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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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最後一句話時,桑鈺剛好躺在床上。


 


他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恍若未覺,眼淚登時止住了。


 


怔怔地望著我:


 


「親親嗎?


 


「我可以幫助姐姐的。」桑鈺意外地主動,竟然主動捏住我的下巴。


 


少年鼻尖的痣在月光下晃眼得很,以至於上面蔓延上了層細膩的汗珠。


 


18


 


24 小時已經過去。


 


寨子外的雲朗他們也該醒了。


 


我試著用傳呼機聯系他們,卻得不到任何回信。


 


安全考慮,我們來之前帶了小型的信號設備,而且在寨子外運行正常,但目前看,這個寨子應該是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在幹擾信號。


 


這麼想著。


 


我拿出了相機。


 


剛調整好攝像頭,對準門口,屏幕閃過幾片雪花。


 


卻未曾想,桑鈺的臉入鏡了。


 


我呼吸一滯。


 


剛剛桑鈺都看到了?


 


我的目光變得危險無比。


 


沒想到,桑鈺卻像是沒看到我,直勾勾地走過去。


 


夢遊嗎?


 


「桑鈺?」


 


我試探性地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桑鈺仍是沒反應。


 


我挑挑唇,趴在他耳邊小聲地說:


 


「其實剛剛,你的活兒很一般。伺候得我不舒服,我有點考慮想去換一個。」


 


「撲通!」


 


桑鈺被絆倒了。


 


呼。


 


心疼,這麼漂亮的臉,可不要摔破了啊。


 


可剛剛,這裡有凳子嗎?


 


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


 


19


 


相機算是就此報廢。


 


不過,沒關系。


 


我有眼睛,我可以將所見到的一切都畫下來。


 


我借口想給桑鈺畫畫。


 


原以為桑鈺會幫我弄來碳筆。


 


畢竟,這個與世隔絕的寨子,不會出現任何現代物品。


 


可沒想到他卻幫我弄來了顏料和紙張。


 


桑鈺將這些東西往我面前推了推:


 


「這是之前外鄉人送來的,我找寨子裡的阿無換了一些。」


 


好吧。


 


桑鈺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耳上掛著蛇形的耳飾,像極了山野間的精靈。


 


有時候看著他這麼純淨的眸子,我實在不忍心告訴他我在利用他。


 


為了補償,我決定幫他多畫幾張。


 


但我現在的身份隻是「客人」,所能接觸的苗寨太過於淺顯。


 


像這種神秘的寨子,

一定會有外人禁止入內的禁地,再或者祠堂什麼的。


 


而我,需要找個契機。


 


三天後。


 


一位少年急匆匆衝進來:


 


「快快快!桑鈺和別人私下鬥蠱輸了,小五快被咬S了!」


 


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桑鈺說最近有苗寨三年一度的鬥蠱。


 


隻是沒想到他瞞著我偷偷去比賽。


 


可桑鈺並不是好鬥的性子。


 


當我趕到時,小黑蛇直板板躺在地上,尾尖兒一塊紅,蛇信子都露了出來。


 


而中間的彩頭,竟然是顏料和紙張。


 


我瞬間明白了過來。


 


難怪桑鈺這麼快為我找到了這些東西。


 


心髒被一種酸澀的情緒充斥。


 


桑鈺還真是傻得可愛。


 


桑鈺看到我來,

有些害怕,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小黑蛇。


 


「姐姐。」


 


我大體摸了下小黑蛇,呼,情況還不算太糟糕,還能治。


 


但為了讓他長記性,還是冷漠地說:


 


「沒救了,埋了吧。」


 


「……」


 


黑蛇害怕,黑蛇震驚!


 


立馬勾著尾巴尖兒往我手腕上掃了掃,求生欲爆棚。


 


桑鈺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讓我再也忍不住了,隻好無奈放低了聲音道:


 


「好了好了,別哭,沒事了。


 


「我們帶小五回去。」


 


哪承想和桑鈺鬥蠱的少年喊住我們:


 


「桑鈺!你要回哪兒去?你剛剛輸了,現在,我要你的房子。」


 



 


這怎麼個事?


 


桑鈺咬了咬唇,

但還是大聲拒絕:


 


「決鬥前我們說過的,隻是切磋。」


 


「對啊,我反悔了。」


 


那人指了指我。


 


「你娘是聖女,所以你分到了寨子裡最大最好的房子。你這麼笨,養的蛇至今還沒有毒S過任何一個動物,卻有一位外鄉人願意做你新娘,憑什麼?」


 


新娘?


