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誰又招你了？我好歹是你妻舅，怎麼一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趙國舅道。
「你我同袍之誼，向來兄弟相稱，別仗著姻親充大輩！」沈飛棠冷冷道。
「是小人魯莽，衝撞了王爺。」弄月公子跪倒在地。
「哦，弄月公子啊，他是來給我送人送藥的。你看秋砚姑娘比你那隻如何啊？」
趙以鯤隨手朝大廳裡一指，一個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秋砚！她才十五歲啊！按照梨落城的規矩，該是三年後才能出城，這幫畜生！
我不由得握緊拳頭，任指甲扎進皮肉裡。
沈飛棠輕撫著我微微發顫的拳頭，不動聲色地掰開我的手指，輕輕握在掌心。
「那自然是我的好。」他這話不知是說給趙以鯤聽，
還是說給我聽。
「沈飛棠，我倒要問問，如此場合，長公主何在啊？你這是帶了個什麼東西？」
趙以鯤似是不滿沈飛棠的態度，突然發難。
「王爺，我還是走吧。我不想讓他們難為你。」我柔聲說道，淚眼盈盈地望著沈飛棠。
沈飛棠聽了果然勃然大怒，衝著趙以鯤厲聲道：「這是我鎮北王的王妃！」
「她？一隻下賤的豔骨！你把長公主置於何地？」趙以鯤怒吼。
「當初為了娶你那好外甥女，我是兵權也交了，京城也出不去了，可是她配嗎？」
沈飛棠一掌掀翻了身前的桌子：「若不是她善妒殘忍，我能至今膝下空空嗎？」
「你怎麼不說你風流成性！」趙以鯤騰得站起來，指著沈飛棠鼻子大罵。
接下來的場面極度混亂，兩人差點打起來，
在眾人的勸說下不歡而散。
沈飛棠此人，果然如傳言那樣風流，絕非良配。
6
一進馬車，沈飛棠很快恢復了氣定神闲的樣子，好像剛剛跳著腳暴怒的人不是他一樣。
「為什麼那麼怕弄月公子？你在梨落城都經歷了什麼？」沈飛棠目光如炬，仿佛要洞穿我的過去。
經歷了什麼？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撸起袖子，漏出手腕上細不可查的疤痕。
「梨落城高手如雲，我怎麼也逃不掉。所以我不止一次被挑斷手筋腳筋，挑斷再接上，最後廢了氣海關元，毀了一身武功。」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的手段和湯藥都好厲害，日日泡在藥裡，疼痛難忍……但是稍有不從，他們就會……」
我陷入回憶，
忍不住哭出聲來：「我已經認錯了，求饒了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六年！我想S都不行！」
沈飛棠緊緊擁著我，沉聲道：「別怕，我幫你報仇！」
「我恨那個地方！再也不要聽到那個地方！」
「好……」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
哭完後我漸漸平靜下來，發覺現在的姿勢太過曖昧，趕緊從他懷裡鑽出來。
「王爺妻妾成群，不差我一個，事成之後還望放我回家。」
「王妃這是吃醋了？」沈飛棠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臉頰緋紅，轉頭不再看他。
第二天，沈飛棠遣散了所有的侍妾。
7
幾天後，我在內院的牆角下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師兄。
「師妹，我終於找到你了。」他的眼裡閃著星光，
梨渦淺笑，粲然的模樣一如當初。
許是翻牆躲避侍衛的緣故，月白色的長衫上沾了許多泥土。
「師兄！」我驚喜莫名。
「可有我娘和弟弟的消息？」這些年宇文崇將他們藏得嚴實，我想救也是有心無力。
「師娘和師弟……」師兄眼底的笑意頓時蕩然無存，張了張嘴，卻又無聲地低下了頭。
「宇文崇賣了他們，送入銅鉤門了。」
「銅鉤門與我們碧靈山有血海深仇，那幾個當家都是無惡不作，色膽包天之徒，隻怕……」
師兄說著，本就白皙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不行，必須馬上救他們！」我脫口而出。
