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圍觀的人也都笑成一團。
「我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氣！」小姑子把餐盤摔向窗口，濺了食堂阿姨滿臉滿身。
巧了，食堂阿姨長這麼大，也沒受過這種氣，當時就急了。正好有人剛端了一盆紫菜蛋花湯。食堂阿姨天生神力，一盆湯潑出來，把小姑子澆得嗷嗷叫。
看到她吃了這麼大虧，我就放心了，鞋底抹油轉身就跑。
7
小姑子住院了，身上有幾處燙紅了，連破皮都沒有，可把公婆心疼得要S，直罵我是廢物，連小姑子都照顧不好。
他們就不知道他們嬌柔不能自理的女兒有多彪悍。
對小姑子的這點懲罰太輕了，我還要臥薪嘗膽，他們說什麼我隻當聽不到，繼續潛伏下來。
這天他們三口都在醫院陪小姑子，小姑子不顧醫生的叮囑，一定要吃燒烤。
我自告奮勇出去買。
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到病房門口，聽他們正在聊我。
「這個小辰也不是表面上那麼老實。」婆婆嘆口氣說。
「我就說嘛，我們一家人過得好好的，你們非要讓哥哥生個兒子，有什麼用！」小姑子不滿地說。
「那不是為了你將來考慮，我們也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還是要有個小輩兒，以後我們歸西了，留個能照顧你的人，我們放心。」
我聽到這裡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找個外人進門，原來我就是個工具人，再給小姑子生個工具人，估計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可惜現在工具人覺醒了。我剛要推門，聽裡面又有情況。
「怎麼回事？怎麼把救護車的事都翻出來了？」小姑子一邊刷手機，一邊大叫。
「怎麼上牆了？」秦坤看一眼，臉色也變了。
「什麼叫上牆？
」公婆不懂，知道不是好事，追著問。
「就是有人把寶寶的事寫成帖子發到學校的論壇上了。什麼都寫了，連之前攔救護車的事都發出來。」
「寶寶轉學又整容，怎麼還找到她了？」婆婆心涼了，不解地問。
當初轉學整容也是為了把小姑子的黑料翻篇，為什麼沒成功呢？
累S他們也猜不到答案。
他們就沒想到，小姑子很幸運，有嫂嫂我呀。
我能說發朋友圈就是故意的嗎？前段時間因為評職稱，一個老混子沒搶過我，恨我入骨。迫不及待要對付我，我最愛的小姑子來上學，不是送到她嘴裡了。
她自以為打擊了我小姑子，就是打擊了我。我也很配合，每天在朋友圈裡發毒雞湯，一副受傷了的樣子。在我仇家的全力狙擊下，小姑子吃了一個啞巴虧。
食堂阿姨手不抖，
人緣好。同學們紛紛作證是小姑子找茬，還是先動手的，所以學校出面，借學籍的事打壓，提出私了。
上次給小姑子轉學就傷筋動骨的，這次公婆能力有限，隻能認了。
小姑子深受打擊，變得更敏感暴躁，回到學校兩天，就跟同學打起來。現在的孩子都有一顆正直正義的心，像我小姑子這種人，必須要教做人。
學校發現矛盾調和不了，不想惹麻煩，叫公婆過去，有意勸退。
公婆之前很重面子，把秦坤培養得也很好，沒想到老了還要受這窩囊氣，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當著小姑子還不敢表現出來，怕激怒她。
8
我們家面積小，樓層還高，小姑子天天在家，他們嫌不方便，商量一下還是搬回去，還好患者家屬沒有再來鬧。
可是沒想到出了更大的事。
那天是公公生日，
有幾個老同事相約來家裡吃飯。
本來公婆住的就是學校的宿舍，很多老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因為小姑子性格怪異，才走動得少。
最近公公心情鬱悶，不願意在家裡看小姑子耍脾氣，沒事躲出去，跟老同事又聯系上了。
秦坤是大孝子，特意讓我請假，幫他準備酒菜。
我乖乖聽話，跟他去了一趟超市，買足了食材，剛進小區就覺得不對勁。
有人看到秦坤，眼神躲閃，似乎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公公家的樓門外圍得裡三層外三層，裡面有婆婆的哭喊聲。
秦坤分人群鑽進去，我緊隨其後，看到院子裡密密麻麻散落了很多傳單，也驚呆了。
公公滿頭大汗，還在撿傳單，不停彎腰直腰，可能血壓高了，臉比猴腚還紅。
「這怎麼回事啊？
誰幹的？」秦坤脖子上的筋都暴起來了，扯過一張傳單看一眼，忙閉上眼，用力撕起來。
上面是小姑子，她擺著各種姿勢，大概還覺得挺美，臉上的表情很得意。
「你瘋了？怎麼能拍這種東西，你是不是瘋了？」婆婆終於想起罪魁禍首了，她撲到沙發上還在吃西瓜的小姑子面前，怒問。
「誰讓你們不給我一百萬的？不給我，我就借！反正能借到。是你們讓我丟臉的，現在丟臉的是你們。」小姑子理直氣壯地說。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婆婆怒不可遏，揮手一個耳光。