 


桑鈺臉瞬間白了,別過頭去不看我:


 


「苗寨的規矩不可更改。


 


「私鬥如果以交換為前提會受到天神的處罰,我願意去向族長請罪。」


 


「你!」那人氣結,終是沒了下文。


 


但還是狠狠道:


 


「桑鈺,三天之後,鬥蠱大會,我向你發起挑戰,若你輸,房子歸我,你贏,我任你處置!」


 


20


 


桑鈺最終還是應下了挑戰。


 


但以桑鈺目前的實力。


 


很難贏下比賽。


 


我向他詢問「新娘」的事,他不好意思地同我說:


 


「對不起姐姐,我對族長撒謊說你是我認定的新娘,族長才同意讓你進來的。」


 


「新娘」嗎?


 


聽起來還不錯。


 


隻是沒想到小兔子竟有這一面。


 


我指腹磨蹭著桑鈺的臉頰,佯裝生氣:


 


「那你知道新娘是要做什麼嗎?」


 


「永生永世,永不分離。」


 


桑鈺臉頰追尋著我的手心,眯著眼睛小心地蹭著,神情痛苦而又歡愉,說出的話卻莫名地讓人後背發涼,仿佛有一根巨大的絲線,將我們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永不背叛,不S不休!」


 


桑鈺此時與往日完全不同的強烈反差,令我升起一股強烈的戰慄。


 


桑鈺緩緩睜開了眼睛,有一瞬間竟然像是蛇類的豎瞳。


 


他的唇輕輕擦過我掌心,目光卻直勾勾地看著我,目光飽含惡意而又期待:


 


「可以嗎,姐姐?」


 


鬼使神差地。


 


我回道:


 


「可以,但……」


 


抱歉,桑鈺,我還是會離開的。


 


但是,在走之前,我必須為桑鈺做最後一件事。


 


至少,要保住桑鈺的房子。


 


而這一切,族長會給我答案。


 


21


 


族長的住處是個山洞。


 


剛一進去,我就感到裡面滲入骨髓的寒冷。


 


突然像是有什麼滑膩膩的東西纏過我的腿腕,我一個支撐不住,差點跪了下去。


 


「外鄉人,你是桑鈺的新娘。


 


清冷的聲音透過眼前的珠簾傳過來,好聽得很。


 


隻是,看不清這人的容貌。


 


想不到苗寨的族長,竟然不是個老頭子。


 


這個念頭一出,我腿一軟,有種想要跪下來的衝動。


 


卻突然有條蛇尾從簾子後出來,緩緩託起了我的下巴。


 


感受著冰冷滑膩的鱗片,我輕輕吞咽了下口水,強忍著心悸說出自己的請求:


 


「三天後的鬥蠱大會,我想要桑鈺贏。」


 


……


 


從族長那兒,我獲得了關鍵信息。


 


贏的關鍵是——情蠱。


 


需要我和桑鈺的血共同喂養小黑蛇。


 


同時……


 


桑鈺端過來一碗混著小黑蛇血的茶水。


 


「姐姐,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其實……」


 


「我希望你贏。」


 


至少在我走後,桑鈺能夠保住他的房子。


 


我仰頭,喝下了茶水。


 


茶水流過我的喉嚨,直到腹中,瞬間我感覺心髒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爬。


 


漸漸地,我暈了過去。


 


直到鬥蠱大會當天,我醒了過來。


 


所有苗寨的人都會集中在一處。


 


趁這個機會,我偷偷去了那幾處禁地。


 


直到在祠堂。


 


我看到一本泛黃的手札。


 


首頁便是說,苗寨以黑蛇為尊。


 


而且,歷任族長,都是一條黑蛇。


 


突然有一個想法竄入我的腦海。


 


但我心髒驟然一痛。


 


我搖了搖頭。


 


反正現在看得都差不多了。


 


隻等今天鬥蠱大會結束,我就和桑鈺告別。


 


隻是沒想到,在鬥蠱大會上,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桑鈺。


 


桑鈺坐在上座,神色淡漠,單手撐著腦袋,配上那張精致的臉莫名地有種神性。


 


臺下的眾人跪著,完全沒有往日的不屑,反而將他奉若神明。


 


桑鈺把玩著指尖的小五。


 


「族長,那群外鄉人中了我們的遺忘蠱後已經離開。」


 


「嗯。」


 


桑鈺就是族長?