我已經沒了父親，沒了碧靈山，不能再失去母親和弟弟，否則這麼多年忍辱偷生，
委屈求全是為了什麼！
我如今武功盡失，恐怕連這個王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正當我淚流滿面，舉足無措時，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沈飛棠回來了！
若是讓他看見屋裡有個男人……
我慌忙催師兄離開，看著他白衣翩跹的身影消失在牆頭，我才趕緊關好窗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8
「剛才誰在屋裡？」沈飛棠沉著臉問道。
「自然是我。」我佯裝淡定。
「你以為他進得來，就能出得去嗎？」沈飛棠眼裡精光一閃，厲聲道。
什麼意思？難道他這麼快就抓住了師兄？我瞬間慌了。
「別抓他，他是我師兄。」
「你夢裡都在喊的師兄？你熱毒發作，
欲火焚身時口口聲聲喊的師兄？」沈飛棠聽了我的回答，臉色更難看了。
「你在說什麼？」我腦子轟的一下懵了，我熱毒發作時喊了師兄？還被沈飛棠聽到了！
「你很好啊，在我的我房裡私會別的男人！你說，我該讓他怎麼S？」
沈飛棠眼神狠厲，仿佛要射出刀子來。
「不是的！不是私會！」我慌忙解釋，「師兄他是來告訴我母親和弟弟的下落。」
我忽然想到，沈飛棠雖然失了兵權，但依然有權有勢，我何不求他幫忙。
畢竟他可以為了我一句話就遣散侍妾，那麼也可以讓他幫我救回僅剩的親人。
在梨落城的時候，我便知道，男人比自己好用多了，隻要會操控他們，他們就會為我上刀山下火海。
「王爺手眼通天，求你幫我救救他們！」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沈飛棠面色稍霽，微眯了雙眼。
我咬咬牙，直挺挺地跪下去。
「求王爺，救救我母親和弟弟！」
「聽聞你們豔骨有非凡的本事，能讓男人欲仙欲S，本王想試試！」沈飛棠悠悠說道。
我抬起頭望著他，深深吸了兩口氣，眼睛一閉，站起身來。
這不就是我的命嗎！
我緩緩地將手覆在他的腰間，準備幫他寬衣解帶。
沈飛棠突然按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下一秒他低下頭來，深深吻住了我的唇。這個吻熱烈急切，讓我險些喘不過氣。
「花雨，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他的呼吸聲湿熱地響在我耳畔。
「我……」我心慌意亂，不知該說什麼。
「我想要你，但我希望你是心甘情願的，
不是為了交易。」
沈飛棠深情地望著我的眼睛，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你放心，你家人的事，我一定盡力。」
他說他喜歡我，他說幫我救家人。
我的心裡像注入了溫暖的泉水，水上盛開了蓮花。
自從成為豔骨，我就決定再也不會對男人動心了，因為男人是害我掉進深淵的罪魁禍首。
但是沈飛棠，他好像與那些男人不同。
數日後，沈飛棠帶回了弟弟，而母親早已S在了銅鉤門。
我悲痛欲絕，沈飛棠答應幫我報仇。
9
清明後，梨花微雨正忙，而我鳳冠霞帔，成了沈飛棠明正言順的王妃。
初入祠堂，幾個族老正哭得震天動地。
甚至有人邊罵邊朝我身上扔臭雞蛋。
沈飛棠黑著臉，
廢了幾個人的手才平息下來。
「王爺！你如此一意孤行，太後怪罪下來如何是好？」
「老朽無能，勸不住你，隻能一頭撞S在祖宗面前了！」一個老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父母兄弟都過世了，當年我快餓S的時候怎麼沒見過你們？」沈飛棠冷冷道。
「如今身蹬榮華，同鄉同姓的都來給我沈家祠堂壯門面了，少幾個也不少。」
「喜歡撞S的不妨一起來，過了今日，我沈飛棠可不管埋！」
沈飛棠凜冽的眼神掃視一圈，祠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之後跪拜上香，寫入族譜一切順利。