小姑子的西瓜掉在地上，她跳起來，一把抓住婆婆的頭發，把她的頭向下一扯，抬膝向上一頂，婆婆滿臉的血，整個人一軟就癱下去。
秦坤忙進來扶起婆婆，向我怒吼：「快，叫救護車！」
「叫救護車幹嗎？
」我明知故問。
「你看媽都成什麼樣了，快！」
「隻是流點鼻血，不用叫救護車吧。你家欠了這麼多外債，還是省點吧。」我淡淡地說。
「你——」秦坤想打我，可是一松手婆婆就摔下去，他脫離不開。
「你過來幫我！」他又叫我。
我裝聽不到，慢吞吞走向門口，公公抱著上百張傳單，眼神呆滯，眼珠都充血了。
「這是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老秦？」
公公的同事來了，手裡或拎酒，或拿熟食，還有個拎了一個壽桃蛋糕。
公公無力地動動嘴，發不出聲音。
「這什麼東西？」有個老同事從地上撿起一張傳單，他眼神不好，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去，認真看傳單。
「哎喲。
」他像被蛇咬了一口。
這一聲提醒了公公，他像發怒的藏獒，跳起來，把那幾人向外推，用力推。
那都是腿腳不好的，拎蛋糕的先倒了，後面的人一屁股坐在蛋糕上。
看熱鬧的人憋不住了，都開始笑。
「瘋了，都瘋了！老天一個雷劈S我吧！」公公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回過頭，正看到小姑子站在臺階上，若無其事地看著，好像發生的事和她都無關。
「你做的好事，你怎麼還有臉出來？」公公抓住小姑子，對著她猛扇耳光。
小姑子先是被打傻了，回過神來，帶著哭腔叫道：「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嗎？你也不愛我了嗎？我恨你們！」
9
小姑子推開公公的手，向門外衝去。
這下全家人都清醒了。
「小坤！快追上寶寶，
她會衝動的。」
「我老糊塗了，寶寶，原諒爸爸！」
一家子戲精都衝出去了，流著鼻血的婆婆竟然跑在第一位。
我也不能放過這好戲碼，緊跟其後。
跑到小區的人工湖前，小姑子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撲騰兩下就往下沉。
這時她才害怕了,向湖邊拼命揮手。
「救，救……」她喊半句灌一大口水。看來是後悔了,以前她做事都有人兜底,她是高需求寶寶,因為每次需求都有人滿足。現在突然發現,原來有些事,是滿足不了的，她崩潰了。
「快！救人啊！」婆婆S豬般嚎叫著。
可是看熱鬧的都冷冷看著，沒人動，現在天氣轉涼，這湖水夠涼的。
「要是別人就救了,老秦家誰敢救？」
「那是，
要是沒救上來，不得被他家告個傾家蕩產啊。」
「這是他家能做出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見著小姑子撲騰不動了,水面隻露出一點頭發,婆婆用力一推秦坤。
我剛直起腰松了一口氣，小姑子突然惡狠狠向我撲來，我下意識一側身，她的手掌已經重重落在我肩上，我驚呼一聲，摔向石桌，左腹被重重撞了一下，一陣劇痛襲來，疼得我幾乎暈倒。
「我「」「媽,我不會遊泳啊！」秦坤都快哭了。
「那也得救啊！那是寶寶,你妹妹！你從小抱到大的妹妹，她手指破層皮，你都要哭一晚上,你看著她淹S嗎？」婆婆的攻心術很厲害,秦坤像中了邪,衝到湖邊一頭扎進去。
他連小姑子的位置都沒遊到，就沉了。
有看不下去的人，找了樹枝伸過去,讓他抓著。
「你怎麼弄的？
這樹枝又軟又細，他給借上力嗎？」婆婆隻顧埋怨。
救人的一聽這話，馬上松手,把樹枝給扔了。
「我說什麼來著？他家闲事不能管！」
「你看著幹什麼？救人！」婆婆又看到我。
「我報警了，打完電話了。」我無辜地揚了揚手機。
「你下去救！」
「我可不會遊泳，你要是推我下去，我告你謀S！」我一邊說，一邊靈活走位,不讓婆婆抓到我。
嗵咚。
公公突然栽到地上，一動不動了。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婆婆過去搖了搖他，又回頭看著已經逐漸平靜的湖面,哀嚎一聲，向湖中撲去。
公公中風了，那三口都變成了屍體。秦家團滅的消息成了新聞。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所以我給公公也拔了管。
安葬過他們後,我把小姑子的債主叫來，把公婆的財產交出去,算是把賬清了。
我就這樣成了一個寡婦,無牽無掛。
我索性辭職，到處遊玩。
「這孩子太愛哭鬧了。」
「他是高需求寶寶，帶著很累，可是比一般孩子聰明。」我聽到一個女人低聲說著。
我不由得苦笑,好像中國的老話說得有道理，慣子如S子，一味地縱容嬌慣未必就是好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