 


那之前我做的一切?


 


難怪我給他們發消息卻並未收到任何回音。


 


我狠狠地攥著手心。


 


他們早就知道了?


 


那我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不不……


 


「那關於您的新娘……」


 


「呵……」


 


桑鈺捂住心髒,

面上終於露出了一點屬於人類的神色,目光卻驟然鎖定在我的方向。


 


「呀,姐姐看到了。」


 


他伸了伸懶腰,緩緩向我走來。


 


我大腦迅速做出反應要跑。


 


卻未曾想,腿腕被突然出現的蛇尾拴住,使我一動也不能動。


 


「那我沒必要裝了。」


 


22


 


壞消息。


 


我被桑鈺囚禁了。


 


好消息,在寨子裡我可以隨意走動。


 


苗寨所有的一切都攤開在我面前。


 


我了解了苗寨的一切。


 


但我好像,出不去了。


 


我絕食抗議。


 


但桑鈺卻越發興奮:


 


「姐姐挑食啊,那我現在就給姐姐喂一些愛吃的。


 


「放心,有情蠱在,姐姐,你跑不掉的。


 


媽的!


 


「小畜生!


 


「你故意的?」


 


我甩向他的巴掌也被他認為是情動的表現。


 


「嗯,是畜生。


 


「不這樣的話,姐姐怎麼會接近我呢?」


 


他更激動了。


 


555,其實,黑化的桑鈺還是很不錯的。


 


他行!他很行!


 


終於,有一天。


 


我妥協了:


 


「桑鈺,我可以和你待在苗寨。但是,我父親的祭日要到了,我必須回去一趟。」


 


我很少示弱,桑鈺或許是被我觸動了。


 


他同意了。


 


他親自將我送到寨外,像是完全不擔心我會反悔,他指尖輕撫住我的鎖骨,溫柔的聲音中飽含著無盡的惡意:


 


「姐姐,最多半個月。你知道的,

你現在離不開我。」


 


23


 


但,回去後,我失憶了。


 


因為不記得桑鈺,所以也不會情動。


 


情蠱也不會發作。


 


我曾試圖想起那段空白的記憶,但最終無果。


 


雲朗似乎也不願提起那段記憶,隻是小心地告訴我:


 


「大小姐,您就是因為在野外探險不小心磕到了石頭才失憶的。」


 


好吧。


 


無所謂了。


 


但我總覺得我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關於最終的論文選題,我做了關於民俗的匯報。


 


並獲得了優秀論文。


 


看著下方眾人,我腦海中卻飛快地閃過一張臉。


 


頭更痛了。


 


直到有一天,我們開車經過一條山路時。


 


遇到了一位漂亮的苗疆少年。


 


他可憐巴巴地坐在路邊,腳踝那裡有一處傷口。


 


因為不喜歡蠱術,被族人驅逐,也從未下過山。


 


「—淦」我急忙下車扶起他,直到看到他那張漂亮的臉時,心髒驟然一縮:


 


「你沒事吧?」


 


少年張了張唇,沒有說話。


 


他認真地審視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表情中分辨我話的真假。


 


一瞬間,我有種被獵物盯上的錯覺。


 


「沒事的。」少年突然笑了,他將自己身體重心向我這邊傾斜,溫潤無害,「姐姐,我被人騙了,現在苗寨將我趕出來了,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啊?」


 


24


 


回憶結束。


 


我沒想到。


 


桑鈺竟然會離開苗寨來找我。


 


「姐姐,當時我在想,如果你騙我,

我就和你一起S,可你竟然失憶了,唔……」


 


蛇信子舔過我的後頸,掀起一片火熱。


 


我趁著纏在我身上的蛇尾還有一些縫隙,緩緩將手伸進了口袋中。


 


掏出我早就準備好的戒指:


 


「抱歉,我食言了。」


 


蛇尾蹭過我的手心,緩緩地勾住戒指,他好奇地打量著戒指,最終將它戴在尾巴尖上:


 


「不晚。


 


「不過,姐姐,你失憶逃了半年的情蠱。可我這半年因為沒有姐姐在身邊都很難受欸,忍了好久好久了,姐姐這次要好好補償我哦。」


 


啊???


 


半年?


 


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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