。
至於大獎，則作為認真聽課的獎勵事後發放。
篩選出十個有疾病、有工作、有孩子等等不符合條件的人員後。
最終留下來三個時間較為充裕自由的素人，獲得隱藏大獎，被邀請為節目的觀察者。
當然，現在多了一個。
就是最後時刻火線完成任務、強硬上船鍾澤元。
以及，我的朋友和我共計五人，
作為投資人，隱瞞身份參與其中。
在我的預期中，這會是一檔比較慢熱的直播節目。
但後期會慢慢靠著絕對真實的口碑逐漸發酵熱度。
隻是萬萬沒想到，鍾澤元這個奇葩，愣是憑著自己天賦異稟的抽象天賦。
在一開始，就把這個節目的熱度拉到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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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輪到達海島後離開，沙灘上有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線索。
自然，要先闖過相關關卡之後，才能拿到線索。
練習生和素人還有投資者們一個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鍾澤元卻「嗷」地一聲，直接竄上了海邊最高的一棵椰子樹。
英俊又野性的一張臉在鏡頭前迅速閃過。
快的像一道風。
藍色的外套拉鏈微微敞開，透出一點穿著緊身白色 T 恤的壯碩胸膛。
蜜色的肌膚在夕陽中閃著瑩潤的微光。
嘉賓和觀眾以為他是想登高望遠，直接暴力闖關。
都激動地追隨著他的身影，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個目的地的方向。
沒想到鍾澤元長臂一伸，摘了兩顆椰子後便溜撒地滑下樹。
見到追著跑來的攝像頭，一愣，立馬歪頭燦爛一笑，十分不客氣的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一個素人大學生期待地詢問：「鍾哥，我們的營地在哪裡？」
鍾澤元懵懵扭頭，眼神無辜：「什麼營地？我們不是來叢林探險的嗎？」
把暴力破開的椰子遞給我，鍾澤元朝攝像招手：「老師，麻煩給我們絕代雙椰拍個合照？」
說著，他率先朝著鏡頭舉起椰子，比了個耶。
嘉賓們無語。
嘉賓們翻白眼。
直播間的網友下笑翻了天。
「我以為這是個求生綜藝。」
「再不濟會是個選秀綜藝。」
「萬萬沒想到是個沙雕綜藝。」
我額頭青筋跳了跳。
恍然似乎回到了跟鍾澤元一起，處處是 bug 的學生時代生活。
12
好在，我還記得這檔節目的主要目的。
成功摁住了還想左竄右跳的鍾澤元。
沙灘上的絕大部分關卡，都是根據練習生們的特長定制的。
這檔節目會給出盡可能多的機會，充分展現他們的優勢與特長。
至於能不能成功出道吸引到粉絲。
那就要看他們自己，有沒有人格魅力這種東西了。
我深刻反思。
認為玩養成的話，
絕不能把寶壓在一個人身上。
那樣，成了的話就是蕭逸。
不成的話，還是蕭逸。
應該廣撒網，多下注才對。
最重要的，應該先經過實踐的檢驗，才能得到真理。
這批練習生們，遠有無數網友的火眼金睛檢驗，近有普通素人和投資人的親身接觸。
這次我總不能再捧錯人了吧？
說了要報那一巴掌之仇，我是認真的。
蕭逸的星途太過順遂。
所以這才成名多久，他就飄了。
想必被自己的師弟師妹後來者居上，不斷蠶食他的領地和資源。
這對蕭逸來說，應該也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吧？
十二位練習生，六男六女，陸陸續續都成功通過了關卡。
素人和投資人這邊，也成功解開了七個。
19 張線索加起來，目的地已經超級明確。
但是天色已晚，大家商議過後，決定就在海邊駐扎，第二天再正式出發。
沒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架直升機隆隆落在海邊。
一個人的出現，徹底將節目的熱度推上高潮。
鍾澤元湊近我，悄咪咪上眼藥：「蕭逸啊，他怎麼來了？
昨天跟別的女明星同喝一碗粥的事情還上了熱搜！
今天不會是過來求原諒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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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很不明白，蕭逸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野外燒烤，他烤好東西第一時間遞給我。
叢林趕路，他忙前忙後噓寒問暖。
到達海島莊園，第一次慶祝晚會，他直勾勾地盯著我，深情獻唱。
在沒有成為影帝之前，
他說他還配不上我，不願意公開。
在成了影帝之後，他說他的事業在上升期，暫時不急著公開。
可是現在，在那麼多直播鏡頭面前，他這又是在幹什麼？
當晚喝醉，他直接把我堵到陽臺，語氣微啞：「蘇蘇，我錯了行不行？
我已經在很認真的跟你道歉了。
你從前不是一直想公開嗎，現在我都已經默認了。
你還想怎……你別鬧了好不好？」
我淡淡看著他，心情格外平靜：「你喝醉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沒醉。」
蕭逸上前一步，眼色暗沉：「你為什麼把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為什麼……跟鍾澤元那麼親密無間？
你是不是，後悔了？」
原來是因為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