沈飛棠執起我的手：「花雨，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沈飛棠的妻，是堂堂正正的鎮北王王妃，今生今世，生同衾，S同穴，我定會護你周全。」
「王爺，
我……」
我感動莫名，仿佛滿天煙花在心底綻開，奇異而絢爛。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等你，等你真正愛上我的那天。」
他的眼神堅定，波光流轉中透著深情，說著解下腰間的匕首遞給我。
「這是先帝給我的第一個賞賜，名為『破曉』，已跟隨我徵戰多年。今後就讓它來保護你。」
這是一個精巧華麗的匕首，鑲嵌著寶石，小巧鋒利。我接過來，鄭重地握在掌心。
「太後口諭！」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祠堂外就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鎮北王沈飛棠薄情寡義，色令智昏，即日起，無詔不得入公主府！」
「求之不得，謝太後恩典！」沈飛棠挑眉輕笑，朝著皇宮的方向揖了揖。
「如此，
你就徹底得罪太後了。」我輕聲道，不由為他感到擔心。
「有了你，得罪全天下又如何！」
10
永仁三年五月，北境鮮虞人來犯，朝廷兵馬節節敗退。敵軍侵佔我朝城池十餘座，擄掠財物婦女不可計數，朝野震動。
御史宇文崇提出啟用沈飛棠，重整狼胥軍。
小皇帝知道沈飛棠與太後已撕破臉，早就有意拉攏，於是欣然同意。
沈飛棠重掌兵權後，變得更加忙碌起來，總是早出晚歸。
但無論多晚，我都會在臥室外間給他留一盞燈。
莫名覺得，有這一盞燈，就能把我們這對有名無實的夫妻連在一起。
我趴在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燈芯，閃爍的火苗仿佛跳躍在我的心尖上，暖暖的，亮亮的。
門「吱呀」響了，我猛地抬起頭來，
正對上沈飛棠深邃的雙眸。
「我……」我低頭摳著手指，想說睡不著，想說閉上眼，滿心滿眼都是一個人。
「早點歇息，明日隨我出徵。」
沈飛棠的話讓我大吃一驚，來不及細思，隻聽他又道：「送你回家。」
「送你回家」！
這四個字瞬間在我腦中炸開，我抬眼望著眼前俊郎高大的男人，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不！一定是在做夢！我剛剛趴在床上睡著了，一定是個夢！
我狠狠掐了自己兩下，嘶！好疼！
「大軍途經碧靈山，正是送你們姐弟回家，重振門派的好時機。」
「我已放出消息，讓四散的弟子歸山，有我在一日，就沒有人敢動碧靈山分毫！」
我忍不住撲進沈飛棠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身。
沈飛棠輕笑，溫柔地撫著我的頭。
數日後，沈飛棠將我和弟弟送回了碧靈山。
分別之時，沈飛棠面色凝重地說：「鮮虞號稱百萬大軍，而我狼胥軍屯田多年，湊齊了也不足十萬。」
「我們打個賭可好？此戰我若凱旋，就做你真正的夫君，若是戰S了，你就忘了我，做回你碧靈山大小姐。」
說著將一封信塞進我手裡，我打開一看，是壓制熱毒的藥方和「放妻書」！
我知道此戰兇險，他定是抱著必S的心出戰的。
我心下擔憂，輕咬下唇，蹙起了眉。
他許是看出我的憂慮，笑著抓起我的手說：「玩笑而已，不必當真。我有銅筋鐵骨，是刀槍不入的，不然那戰無不勝的名頭從何而來？」
我張張嘴卻不知說什麼，隻能朝他澀然一笑。
11
重新歸山，
我和弟弟借著父親的聲望，召回門下弟子，重整碧靈山。
背靠鎮北王沈飛棠這座大山，碧靈山又漸漸恢復了往日氣象。
當年父親在世的時候，創建了江湖上最龐大的情報機構「天機堂」，掌握著朝野不可計數的內幕消息，也是因此被推舉為武林盟主。
這麼好的「生意」我當然不能放棄，於是我接手了天機堂，派人探聽鮮虞大軍的內部請況，頻頻將情報給沈飛棠送去。
秋去冬來，狼胥軍大勝的消息終於傳來。
皇帝大喜，令沈飛棠立即班師回朝，論功行賞。
班師回朝，大軍會路過碧靈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