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A -A
就像現在等在村口這樣,她懶懶散散的蹲著,而他,站得像是村口的守衛兵。


哪怕愛車被潑了油漆,阿蠻現在其實也是放松的。


相比復雜的貧民村,她更喜歡印第安人的村落。


除了排外和缺乏現代知識之外,這些長長久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存在感更小,不管是惡還是善,他們封閉到與世無爭。


連破壞信息牌這樣的事情,也從一開始的連根拔起直接粉碎,到潑整面的油漆,到現在這樣隻是拿粉筆在上面亂塗亂畫。


畫了無數個骷髏頭,以及她看不懂的話。


“村裡的感染應該很嚴重了。”簡南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和她南轅北轍。


“這些都是祈福的咒文。”最近惡補納瓦特爾語方言的簡南已經能簡單的看懂一部分上面的亂塗亂畫,“都是驅散惡靈的咒語。”


村民們的不安增加了。


“他們隻是阻止我們進入村裡,並沒有對我們做什麼驅魔的舉動,潑油漆不算,潑油漆太現代了不是算是驅魔行為。

”簡南一如既往的話特別多,“在這種時候能讓他們在村口畫這些東西的原因,隻有疾病了。”


這是最靠近血湖的村落,闲漢們撿的第一批死雞就是從他們村莊裡出去的,一場雞瘟下來,他們村的禽類全軍覆沒。


這個封閉的村莊,也是他們劃分一級預警必須撤離村民的地方。


這是一個靠著血湖附近自然資源自給自足的原始部落。


阿蠻歪著頭看著簡南擦掉那些粉筆畫,在信息牌的空白處貼上了很多他昨天晚上下載的關於病毒感染後的圖片,大部分很血腥。


也很有警示作用。


他的工作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並不是整天都在實驗室,也並不是每天都在手術臺,採集樣本其實很繁瑣,同樣的區塊,不停的取走一些相似樣本,排列成組,記錄在案。


還有像今天這樣,什麼都不做隻是在人家村口蹲著。


異國他鄉。


原始部落。


每件事他都做的很認真,一個因為被陷害流落異鄉的前額葉區塊反應遲鈍的年輕天才,

擦粉筆字貼血腥照片的時候,也很認真。


隻是偶爾獨處的時候,他會面無表情的發呆。


眼瞳黑漆漆的。


像是藏著很多很多的事。


像是,壓著很多很多的黑暗。


***


臨近正午,切市的陽光開始變得異常毒辣。


為了知道這個封閉的村落到底在發生什麼事,簡南正蹲在草叢裡收取附近動物殘留的糞便樣本。


殘留樣本不多,找起來很費事。


阿蠻作為個盡責的保鏢,一直站在烈日下幫簡南擋住陽光直射,偶爾忽悠他吃一顆糖,騙他喝兩口水。


兩人都很忙,陷在自己的工作中自得其樂。


那兩個女人出村的時候阿蠻就已經看到了,這個村裡面的村民會在每日正午的時候出去採購晚飯的食材,所以阿蠻隻是看了一眼,就別開了眼。


但是其中一個女人在信息牌面前停了下來,並且摘下其中一張照片,朝他們跑了過來。


阿蠻擋在了她和簡南中間。


帶著帽兜全身黑的阿蠻身上生人勿進的氣場全開,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沒有往前,隻是指著手裡的照片,表情焦急。


這是一個穿著印第安傳統服飾的年輕女人,寬大的長裙,披著雷博索[1]。


她手裡的照片是舌形蟲病患者死後的樣子,頸部腫大,臉上有風疹。


她指著照片拼命說話,但是剛剛惡補了官方納瓦特爾語方言的簡南完全聽不懂這變體的原始方言,雞同鴨講的比劃了一陣。


那女人急得跺了跺腳,又飛快的跑回村裡。


村莊不大,所以阿蠻能聽到她高聲呼叫的聲音,轉眼間村莊裡幾個壯年的男人都帶著家伙從屋裡面衝了出來,由這個女人帶著,又浩浩蕩蕩的往他們這裡走。


“……”阿蠻握住腰間的匕首,“一會我攔住他們你往摩託車方向跑,跑到以後先上車。”


她就覺得放那麼血腥的照片會出事。


“他們會不會覺得那些照片是你弄出來的,所以出來驅魔?”阿蠻十分鬱悶的看著的對方手裡的鋤頭。


好長。


打到身上一定痛。


“……驅魔不會拿鋤頭。”簡南覺得阿蠻的邏輯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應該是村裡面也有照片裡的人的症狀。”


他很冷靜。


越危險的時候他就越冷靜。


因為他什麼都知道。


阿蠻翻了個白眼。


可事情還真的就像簡南說的,那群人果然隻是遠遠的站著,十幾個壯漢,卻始終沒有上前圍毆他們兩個看起來就很單薄的亞洲人。


穿著最華麗的那個也是最年長的是這個村的村長,他和那個女人低聲說了很多話,拿著照片看了很多眼,最後又去了信息牌,摘下了幾張照片。


“我們村裡昨天有人死了。”村長走向前,“就是這樣死的。”


很生硬的西班牙語,但是還算可以溝通。


“還有這一些。”他拿的都是舌形蟲病的照片,分別是牛的,豬的和羊的,“都有。”


“我們的巫醫說,這是血湖帶給我們的災難。”村長顫顫巍巍的咳嗽了兩聲,“我們祖輩應該從一開始就守住這個入海口,

阻止那些人的。”


“但是我們能力不夠,血湖變成了地獄。”


“這是血湖降下來的災難,也是我們村逃不過去的劫數。”


“所以,異鄉人。”村長看著簡南,“請你不要再來了。”


“不要再用你們的方式試圖解救我們。”


“隻有我們承擔了這些災難,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後代,才能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周五雙更啦~~


評論留言紅包包


話說開頭的那個坐標,是我點了個大概血湖的位置,上谷|歌地圖可以搜得到,嘿嘿嘿,小彩蛋


對了對了,這本肯定是甜文啊,看我真誠的眼睛(反正HE!!


[1] 多用披巾,這種披巾既可遮陽,也可御寒,還可用來背小孩、包東西等


第27章


簡南沒有馬上回答村長的話。


阿蠻握匕首的姿勢沒變,隻是微微下垂了眉眼,咽下了心底的嘆息。


這個世界上的不幸,本來都各不相同。


她不想評判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最後還想要同血湖共生死的原住民們愚昧,

在封閉的世界裡,面前的一草一木,就是他們的全部。


村長沒有等到簡南的回答,往後退了一步,幾個壯年村民先拆掉了簡南剛剛弄好的信息牌,這次連根拔起,用鋤頭弄得粉碎,包括那一些血腥的真實發生的瘟疫照片。


然後他們圍成了一圈,把他們村莊入口圍得結結實實。


“我們這裡,不再歡迎你們。”村長咳嗽了兩聲,“這樣的信息牌也不允許再出現了。”


“你們走吧。”老人長嘆了一口氣,佝偻著腰,擺擺手。


“我是獸醫。”就在阿蠻以為今天就要這樣無功而返的時候,簡南突然就說話了。


說的沒頭沒尾的。


村長愣了一下,轉身。


“因為血湖環境發生了變化,動物身上有很多病毒,我的工作是找到這些病毒,明確它傳播的路徑,解決它。”


“我的工作並不是要解救你們。”簡南還在繼續。


他用的都是很簡單的單詞,沒有復雜的句式,村長完全聽懂了。


因為完全聽懂了,所以臉上全是問號。


阿蠻臉上也都是問號,連帶的還有一頭的省略號。


他說得也是沒錯……


“這些照片上面的牛、豬和蛇都有鼻腔淚腺的分泌物,颌下、頸淋巴結有腫大,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都是同一種寄生蟲,這種寄生蟲在血湖的鱷魚身上就有,傳播途徑主要就是吃了被寄生蟲蟲卵汙染的未經處理過的食物。”


“人也有可能是因為吃了帶著蟲卵的沒有煮熟的食物,或者在處理食物的時候沾染了血液傳染的。”


“我來這裡隻是為了寄生蟲,我想要知道這個村裡有多少動物感染了寄生蟲,這些動物有沒有流出村莊,村莊裡的水源有沒有被汙染,隻是這些而已。”


簡南很誠懇。


但是村長仍然滿臉問號。


“我們村裡……有寄生蟲?”村長從一大堆信息裡面挑出了一個相對好理解的。


簡南點點頭。


肯定不僅僅隻有舌形蟲病,但是因為死了一個人,

他們更在意的確實就是舌形蟲病。


“從……”村長的拐杖指了指血湖方向,“血湖來的?”


簡南繼續點頭。


“那就是對我們的懲罰!”村長用拐杖狠狠的頓了一下地,“所有從血湖來的,不管是生是死,那都是神靈的安排。”


“可那隻是蟲子。”簡南從他的工具包裡,抽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條白色的蟲子,鋸齒形狀,看起來很長。


村長沒說話。


“這些蟲子不是血湖獨有的。”簡南又抽出了好幾張照片,“地球上很多地方都有這種寄生蟲,血湖裡有毒蛇和鱷魚,這些寄生蟲就是在這些毒蛇和鱷魚遷徙的時候,從遷徙地帶進來的。”


照片裡是各種地方各種動物傳染舌形蟲的照片。


“這不是神靈的安排,這隻是蟲子。”


“就像蚊蟲一樣,有些人被咬了,有些人用了驅蚊水而已。”


簡南最後,用了奇怪的類比。


村長又沉默了很久,試圖把這一大堆的信息再次轉換成他能理解的。


他們村裡有了蟲子,這些蟲子是那些毒蛇和鱷魚帶來的,他們村現在很多人不明原因的高燒不退,牲畜接二連三的病死,不是神靈降災,而是蟲子。


和蚊蟲一樣的東西。


這個異鄉人,不是來解救他們的。


“你是來捉蟲子的?”村長把手裡的照片還給了簡南。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